《山海經》是中國最古老的地理書,主要記載中國古代的地理情況,也有較多關于神話的內容。《山海經》并非出自一人之手,成書時間大約在春秋戰國時期,秦漢時后人又有增改。
《山海經》十八卷,分為《山經》五卷(或稱《五藏山經》)和《海經》十三卷兩大類,由西漢劉歆整理。《山海經》主要記述中國古代各地地理情況、出產、祭祀活動等,同時也包括歷史、醫學、風俗等方面的內容。書中還記載了大量的中國神話,保存了極豐富的神話資料。
《山海經》中記載的豐富內容對于中醫學建立、歷史學研究、文學發展等都具有重要影響,此外,該書也集中體現了上古時期的生死觀和先民的抗爭精神,是中國古代珍貴的典籍之一,對研究人類文化也有重大價值。《山海經》在國內國外都有深遠影響,并衍生出了許多作品。
成書過程
作者及成書年代
最早談論《山海經》作者和成書年代的是劉歆,在《上<山海經>表》中說《山海經》成書于唐虞之際,作者是大禹和伯益。清畢沅的《山海經新校正序》也說《山海經》是禹益所作,但關于成書時代卻認為是周秦之時。明人胡應麟認為該書是戰國好奇之士所作,參考了《穆王傳》《莊》《列》《離騷》等書。
近現代學者對此問題也頗多研究,陸侃如認為《山經》是戰國楚人所作,《海內外經》是西漢人所作,《大荒經》《海內經》則是東漢魏晉人所作。茅盾認為《山經》創作時間大約在東周,《海內外經》則完成于春秋戰國之際,《荒經》時代大體相同。袁柯認為《山海經》大致可以分為三個部分:第一部分是《大荒經》四篇和《海內經》一篇,這五篇成書最早,大約在戰國初年或中年;第二部分是《五藏山經》五篇和《海外經》四篇,是戰國中年以后的作品;第三部分是《海內經》四篇,成書最晚,當成于漢代初年。袁珂還明確指出《山海經》各篇作者都是楚國或楚地的人。現代學者多認為《山海經》并非一人一時所作,具體作者及成書年代有待考證。
整理者及篇數
《山海經》中不少篇目在秦朝及之前已經完成。秦滅亡后,部分內容也毀于戰火。漢初,朝廷從民間征集書籍,《山海經》被獻給朝廷。劉徹時期,朝廷下令整理群書,《漢書·藝文志》中對這件事有所記載:“建藏書之策,置寫書之官,下及諸子傳說,皆充秘府。”劉歆總校群書,將所收集的《山海經》校編為三十二篇,最后刪定為十八篇,于西漢劉欣建平元年(公元6年)四月進呈,包括《山經》十篇,《海外經》《海內經》各四篇,沒有今本《大荒經》和一卷的《海內經》。晉代郭璞完成了《山海經》的最后編定工作,將散佚在外的五篇即《大荒經》四卷和《海內經》一卷合于劉本之后,成為現今看到的十八卷本。
有關《山海經》的篇數問題,劉說:“所校《山海經》凡三十二篇,今定為一十八篇,已定”。劉歆說《山海經》原有三十二篇。東漢的歷史學家班固《漢書·藝文志》著錄《山海經》十三篇,是將《山經》由十篇改為了五篇,其余與劉歆版本一致。《隋書·經籍志》中說郭璞的注本有二十三卷,比劉歆本多五篇。清代學者郝懿行在《山海經箋疏敘》中考察了《山海經》的古本,認為古本至少有三十四篇,與劉歆所說的三十二篇不符。清代畢沅認為“二當為四字之誤”,認為是劉歆錯將“四”寫成了“二”。現今可見《山海經》篇目僅有18篇。
內容
參考文獻
《山經》記錄各地山脈。據歷史地理學家譚其驤先生研究,《山經》共寫了四百四十七座山,這些山中,見于漢晉以來記載,可以指系確切的約為一百四十座,占總數的三分之一。《山經》也記載各山的出產,包括草木鳥獸蟲蛇神人等,也包括各山山神和各自的祭祀方式。《海經》記載內容豐富,包括海外異國的人物習俗、草木禽獸,各地神靈以及中國神話。《荒經》包含廣闊,記國家、山頭、神人、古史帝系等。
地理內容
《山海經》是中國最古老的地理書,它全面而系統的記載了中國古時候的地理概況,包括中國“南、西、北、東、中”五大區域山、水、村落、出產情況,是了解先秦地理必不可少的資料。《山海經》的地理記載不僅限于中國本土,一位名為亨麗埃特·墨茨的美國人用自己的雙腳考證了中國上古奇書《山海經·東山經》的奇妙之處:她根據《東山經》的描述在中國大海之東、日出之處的北美開始丈量勘測,經過幾次失敗,她一英里一英里地按照《東山經》上記錄的山系走向,河流源頭和流向,山與山間的距離考察,結果查驗出美國中部和西部的落基山脈、內華達山脈、喀斯喀特山脈、海岸山脈的太平洋沿岸,與《東山經》記載的四條山系走向,河流走向,動植物,山與山的距離完全吻合。
《山海經》中記載了大量的山脈,《山經》末尾記載:“禹曰天下名山,經五千三百七十山。”大禹游歷過五千三百七十座山,其中部分已經不可考證。這些山的山名描繪出了山的基本特征,如“華山”指刀劈斧削之山;“青丘山”指青翠土山之山。水依山而生,常見的水有“河、江、漢、湖、澤、洛、徑、渭、淮”等。“海”并不指大海,而是人和物的聚集區。
《山海經》中也劃定了中國的古疆域范圍。古代中國東臨大海,《大荒東經》中有:“東海中有流波山,入海七千里。”東邊的居住地中有邊緣山坡的山,深入水域七千個村落。南面在水域的洲土上,《大荒南經》中記載:“南海諸中。”西部有沙漠,《海內西經》中記載:“國在流沙外者,大夏、豎沙、居繇、月支之國。”東北角有大燕國,“鉅燕在東北。”
《山海經》中還記載了各地出產。如礦產,《五臧山經》記載產銅的山有四百六十七座,產鐵的山有三千六百九十座,還有金、錫、銅、玉礦等。如植物,杻、柜、梓、杞、松、棕、槐、桐等。如動物,虎、豹、狼、犬、兔、豬、馬、猴、猿、猩、犀、鹿、豚、羊等。
《山海經》中還記載有各地村落及人口情況,如《南次一經》有村落二千九百五十個,《西次一經》有村落二千九百五十七個,《北次一經》有村落五千四百九十個,《東次一經》有村落三千六百個。《山海經》中也有疆域的開拓情況、工具制造記錄等內容。
醫學內容
《山海經》中記載了和醫學相關的內容。一方面,《山海經》記載了常見疾病類型及地理分布狀況,傳染病如疫、、瘧、、蠱、癉(dān)等流行于山東半島、豫西山地、秦嶺山地、賀蘭山地和隴西山以及南粵山地等黃河中下游地區;精神與神經性疾病如狂、惑、癡、、愚、迷、寓、忘等多發于豫西山地及南粵山地;賀蘭山、陰山山脈、秦嶺一帶有、、瘺、疣、痤等腫瘤、瘡瘍病癥;皮膚病多見于秦嶺山脈;嶺南和渭河南岸地區常有濕病。另一方面,《山海經》也記錄了各地的藥物分布,《山經》記藥不少于一百二十四種,其中植物藥四十九種,動物藥六十七種,礦物藥八種。植物類藥物多分布于秦嶺、豫西、隴西山地和山東半島;動物類藥物多分布于秦嶺山地、豫西山地、燕山山地、南粵山地,陰山、太行山、賀蘭山及山東半島一帶;礦物類藥物多見于秦嶺、豫西和南粵山地。
宗教內容
《山海經》中保存了上古巫和巫術的資料,如《大荒西經》中記載“有靈山,巫咸、巫即、巫盼、巫彭、巫姑、巫真、巫禮、巫抵、巫謝、巫羅十巫,從此升降,百藥爰在。”靈山中有十位神巫,同時也是藥師,掌管百藥。巫師的巫術活動在《中山經》中也有所記載:“其祠之:毛用一公雞,糯用五種之糯。堵山,冢也,其祠之:少牢具,羞酒祠,嬰用一壁。山,帝也,其祠:羞酒,太牢具,合巫祝二人,嬰毛一壁。”祭祀活動需要用到公雞、黍稷稻梁麥五種米、祭酒、玉璧,用太牢禮(豬牛羊俱全),巫祝兩人需在所祭祀的神前跳舞。
《山海經》的這些記載記錄下了上古時期中國的巫的職能以及巫術活動的流程,真實記錄了古代中國人的鬼神信仰,對于今天分析和研究中國古代宗教信仰的產生發展以及本質特性等問題都大有裨益。
編纂特點
《山海經》的編有一是以“山”“海”為經,以方位為緯,按照地理分布展開敘述。《山海經》依據地形地貌特點,從宏觀上區分出了“山經”和“海經”,又按照方位細分了“山經”和“海經”,如將“山經”分為《南山經》《西山經》《北山經》《東山經》《中山經》5個部分。在具體內容的編排上,也按照方案展開,如在《南山經》中,作者以“南山經之首”的鵲山為起點,由西向東依次介紹了鵲山、堂庭之山、翼之山、杻陽之山、柢山、亶爰之山的狀況。
二是描寫上先寫具體方位,再詳寫各地礦產、動物、水域等特點。如對“杻陽之山”的描寫,先寫其在“又東三百七十里”的地理位置,次寫出產的“鹿蜀”“旋龜”等。
三是在結尾處設置總結性文字,“山經”的篇尾都會有一段總結性的文字,匯總山的數量和該區域的面積。如“右南經之山志,大小凡四十山,萬六千三百八十里”,“右北經之山志,凡八十七山,二萬三千二百三十里”。
性質
《山海經》一書性質,古今說法各異。
(西漢)司馬遷在《史記·大宛列傳》中首次提到《山海經》:“至《禹本紀》《山海經》所有怪物,余不敢言也。”司馬遷認為《山海經》記載了大量的怪物,更接近于記錄怪物之書。(西漢)劉歆在《上<山海經>表》中記載《山海經》的創作,是大禹和伯益等人“隨山刊本,定高山大川”時所作,記載了各地風土、珍寶等,更接近地理書。后來東漢的學者也大多將《山海經》視為地理書,如王充在《論衡·別通》中認為《山海經》是大禹等記載其所見所聞的。王景在東劉莊永平十二年(公元69年)受命治河,朝廷“賜景《山海經》《河渠書》《禹貢圖》”,《山海經》是地理書,且能夠對治水有益,其真實性有一定保證。(晉)郭璞雖然認為《山海經》中有怪異的記載,但也不應該否認其真實性,也將之視為地理書。(北魏)酈道元在著《水經注》時,也頗多引用《山海經》。《隋書·經籍志》中也將《山海經》列入史部地理類。后世學者多認可《山海經》是地理博物類,如清代康熙年間的學者吳任臣在《山海經廣注序》中就說《山海經》是“紀蔥嶺之西,夸印度之北,占西海孔雀之星,侈南極大浪之異,掌而譚,縱橫四表,則瑰奇吊詭,將更有超于耳目尋常之際者。”記載了四海地理珍寶。
也有學者將《山海經》定義為巫祝方士類,如魯迅,在《中國小說史略》第二篇“神話與傳說”中說:“(《山海經》)蓋古之巫書也”。袁行霈在《〈山海經〉初探》中也說“《山海經》是巫、方士的書”,同時在《中國文學史》中又肯定了《山海經》在保存神話資料上的貢獻。
也有學者將《山海經》歸為小說類,如胡應麟在《少室山房筆叢》中說“《山海經》是‘古今語怪之祖’”,在《二酉綴遺(中)》中又說是“古今小說之祖”。袁柯也說:“(《山海經》)無疑是中國古往今來記載神話故事書籍的鼻祖。”
現代一些學者將以上幾種觀點結合,如李劍國認為“此書是巫書和地理博物書的混合”。同時又說《山海經》“神話和各種傳說材料極為豐富,無疑又具有志怪小說的一定性質”。袁世碩也認為《山海經》是“納入了中國神話的內容”的“上古先民的地理書”。
思想
生死觀
《山海經》中體現了樂生惡死的生死觀。《山海經》記載的神話中常出現再生與不死情節。再生情節如精衛、欽、鼓、帝女、、夸父,他們死后轉換成另一種形態繼續存活,即使形體不再,精神也繼續存在。不死情節如《海內西經》中有:“開明東有巫彭、巫抵、巫陽、巫履、巫凡、巫相,夾之尸,皆操不死之藥以距之”。窫窳為貳負之臣所殺,巫師們拿著不死藥試圖救活他。此外,《山海經》中還記載了不死樹、不死國、不死民、不死之草以及不死之山。《山海經》中的一些動物也象征著長壽不死,如文馬,《海內北經》記載:“有文馬,身朱,目若黃金,名曰吉量,乘之壽千歲”。動物的不死也能通過接觸傳遞給人類。這些描寫表現了先民對生死的思考,《山海經》追求長生不死,安排英雄人物的死而復生,表現了對生命的敬重和對永恒生命的追求。
抗爭精神
《山海經》中還體現了英雄人物的抗爭精神。如《山海經·北山經》中記載的精衛神話,精衛欲以西山木石湮東方之大海。志鳥為給自己報仇,面對寬廣無垠的大海,堅持每日銜西山木石,體現了精衛鳥的抗爭精神。一些反面人物也有抗爭精神。如蚩尤神話,郭璞注:“蚩尤為黃帝所得,械而殺之,已摘棄其械,化而為樹也。”蚩尤死后化為樹木,繼續存活,也是對自己命運的一種抗爭形式。
影響
醫學影響
《山海經》中記載了豐富的中醫學知識,是研究上古時代醫學的寶貴資料,對后世的中醫學著作也具有深遠影響。后世許多醫藥書中的藥物記載及其用法部分來源于《山海經》,如《神農本草經》,其中關于莽草的記載參考了《山海經》,有關莽草殺蟲魚、生山谷等記載與《山海經》完全一致。再如《本草綱目》,其中有關?(tí)魚的記載為“食之,療疾,無蠱疾”,與《山海經》中的“食之去瘕(jiǎ)疾”的記載一致。《山海經》對中國古代的醫學理論著作的影響也同樣深遠。如《黃帝內經》中的癲、疽、癰等也都能在《山海經》中找到對應的記載。《山海經》對于中國中醫藥的建立和發展以及當今的醫學研究都有重大意義。
史學影響
《山海經》在史學方面具有重要影響,是研究上古時期歷史的重要材料。《山海經》中記述上古時期的氏族部落及其戰爭場面。如羿與鑿齒的斗爭:“羿與鑿齒戰于壽華之野,羿射殺之。在昆侖虛東。羿持弓矢,鑿齒持盾。一曰戈。”《山海經》也記載上古時期人的生活習俗。如關于飲食的記載:“長臂國在其東,捕魚水中,兩手保操一魚。一曰在周饒東,捕魚海中”,再如“有西周之國,姬姓,食”。長臂國人多以捕魚為生,西周國姓姬的一族人種榖,以此為主食。有關于服飾的記載,如“君子國在其北,衣冠帶劍”,君子國人的穿著是著衣、束冠、佩劍。這些資料對于后世研究上古時期的歷史有重要參考價值。
文學影響
《山海經》在文學史上也有重要地位,并對后世的文學產生了影響。《山海經》行文上有很強的規范性。如《山海經》謀篇布局以方位為序,注重空間順序的鋪排;通常先寫地理位置,再羅列各地出產并附上簡要介紹。一些用詞也有規律可循,介紹地理位置時常用“方位詞+曰”“方位詞+是”“在+方位詞”的結構,如“其首曰招搖之山”“湯谷上有扶桑”“結匈國在其西南”等;介紹出產時,常使用“多”“無”等字眼,如“上多丹粟”“無草木”等;比喻時常使用“如”字句,如“其音如判木”等。這一模式啟發了后世的創作,漢賦尤其是“都邑賦”深受這種寫法影響,如司馬相如的《子虛賦》,采用總分結構,先言云夢,后按方位順序寫東南西北上下各處的物產,與《山海經》謀篇布局的方式相似。這一模式也符合人的游覽順序和欣賞心理,對后來的山水游記類作品也有影響。
《山海經》的意象也被后來的文學作品借用或化用。《山海經》中意象包括動物意象、植物意象、地名意象和神靈意象等。文賦作品如成公綏的《天地賦》中“滄海沆渀而四周,懸圃隆崇而特起。昆吾嘉于南極,燭龍曜于北址。扶桑樹高于萬仞,尋木長于千里。昆侖鎮于陰隅,赤縣據于辰巳”。其中玄圃、燭龍、扶桑、尋木、昆侖等都是《山海經》中的意象。詩歌如陶淵明的《讀〈山海經〉十三首》組詩中有大量《山海經》意象,李白也有“區區精衛鳥,銜木空哀吟”的詩句。小說作品如魏晉時期張華的《博物志》、王浮的《神異記》、葛洪的《神仙傳》,唐代李公佐的《古岳瀆經》,宋代的《太平廣記》,明代的神魔小說包括《西游記》《封神演義》等,清代李汝珍的《鏡花緣》等都有化用《山海經》的意象或故事。戲曲中也對《山海經》的借用,《山海經》中意象為戲劇背景的設計、故事的走向、人物的形貌和戲劇的語言等提供了借鑒。
《山海經》中也有部分敘事情節,通常是片段化敘事,前后部分無聯系,后來的一些以搜集、記錄人物為主的故事集也借鑒了這一模式,如干寶的《《搜神記》》、劉義慶的《世說新語》、明代“三言”“二拍”、蒲松齡《聊齋志異》等。在情節安排上,《山海經》常設計對立的雙方,在對立的過程中也常有第三方的出現和協助,如《大荒東經》中記載河伯幫助有易一事,有易滅族,河伯因與有易有交情,悄悄把有易的子嗣送到別處,即搖民國。后來的作品如《搜神記》中的《三王墓》借鑒了這種人物和情節的設計,對立雙方是干將莫邪的兒子與楚王,第三方是客。此外,《山海經》的精神如對神靈的崇拜等也被后世接受和借鑒。
《山海經》在中國古代文學上的地位突出,是中國古史神話的寶庫,也是敘事類文學作品和山水游記類文學作品的萌芽。
學術研究
漢晉時期
《山海經》之名最早見于司馬遷的《史記》,但在當時被視為怪誕之說。漢代劉歆是較早研究《山海經》的學者,他整理了十八卷《山海經》,為此書確定了書名、篇名以及撰寫了敘錄,并向皇帝進貢,使得《山海經》成為一本完整的典籍。同時,劉歆也是第一個提出《山海經》作者問題的學者,也涉及了書的性質等問題。郭璞對《山海經》的研究體現在四個方面:一是編定校勘,完成了《山海經》十八卷的最后校勘;二是首次為《山海經》作注,從文字、訓人手,包括歷史、地理、博物、醫藥、民俗等諸多方面;三是為《山海經》作音注和圖贊;四是對《山海經》性質和篇章結構的討論,將《山海經》認為是史地著作,分書為《五藏山經》、海外海內經,大荒海內經三部分。
南北朝至宋元時期
南北朝時學者注釋編書多征引《山海經》,如(劉宋)裴骃注釋《史記》、(南梁)蕭統選編《昭明文選注析》時都引用了《山海經》內容。再如酈道元撰《水經注》,至少有一百三十處征引了《山海經》,容肇祖也稱“《山海經》以比較及注釋《水經》之處頗多”,“可知酈道元于《山海經》所述之地理研究頗深”。此外,還有張僧繇的《<山海經>圖》和陶淵明的《讀<山海經>》組詩,包含對《山海經》內容的理解和闡發,其中張僧繇的《<山海經>圖》已經失傳,陶淵明的詩歌則主要吟詠神人仙境,歌頌隱逸情懷。
隋唐,隨著《隋書·經籍志》的編訂,《山海經》地理書的地位得到了確認,關于《山海經》的作者和時代問題也有了新見,如杜佑以為是“疑夫子刪詩書后尚奇者所作”。這一時期編書時也延續了南北朝大量征引《山海經》的傳統,如虞世南的《北堂書鈔》、歐陽詢等人的《藝文類聚》等。
宋元時期,李昉等人的《太平御覽》、陳彭年等人的《廣韻》也征引了《山海經》內容。宋朝時,出現了第一位系統研究《山海經》的學者王應麟,他整理了《山海經》成書以來有關的史料和征引評論,并對《山海經》進行了系統的校勘,校定《山海經》“本三萬九百十九字,注二萬三百五十字,總五萬一千二百六十九字”。尤袤在趙昚淳熙七年(公元1180年)主持刊刻郭璞的《山海經》注本,是已知最早的刻本。對于《山海經》的作者和成書年代,尤袤也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他否認了前人的禹益說觀點,將《山海經》定為前秦作品。宋元時期還有舒雅的《<山海經>圖》、歐陽修的《讀<山海經>圖》等。
明清時期
明朝楊慎有《山海經補注》一卷,重在對《山海經》的考據。王崇慶的《山海經釋義》十八卷,圖贊兩卷,是繼郭璞以來較完備的《山海經》注本。胡應麟對《山海經》的研究表現在對于《山海經》作者的論述,他否定了前人的禹益說,認為《山海經》是戰國文人所作,同時也主張《山海經》是據圖所作。劉維對比《山海經》和《尚書·禹貢》,也是當時研究的代表。
清代注釋《山海經》的學者頗多,吳任臣的《山海經廣注》是清朝第一本《山海經》注本,以廣征博引為主要特點。汪紱的《山海經存》在篇卷劃分上有創新意義,他將《五藏山經》分為五卷,海外海內八經為兩卷,大荒海內經為兩卷。畢沅的《山海經新校正》山川考證詳細,郝懿行的《山海經箋注》在校勘考證、地理考釋方面頗有影響。
現當代時期
現當代的《山海經》研究領域眾多。神話研究方面,代表學者為袁柯。著有《山海經校注》《山海經校譯》《山海經全譯》等,在一些通史類研究如《中國神話通史》《中國神話通論》中也將《山海經》放在了重要位置。歷史角度如蒙文通的《略論〈山海經〉的寫作時代及其產生地域》、翁家烈的《從〈山海經〉窺索苗族族源》等。此外,還有各種《山海經》的學術研討會,1992年8月17日至24日,長春市舉辦了第一次《山海經》與中華文化學術主題研討會;1995年8月4日至7日在山東濟南舉辦了第二屆研討會;1997年8月14日至18日,云南昆明舉辦了第三屆。這些學術研討會對《山海經》的傳播和研究起到了重要作用。
海外傳播
亞洲文化圈
明代以前,《山海經》主要在朝鮮和日本等東亞文化圈中傳播。其中,至少在唐代《山海經》就傳入了日本。到壬辰戰爭(1592-1598年)和江戶幕府(1600-1867年)前后,大量中國小說通過朝鮮傳入日本,其中就有《山海經》和相關注釋圖贊,如《山海經圖贊》《山海經釋義》《山海經補注》《山海經廣注》《山海經箋疏》。現今日本仍藏有《山海經》的許多版本,如靜嘉堂收藏明嘉靖年間潘氏前山書屋覆宋刊本(嘉靖十五年,馮世雍序,潘侃跋),這也是日本收藏的最早的《山海經》。
日本也有許多模仿《山海經》的著作,如《姬國山海錄》等。一些畫家也常用《山海經》中形象,如土佐光信、鳥山石燕、葛飾北齋、歌川國芳等。
日本學者對《山海經》的研究成果也頗豐。如日本著名地理學專家小川琢治,著有《<山海經>研究考證及補遺》《<山海經>的錯簡》等研究文章。比較文學教授伊藤清司著有《山海經中的鬼神世界》《<山海經>與鐵》《巫師與戰爭——<山海經>研究》《<山海經>的民俗社會背景》等文章。此外,還有松田經的《<山海經>的基礎研究》與《<山海經>的比較研究》、松浦史子《漢魏六朝時期<山海經>的接受與展開——神話的時空、文學和圖像》等。
《山海經》在韓國也具有一定影響力。韓國學者閔寬東在《中國古典小說在韓國之傳播》一書中指出,《山海經》可能早在晉代就已經傳入韓國。到朝鮮王朝時期(1392-1910年),即中原地區明清時期,中朝交往頻繁,中國的典籍也大量傳入朝鮮,其中就有《山海經》。《朝鮮王朝實錄》中有多處提到《山海經》,如太宗十二年(1412年)八月己未:“命史官金尚直,取忠州市史庫書冊以進……《白虎通義》、劉向《說苑》、《山海經》。”再如成宗二十一年(1490年)二月丁酉:“東來歷代史詳書,《陸賈新語》《楚漢春秋》《唐臣奏議》《魏略》《陳后山集》《韋蘇州集》《司馬溫公集》《司馬先生家范》《太平御覽》《山海經》《唐鑒》《管子》《文苑英華》《文章正印》等冊,廣求島內民間,上送。”朝鮮學者大量學習《山海經》,并以此為藍本繪制了《天下圖》,構建了朝韓的世界體系。
英美文化圈
19世紀初,西方對《山海經》的認知仍籠罩在宗教闡釋的迷霧中。1839年,法國學者巴贊在節譯《山海經》時,將帝江、英招等神怪形象附在文中,視之為道家思想的反映,東方學家朱利斯·克拉普羅特亦在其私人藏書目錄中將該書歸為“宗教哲學”類目。19世紀80年代,英國博物學家古爾德將《山海經》視為最早的自然史記載,這一認識的轉變與法國東方學者的知識型譯介密不可分。此前,印度學家伯努夫曾以“西山經”為例發表演講,呼吁學術界從中獲取有益于了解中國古代的知識,從而使這部“曾被東方學家所不屑”的書脫離了神奇與荒誕,重新進入知識界的視野。
《山海經》最早的外文譯本是法國東方學者萊昂·戴羅斯尼于1891年的法文版《山海經:中國古代地理》,節譯了《山海經》中關于地理的部分內容。
法國學者勒密·馬修于1983年出版了《古代中國神話與民族學研究》,其中收錄了《山海經》的法文全譯本。意大利學者利卡多·弗拉卡索1996年出版意大利文全譯本《山海經》。最早的英譯本《山海經傳奇》由美國學者約翰·威廉·史福勒爾翻譯,出版于1978年,該書是《山海經》的節譯本。2002年又有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石聽泉教授節譯的《中國動物神話———〈山海經〉里的奇異生物》。1985年出版了《山海經:古代中國的傳奇地理和奇跡》,是《山海經》的第一本英譯全譯本,由鄭小杰、鄭白慧貞和沈康合作完成。
1999年,英國漢學家安妮·比勒爾的《山海經》是《山海經》的第二個英文全譯本。該本以郝懿行的版本《山海經箋疏》為底本,參考了袁柯校注,對《山海經》中的名詞都有翻譯,還對應了盎格魯—撒克遜詞匯。2010年,王宏、趙崢等人出版了《山海經》的第三個英譯全譯本,以郭璞的注解和郝懿行的《山海經箋疏》為基礎,也有一定影響。
衍生
影視劇
從《山海經》中衍生出的影視劇較多,古裝影視中常出現《山海經》中的動物,如《三生三世十里桃花》,其中女主白淺的原型為青丘九尾狐,男主夜華斬殺的上古四兇獸、以及昆侖虛、大荒、四海八荒等地理空間概念,都出自于《山海經》。再如電影《捉妖記》,其中的“多足、多目、多頭”的妖怪也來源于《山海經》。一些現代都市劇也借鑒了《山海經》意象,如《盜墓筆記 第一季》系列等,這些作品中常出現畢方、饕餮、太歲等動物形象,也契合了影視作品的玄怪恐怖氣氛。
動漫
《山海經》中鬼怪靈異形象在動漫設計中常被借鑒。如《西游記之大圣歸來》里的“帝江”,《大魚海棠》里的祝融和后土娘娘等。日本動漫常以妖怪為主要人物,以妖怪斗爭為主要情節,如九尾狐、天狗、穹奇、河伯等,都是常出現的大妖怪形象,而這些也都可以在《山海經》中找到對應的原型。一些歐美的動畫作品中也出現取自《山海經》中的形象,如《神奇動物2:格林德沃之罪》中的“騶吾”。
游戲
第九藝術中的神怪形象也多來自于《山海經》,如《魔獸世界》《軒轅劍叁外傳:天之痕》《長城online》《古劍奇譚》和《神都夜行錄》等作品,其中“窮奇”“帝江”“饕餮”等更是經常出現,并在傳統文本對于“四兇”描述的基礎上,結合現代審美與技術,對其形象進行藝術重構,使之更具有視覺沖擊效果。
短視頻
《山海經》也依托抖音等短視頻軟件傳播,如抖音博主“嘉了個玲”,設計妝容和服裝,重現了女媧、孟婆等諸多形象,頗受好評。
文創產品
《山海經》中的元素常被文創產品借用,如水杯、滑板上的插圖。
參考資料 >
山海經:插圖珍藏版.豆瓣讀書.2025-01-11
山海經.豆瓣讀書.2025-01-11
山海經.豆瓣讀書.2025-01-11
《山海經》兩考.中國民俗學網.2023-09-05
美國學者發現:印第安人或是殷商后裔. 光明日報.2025-08-25
《山海經》神怪的歐洲“解密”.中國社會科學網.2025-08-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