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葉派是伊斯蘭教產生不久后形成的一個教派。“什葉”(shi‘a)一詞的本意是追隨者、黨派、擁護者和支持者,后成為阿里派的專稱。該派贊同伊斯蘭教的信仰,也以安拉為唯一的真神,以《古蘭經》為主要典籍,什葉派有自己的四大圣訓集,稱“四圣書”,并只承認阿里及其直系后裔為穆罕默德合法繼承人。在伊斯蘭教的信仰基石上,什葉派以另外一套話語體系對信仰進行了表達,即信真主、信正義、信使者、信伊瑪目、信末日五項。同樣,該派也遵守伊斯蘭教的五項基本宗教義務,即做證明、禮拜、天課、齋戒、朝覲。什葉派在伊朗、伊拉克、阿富汗等國的總人口都較為龐大,其中伊朗的什葉派信仰者人口在6600萬-7000萬人,占伊朗全國穆斯林人口的90%左右,更占到全球什葉派穆斯林人口的37%-40%。他們崇拜圣徒和伊斯蘭教圣墓,重視阿舒拉節,除穆斯林公認的圣地外,還奉卡爾巴拉、納賈夫、馬什哈德市、庫姆等地為圣地。
什葉派的產生是由于公元632年,穆罕默德去世后,沒有指定繼任者,導致當時的穆斯林社團中內部產生分歧,支持阿里的一派就被稱為“阿里派”。阿里死后,其次子胡笙·本·阿里在前往庫發奪回哈里發的路上發生“卡爾巴拉慘案”,他的犧牲,成為了什葉派的開端。7世紀末至8世紀上半葉,什葉派在反伍麥葉王朝的政治和宗教斗爭中因為缺乏統一的思想,導致內部分化出了各個不同的支派。8世紀中期,什葉派著重強調先知生前曾當眾“指定”阿里為他的繼承人和穆斯林社團的領袖,目標也變為反對馬哈茂德·阿巴斯人,自此什葉派作為一個明確的教派成形。至10世紀,什葉派獲得了發展,因此當時也被稱作“什葉派世紀”。18世紀后,什葉派信仰受到新興派別的挑戰,之后借助反抗“巴布運動”逐漸壯大。至當代,什葉派的信仰在伊朗、伊拉克、阿富汗、敘利亞、巴基斯坦等國家都存在影響,其中1502年,自伊朗薩法維王朝宣布十二伊瑪目派為國教后,十二伊瑪目派成為什葉派中的主要派別,至今仍是伊朗的國教。
在歷史的發展中,什葉派的主要教法學說分別為:一是伊瑪目學說,認為伊瑪目具有神秘的職責,是教法的最高權威;二是隱遁伊瑪目和馬赫迪思想;三是《古蘭經》隱義說;四是塔基亞原則。也分化出了伊瑪目派、栽德派、伊斯瑪儀派等支派,同時也誕生了卡爾馬特派、德魯茲派、阿拉維派等極端派系。伊斯蘭教歷的1月10日,因為是伊瑪目侯賽因殉難的日子,也逐漸演變為什葉派的阿舒拉節,逐步形成了自己獨特的節日儀式,并誕生了拜謁[yè]伊瑪目陵墓的習俗。
名稱釋義
什葉派是伊斯蘭教產生不久后形成的一個教派。“什葉”(shi‘a)一詞的本意是追隨者、黨派、擁護者和支持者。這個詞曾在《古蘭經》中多次出現。在漢譯的《古蘭經》中,往往將之譯為“宗派”。根據伊斯蘭教歷史早期的一些記載,在“什葉阿里”出現的同時,也曾經存在過支持另外一位候選人奧斯曼為哈里發(al-khulafā’ al-rāshidūn)的“什葉奧斯曼”,即奧斯曼派。因此,當時“什葉”一詞并無專指,只是后來奧斯曼一世派在伊斯蘭教教隨后的發展中逐步消失,“什葉”就成為阿里派的專稱。
誕生背景
穆罕默德去世
按照穆斯林的敘述,從公元622年先知穆罕默德率領在麥加受到打壓的信徒遷徙(又稱“希吉來”,為阿拉伯語hijrah音譯)到北邊幾百公里外的葉斯里布城(后被稱為“麥地那”)之后,早期的信仰者突破此前以血緣為紐帶的部落社會結構,建立了一個以共同的信仰為基礎的新型社團,即“烏瑪”(Ummah)。公元632年,穆罕默德重病后去世,留下的不僅有受到珍視的宗教,還有一份有待鞏固和壯大的政治遺產,但其并沒有留下明確的遺言,指定繼任者。
內部分歧
當時的穆斯林社團中不僅有北方阿拉伯人和中部阿拉伯人,還有來自南方也門的部落。北方阿拉伯人注重首領的資歷和領導的能力,而南方阿拉伯人更注重血緣的因素,在意高貴的譜系和首領的出身。因此,社團內產生了分歧,一部分人認為應該推舉一個政治領袖,以護衛穆斯林社團,對外宣傳伊斯蘭的訊息。而另一部分人認為,要繼承的主要是穆罕默德的精神權威,此人必須能延續對穆斯林社團的宗教指引,同時發揮世俗的政治作用。這樣的繼承人就是“伊瑪目”。前者傾向于推選艾布·伯克爾為先知繼承人。南方背景的阿拉伯穆斯林則認為應該由阿里巴巴集團(‘Ali ibn Abi Talib)來繼承穆罕默德的事業,而支持阿里的一派就被稱為“阿里派”(Shi‘atu‘Ali,即什葉阿里)。最終阿布·伯克爾被推舉為哈里發,即真主使者的繼承人。六個月后,阿里承認了阿布·伯克爾的地位,并當眾宣誓效忠。阿布·伯克爾在位僅兩年,在離世之前指定歐麥爾(634-644年在位)繼任為哈里發。阿里認為這一做法不符合伊斯蘭關于協商(即舒拉,shura)的原則,但是他依然向歐麥爾宣誓效忠。
轉變
公元644年,哈里發歐麥爾在禮拜時被一個波斯裔奴隸刺殺。臨終之際,他指定了阿里等6個對先知穆罕默德忠誠的人組成協商會議,授權他們協商并推舉下一位哈里發,最后由奧斯曼一世(‘Uthman ibn ‘Affan,577-656)繼任,阿里一派雖然對此不滿,但仍宣誓效忠。奧斯曼在位期間,委任自己的親屬擔任要職,導致后期無法約束親屬們徇私舞弊的行為。同時,隨著財富的積累,穆斯林社團的宗教氛圍和生活方式產生了改變,充滿了奢華之風。之后又為了統一《古蘭經》的版本,遭到一些圣門弟子的反對。公元656年,發生了一場3000余人參與的叛亂。公元656年6月17日,年過80歲的奧斯曼帝國被殺。
分裂
在奧斯曼被殺后第六天,阿里在民眾的要求下就任哈里發。但此時穆斯林社團內部在政治上已經出現分裂。一方面是以握有實權的敘利亞總督穆阿維葉一世(Mu’awiya)為代表的麥加舊貴族,他們反對阿里擔任哈里發,拒絕向他宣誓效忠;另一方面是一些一直在社團內部享有重要政治和經濟利益的圣門弟子,他們中的一些人對哈里發職位也有所期待,因而對阿里繼承哈里發職位并不贊同。阿里在位期間,與圣門弟子及穆阿維葉先后爆發了武裝沖突。656年12月,爆發了穆斯林內部的第一次直接武裝沖突“駱駝之役”,圣門弟子祖拜爾、泰勒哈陣亡。
公元657年7月,在隋芬平原阿里與穆阿維發生了軍事沖突。在阿里一方在戰斗中占據上風后,穆阿維葉一方用槍挑《古蘭經》,要求以真主的法度來裁決。阿里迫于壓力接受了仲裁,經過6個月的休戰仲裁,最終達成的結果卻是同時罷免阿里和穆阿維葉,重新推舉哈里發。仲裁給了穆阿維葉喘息的機會,重整軍隊。而阿里隊伍中的主戰派,認為阿里接受裁決是放棄原則,違反真主的法度,因此不滿地離開了庫法附近的軍營,形成了“哈瓦利吉派”(Khawarij,意為出走者),該派也被認為是伊斯蘭教當中第一個分裂出去的教派。而此時,穆阿維葉的勢力已經在埃及占據了絕對優勢,阿里也基本放棄了統一全部領土的要求,愿意和穆阿維葉達成停戰協議。同時,哈瓦利吉派帶來的威脅日益嚴峻,他們宣布阿里和穆阿維葉都沒有資格擔任哈里發,繼而民主推選了自己的哈里發,以期重建正義的統治。659年,阿里試圖勸說哈瓦利吉派歸順,未果。此后,雙方發生了激烈戰斗,哈瓦利吉派一方受到重創,但是也削弱了阿里方整體的實力,無法對穆阿維葉采取行動。661年,阿里在前往庫法清真寺的路上(一說是在庫法清真寺里禮拜時)被名為伊本·穆爾加姆(Ibn Muljam)的哈瓦利吉派成員刺傷,幾日后阿里身亡。阿里雖然去世了,但阿里派的力量卻依然存在。
歷史
誕生過程
卡爾巴拉慘案
阿里去世后,其長子哈桑在穆阿維葉一世答應遵循真主的經典和先知的圣行,不指定繼承人后,同意放棄哈里發職位,離開阿里支持者眾多的庫法城,隱居到了麥地那。自此穆阿維葉成為唯一的哈里發,開始了倭馬亞王朝的統治。穆阿維葉對阿里派,采取了懷柔和鎮壓兩種對策。在哈桑放棄對權力的要求后,阿里派沉默了近20年。公元680年穆阿維葉去世,他違背當初與哈桑的約定,在臨終前指定其子葉基德(Yazid)為繼任者。這種世襲制的做法引起了各地穆斯林的不滿,庫法地區的居民在此時表現出對阿里家族的強烈支持。當時,哈桑已經去世,擔任家族領袖的是阿里的次子胡笙·本·阿里,庫法人促請侯賽因奪回哈里發。在侯賽因前往庫法的路上,侯賽因一行人在卡爾巴拉遭到4000名伍麥葉士兵的圍剿,侯賽因及其家族的18位男性成員均戰死疆場,只有侯賽因的一個兒子阿里·伊本·侯賽因(‘Ali Ibn Husayn)因為重病,躺在帳篷里而幸免一死。伊斯蘭教歷史上稱其為“卡爾巴拉慘案”。
侯賽因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行為被認為是自愿的犧牲,被視作殉道者,因此他的犧牲成為什葉派的開端。此前,要求阿里巴巴集團家族掌握統治權的主張并不是廣為人知,但是侯賽因的去世引發了人們對阿里后代的同情。一部分庫法居民對侯賽因的遇難感到羞愧和悲痛。680年底,這些人以“懺悔者”(Tawwābūn)的名義,推舉蘇萊曼·本·蘇拉德(Sulaylman ibn Surad)為“謝赫·什葉”,即“什葉派首領”,秘密商討為侯賽因復仇。684年葉基德去世后,開始轉入公開活動。685年1月,數千名懺悔者與十倍于己的伍麥葉軍隊相對抗,全部被殺。這些人表現出的自我犧牲精神“是出于對阿里家族的狂熱,而非出于政治上的考慮”,而他們邊聽人講述侯賽因遇難的經過,邊懺悔和哭泣的做法,也成為后來紀念侯賽因殉難的阿舒拉節的雛形。
馬赫迪思想
穆赫塔爾·本·俄拜德·塔基菲(Mukhtar b.‘Ubayd al-Thaqifi)試圖借助侯賽因兒子阿里的支持起事,遭到拒絕后,穆赫塔爾轉而宣稱侯賽因的同父異母兄弟穆罕默德(伊本·哈乃菲亞),才是穆斯林社團的真正領袖。685年,穆赫塔爾以他的名義在庫法發動起義,并控制了庫法,處死了當年參與殺害侯賽因的伍麥葉將士。同時,他宣稱伊本·哈乃菲亞就是馬赫迪(Mahdi)。687年,穆赫塔爾的起義被鎮壓,但是,他傳播的馬赫迪再世的思想對什葉派的教義思想影響至深。公元700年左右,伊本·哈乃菲亞去世,帶有末世主義色彩的馬赫迪思想開始在許多同情和支持該派的人中流行。特別是凱桑派當中被稱作卡爾比派(Karbīyah)的更是明確宣稱他“隱遁”(ghaybah)在了距麥地那七天路程的拉德瓦山上,會在真主認為恰當的時候以馬赫迪身份復臨(raj‘ah),在世間主持正義,重建伊斯蘭教的統治。什葉派信仰中重要的馬赫迪教義,以及隱遁、復臨這兩個重要的概念正是于此時出現,并在此后成為什葉派教義的核心內容。
阿巴斯王朝
由于阿里的地位和聲望,一般人心目中的哈希姆家族僅指阿里的后裔。其實,先知叔父阿巴斯和阿里的兄弟加法爾的后裔也都是哈希姆家族的成員。加法爾的曾孫伊本·穆阿維葉8世紀中期在庫法起事,自稱哈里發,但在兩年后被伍麥葉哈里發麥爾旺二世(Marwan)的軍隊鎮壓。而先知的叔父阿巴斯一支,自8世紀前期始,便在反伍麥葉王朝的宣傳工作中發揮作用,并在“宣教”(da’wa)中取得了領導地位。他們宣稱伊本·哈乃菲亞沒有隱遁,而是已經去世,生前他把全部的知識和伊瑪目的職位都傳給了他的兒子阿布·哈希姆(Abu Hashim);而阿布·哈希姆去世時,又把保存著來自先知的特殊知識的黃色手稿卷交給了阿巴斯的曾孫穆罕默德·本·阿里(Muhammad b.‘Ali)。如此,什葉派的伊瑪目傳系就轉移到了阿巴斯家族,穆罕默德·本·阿里成為受到承認的第一位阿巴斯派伊瑪目,并號召將政權歸還給先知家族。
747年左右,阿巴斯派以呼羅珊為基地開始起事。749年,庫法和呼羅珊首府木鹿被什葉派所占領。伍麥葉人的統治處在崩潰的邊緣,阿里·本·阿比·塔利卜派和阿巴斯派的關系開始緊張,當時的阿里一派并不具備與阿巴斯派相抗衡的軍事政治實力。750年,伍麥葉最后一位哈里發麥爾旺二世在埃及被阿巴斯人殺死。阿巴斯王朝正式建立,自此同為穆罕默德親族的阿里和阿巴斯兩個家族正式分裂,逐漸與阿里派劃清界限并對阿里派進行了壓制和迫害。至第三任哈里發馬赫迪(al-Mahdi),更是徹底否定了權力自阿里一系而來的說法。在阿巴斯人統治時期,以阿里后裔名義開展的種種宗教政治反對活動并未曾消失,他們開始尋求自己掌握最高權力的新論據,著重強調先知生前曾當眾“指定”阿里為他的繼承人和穆斯林社團的領袖。什葉派作為一個明確的教派已經在此時形成了。
分化
隨著阿巴斯王朝的發展,日益嚴謹的正統信仰無法為那些在政治和經濟上失意并流動無著的人提供精神上的直接慰藉。因此,不斷有以阿里的某一系后裔為名義起而反抗阿巴斯人的統治,還有人在什葉派教義的框架中尋找新的精神上的可能性。帝國疆域的不斷擴大,也使周邊各種文化、各種宗教的影響不可避免地影響到原有的阿拉伯帝國伊斯蘭教文化。這不僅推動了伊斯蘭哲學整體性的發展,也導致什葉派內部產生了各個不同的支派。作為什葉派主流的十二伊瑪目派,其教義、理論也是在新的支派不斷分化時,不得不理清自身的教義而逐漸顯現并定型的。
阿里是什葉派的第一任伊瑪目(即領袖),其的地位是所有的什葉派穆斯林都承認的。但是什葉派從產生之初,內部就充滿著種種不同的主張,因此在發展過程中先是出現了哈桑派(號稱第二伊瑪目哈桑的后裔)和侯賽因派(第三伊瑪目侯賽因的后裔)的分化,之后又出現過凱桑派等支派。幾乎每任伊瑪目去世之后,什葉派當中都會出現新的派別,這些派別分別尊奉阿里不同支系的后裔為領袖。其中有些派別不過是曇花一現,很快消失在歷史的洪流中,有些則發展出自己的教義、主張,成為什葉派之中的支派。還有一些支派以宗教為號召,拒不承認阿巴斯人的統治,不斷以暴力為斗爭手段,還建立起了數個地方政權。
此外,9世紀中期,什葉派的發展引起了哈里發穆塔瓦基勒的警惕。為了消除以阿里后裔為名義的各種政治威脅,哈里發致力于確立遜尼派在宗教思想上的統治地位,采取了種種反什葉派的措施。在他統治時期摧毀了卡爾巴拉胡笙·本·阿里墓的陵殿,并禁止什葉派信徒拜謁諸伊瑪目的陵墓。對于什葉派的政治打擊以及對民間性宗教活動的限制,促使什葉派內部持溫和主張的學者進一步從政治、宗教等方面申明該派觀點。之后關于伊瑪目制度的爭論更多地具有經院哲學的性質,而不再是現實政治的要求。至9世紀末期,第十一伊瑪目哈桑(845-874)去世后,什葉派內部對是否存在繼任的伊瑪目產生了分歧,據說因觀點的不同而分化成了十四派。
什葉派世紀
整個10世紀里,什葉派在各地的影響日漸顯露,什葉派分化出的伊斯瑪儀派法蒂瑪王朝的疆域延伸到埃及、敘利亞和阿拉伯半島的希賈茲地區。在摩蘇爾和伊拉克北部地區興起了什葉派的哈穆丹王朝。而布維希人政權的確立后沒有設立哈里發,因此當時是個宗教多元的時代,什葉派的生存條件開始寬松,十二伊瑪目派教義獲得了重要的發展,什葉派的權威經典也陸續在這一階段形成。同時,又規定拜謁伊瑪目的陵墓為定制,確立了什葉派的重要節日。所以10世紀被稱作“什葉派世紀”。
大隱遁期
930年至1055年之間,什葉派經歷了一個繁榮的階段。9世紀末期,納烏巴赫提(Nawbakhti)家族的阿布·薩赫勒(Abu Sahl)身居高位,為什葉派在思想和制度方面的發展做出了較大的貢獻。為了從長遠角度解決沒有伊瑪目在世的難題,其致力于從思想層面來解決什葉派的困境,讓隱遁成為什葉派中的核心內容。在他的支持下,什葉派學者借鑒穆爾太齊賴派的做法,用理性而非列舉圣訓的方式對伊瑪目學說進行了完善,并將庫姆變成了什葉派的學術中心。941年,隱遁伊瑪目的第四位代理人穆罕默德·薩瑪里(Muhammad al-Samari)在去世前宣布了隱遁伊瑪目的指令,即在薩瑪里之后再沒有代理人,完全的隱遁已經開始。至此,什葉派進入了不再有代理人的伊瑪目隱遁時期,即大隱遁(al-Ghaybat al-Kubra)期。
法蒂瑪王朝
在什葉派的主流派十二伊瑪目派逐漸形成的同時,什葉派的各個支派一直在哈里發帝國的邊緣地帶積極活動。公元9世紀后期,什葉派支派伊斯瑪儀派的傳教師在馬格里布一帶活動,并得到了阿爾及利亞西部柏柏爾部落的響應。公元909年,伊斯瑪儀派推翻了奉馬哈茂德·阿巴斯哈里發為宗主的阿格拉布王朝,擁立了伊斯瑪儀派的伊瑪目賽義德·本·買伊蒙為哈里發,建立了統治。由于賽義德·本·買伊蒙自稱為先知穆罕默德的女兒法蒂瑪的后裔,此王朝由此被稱為法蒂瑪王朝。此后,法蒂瑪王朝的統治者一直以阿巴斯帝國為對手,不斷向外進行軍事和宗教的擴張,試圖將阿巴斯哈里發取而代之。969年,伊斯瑪儀派攻占了尼羅河谷地,而后從挺進到巴勒斯坦和敘利亞南部,建立了開羅城,以此為帝國的首都,并在開羅興建了愛資哈爾清真寺。之后,法蒂瑪王朝盛極一時,同巴格達的阿拔斯王朝和西班牙的后倭馬亞王朝形成鼎足之勢。
法蒂瑪王朝的哈里發掌權后沒有停止宣教活動,在王朝境內外設立了龐大的宣教機構。在多方面的措施下,法蒂瑪王朝成為伊斯瑪儀派歷史上學術創作最為繁榮的時代。在埃及地區的統治穩固之后,法蒂瑪王朝在宣教網絡之外還發展了龐大的商貿網絡。政府開辟了穿越紅海到達印度的新商路,不久便控制了印度洋和地中海之間的所有國際貿易,其版圖從北非擴展到了埃及、希賈茲以及巴勒斯坦和敘利亞等廣闊的地區。進入12世紀中期,法蒂瑪王朝內外交困,開始走下坡路,其統治最終在一個世紀之后覆滅。但活躍在敘利亞至中亞的伊斯瑪儀派宣教師,卻仍在活躍。他們在阿巴斯版圖東部的地方政權,如布伊德王朝、塞爾柱克王朝、伽色尼王朝和薩法爾王朝轄區內,成功地吸引眾多城鄉居民改信伊斯瑪儀派。
13-19世紀
伊兒汗國
蒙古大軍于1258年攻入了巴格達,蒙古族利用什葉派的力量來鞏固統治。1264年,孛兒只斤·旭烈兀被孛兒只斤·蒙哥孛兒只斤·忽必烈授予“伊兒汗”的稱號,開始以波斯地區為中心,管轄伊拉克、高加索和安納托利亞等地區。忽必烈死后,伊兒汗國與元王朝的聯系日漸松散,蒙古人逐漸融入當地的波斯人和突厥人之中。至旭烈兀的第七位繼任者合贊汗時,為了與自己的堂兄拔都爭奪汗位,與部下10萬士兵全皈依伊斯蘭教,最終合贊汗順利登上汗位,承認伊斯蘭教為國教,而合贊汗在信仰方面較傾向于什葉派。之后合贊汗的繼承者完者都也于1309年公開轉向什葉派。1316年完者都去世后,其子阿布·賽義德繼位,而阿布·賽義德是一個遜尼派信徒。1327年,阿布·賽義德掌大權,什葉派不再享有先前的顯耀地位。
南亞地區
經過了所謂“什葉派世紀”之后,什葉派的發展進入了一個低潮,什葉派穆斯林在一些地區受到壓制,許多什葉派信徒為了避難來到印度。從14世紀的巴曼尼王朝(Bahmani Kingdom)開始,十二伊瑪目派在南亞開始有較為規模的發展,該王朝的統治者尊崇什葉派諸伊瑪目。邁德一世曾多次邀請什葉派尼瑪圖拉希教團的創始人謝赫尼瑪圖拉(Shah Nimatullah)來印度。艾哈邁德二世沿襲了父親的信仰選擇,隨著蘇非教團核心人物日益受到重視,什葉派信仰也逐步擴大了影響。
15世紀末期,巴曼尼王朝因為內部紛爭走向衰落,各省總督紛紛擁兵自立,之后分化為五個穆斯林小國,其中優素福·阿迪爾沙(Yusuf Adil Shah)1489年在比賈普爾(Bijapur)宣布獨立,并宣布以什葉派為國教。1490年,阿赫邁德·尼扎姆沙(Ahmad Nizam Shah)在阿曼德納加爾(Ahmadnagar)建立了獨立的什葉派王朝。1512年,庫特布·庫里沙(Qutub Quli Shah)也脫離巴曼尼王朝,在高康達(Golconda)宣布獨立。三個小國的統治者多親近什葉派。
薩法維王朝
薩法維王朝的前身是薩法維教團。教團最早的奠基人是薩非丁·阿達比里(Safi al-Din 阿爾達比勒),薩非丁本人應該是遜尼派信徒,他以阿達比爾城為中心的活動使得這里成為該教團最早的圣地,此后又成為部落政治和軍事活動的中心。到14世紀末期,薩非丁的孫子統治時期,教團轉變為什葉派教團。1501年,薩法維教團在眾多土庫曼部落的支持下攻占了白羊王朝的首都大不里士。其首領伊斯瑪儀稱王,即伊斯瑪儀一世。他建都大不里士,奉十二伊瑪目派伊斯蘭教為國教(1502年,自伊朗薩法維王朝宣布十二伊瑪目派為國教后,十二伊瑪目派逐漸成為什葉派中的主要派別,至今仍是伊朗國教),以十二伊瑪目的名義誦念呼圖白。1508年,薩法維家族正式建立了統治。
薩法維國王伊斯瑪儀一世明確聲稱自己是先知后裔,并將家族譜系上溯到第七伊瑪目,聲明他本人是作為隱遁伊瑪目的代表治理國家。自此,薩法維王朝的歷任統治者盡力推行什葉派信仰,著力于樹立什葉派的正統地位。打擊和肅清其他宗教力量的種種努力從建國之初一直延續到王朝的后期。這不僅為什葉派建立了新的宗教秩序,確立了十二伊瑪目派信仰的絕對地位,還為其建立了宗教體制。直至1722年,薩非王朝的首都伊斯法罕被攻陷,薩法維王朝的統治正式被終結。
卡迦爾王朝
薩法維王朝末期政治衰落,其周邊的阿富汗部落一度控制了其大部分領土。其間,納迪爾(Nadir Shah)建立了政權,并試圖改變伊朗地區以什葉派為主的信仰格局,但是此時什葉派信仰已在伊朗扎根,很難分割。1747年,納迪爾被暗殺,在其之后的統治者認為拋棄什葉派信仰是納迪爾遇刺的原因,因此立即重歸了什葉派。納迪爾被刺之后,伊朗再次陷入政治上的混亂,直至1785年,阿卡·穆罕默德加冕為王,并建立了卡迦爾王朝。穆罕默德在統治之初,即正式聲明了對什葉派的信仰,也宣布以十二伊瑪目派為國教。
新興派別的挑戰
18世紀后,歐洲快速崛起,伊斯蘭教世界面臨來自外部的各種挑戰。同時,在伊斯蘭世界內部也在醞釀產生新的思想和運動,以期應對外來的壓力,并解決內部問題而自強。在阿拉伯半島地區,興起了一場要求凈化伊斯蘭信仰的社會運動,因其倡導者名為穆罕默德·伊本·阿卜杜·瓦哈卜(穆罕默德 ibn‘Abd al-Wahhab),因而被稱作瓦哈比運動。此后追隨這一運動所倡導的思想與主張的人,也被稱為瓦哈比派。至1802年,瓦哈比派的力量占領了什葉派圣地卡爾巴拉,拆毀了伊瑪目侯賽因陵墓上的穹頂。次年又先后攻克了麥加和麥地那,迫使一直作為先知后裔管理麥加的謝里夫家族出逃。1806年,自命為兩圣地保護者的奧斯曼帝國蘇丹命埃及總督穆罕默德·阿里出兵討伐,這才遏制了瓦哈比派向外擴張的勢頭。1814年瓦哈比派戰敗,其首領阿卜杜拉·阿齊茲被押解至伊斯坦布爾市處決。瓦哈比運動帶來的第一次沖擊中斷。
1843年,另一興起的教以學派謝赫學派的領袖去世,由于他沒有指定繼承人,謝赫學派一分為四。其中的一支在阿里·穆罕默德·設拉茲(Ali Muhammad Shirazi)的領導下,掀起了“巴布運動”。當時正值十二伊瑪目隱遁一千周年,伊朗民間對隱遁伊瑪目復臨非常期待。阿里·穆罕默德·設拉茲自稱“巴布”(即“門”)。1848年前后,巴布在大不里士獄中用波斯文寫成《默示錄》,并自稱復臨的伊瑪目,宣稱即將開創一個新的先知時代,引領眾人毀滅舊世界、建立新世界,以新的制度和律法取代舊的制度和律法。這引起了正統什葉派的反抗,也被王法所不容,巴布也終在1850年被處死。在伊朗,宗教學者階層的力量借助反對巴布運動進一步發展壯大,什葉派宗教學者對國家的政治命運產生了更大的影響。之后,歐洲列強對伊朗的政治干預、軍事入侵和資本控制已經不斷深入,致使伊朗一步步淪為半殖民地。什葉派宗教學者更深入地參與到伊朗的社會政治事務之中,并在幾次重大事件中發揮了作用。
當代
伊朗
1921年,卡迦爾王朝哥薩克師的將領禮薩汗(Reza Khan)在英國人的支持下,發動政變推翻了卡迦爾王朝,于1925年,建立巴列維伊朗。禮薩汗登基之初宣布什葉派十二伊瑪目派為伊朗國教,只有該派教徒有資格擔任國王、大臣和法官;聲明國王有義務弘揚十二伊瑪目派教義,并在精神方面尋求宗教學者的幫助,以致力于伊朗的進步。禮薩汗主政后發現什葉派在傳統伊朗社會中所具有的影響成為其實行新政的障礙。為此,禮薩汗開展了波斯民族主義的宣傳,以對抗什葉派宗教的影響,同時著手削弱宗教人士在政治、經濟、文化、司法領域的影響。在日常生活領域,禮薩汗也對一些被認為是伊斯蘭教式的社會習俗予以改革。
1941年,蘇英盟軍進入伊朗,迫使禮薩汗遜位給其子穆罕默德·禮薩·巴列維(Muhammad Reza Pahlavi),即巴列維國王。巴列維國王繼位之初的頭10年,宗教人士給予了他必要的支持。也正是在這一時期,什葉派宗教界的力量開始恢復,宗教機構的數量和影響持續增長。1963年,巴列維國王開始推行“白色革命”,這是中東國家走西方式現代化道路的探索。此舉給傳統的什葉派宗教體制帶來巨大的沖擊。宗教人士同王權之間的關系日益緊張。與此同時,魯霍拉·穆薩維·霍梅尼領導的一批什葉派烏勒瑪隊伍日漸壯大,目標日漸極端和激進。
伊斯蘭革命前后,宗教人士不斷闡發什葉派關于權威的觀念,最終促成了一個現代伊斯蘭政體的建立。1979年伊朗伊斯蘭革命正式爆發,建立了伊朗伊斯蘭共和國。而伊朗擁有人數龐大的什葉派信仰者團體,數百年形成的什葉派宗教傳統,加上伊斯蘭革命本身所動用的什葉派宗教因素。因此革命后建立的以什葉派宗教人士為主導的新政權,對世界各地,特別是有什葉派社團的國家和地區都產生著影響。當時伊斯蘭政府體制內允許宗教學者直接參與國家統治并擔任最高政治領袖,改變了宗教體制與國家之間的關系,也改變了什葉派宗教學者階層長期保持獨立的傳統。此舉在后期雖然產生分歧,但什葉派依然是伊朗政治領域的核心話語。同時,庫姆作為什葉派宗的教學術中心,其地位和影響也不斷增長,使其成為全球什葉派宗教學術重鎮。
伊拉克
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后,原屬奧斯曼帝國的巴士拉、巴格達、摩蘇爾三省,合并為伊拉克,但什葉派卻未能在新國家中占據政治優勢。1958年,伊拉克的自由軍官組織發動政變,成立了伊拉克共和國。1968年復興黨再次政變,伊拉克共和國進入復興黨統治時代。這一時期什葉派在人數上占多數,但是在政治上依然弱勢。此后,復興黨政府對什葉派采取了一系列的限制措施,雙方關系日漸緊張。1979年,伊朗伊斯蘭革命的爆發讓一些伊拉克宗教領袖看到了希望,公開表示對伊朗革命的贊賞和支持。什葉派的活動也觸發了復興黨內部權力格局的變動,主張采取強硬策略的一派開始對什葉派的政治活動進行打擊。此后兩伊戰爭爆發,政府開始采取措施以調和與什葉派的關系。1980年4月后,宗教界的財政收支改為國家統一管理,什葉派宗教職業者成了領取薪金的國家工作人員,同時政府還吸收部分什葉派參加到國家的決策部門。雙方的關系有所緩和,大規模的群眾性運動基本平息,規模較小的什葉派反抗組織則一度活動頻繁。
1990年8月,伊拉克入侵科威特后,什葉派的反政府活動一度出現了小高潮。由于伊拉克共和國衛隊遭到重創,什葉派利用短暫的權力真空發動起義,以巴士拉為中心與政府軍直接對抗。接著,納杰夫和卡爾巴拉也爆發了起義。1991年南部什葉派起義后,官方輿論指責什葉派是伊拉克國家中的外國人,妨礙國家統一。民眾也指責什葉派是西方勢力的附庸,是伊朗的附庸。在此后的十余年里,什葉派反對派的活動主要以國外為基地。2003年,美國以“反恐”的名義入侵伊拉克,繼而推翻薩達姆政權。這讓什葉派政治反對派重新充滿活力,努力將人口優勢轉化為政治權利。
此后的十多年時間里,什葉派在伊拉克政治中的作用日益重要。其中以穆克塔達·薩德爾(Muqtada al-Sadr)為首的激進什葉派政治組織,控制了巴格達北郊近200萬什葉派聚居的薩達姆城,將其改名為薩德爾城。薩德爾運動的政治主張帶有明顯的宗教色彩,它贊同建立伊斯蘭國家,嚴格執行伊斯蘭教教法,這與美國對戰后伊拉克的政治安排有著根本性的差異。隨著雙方政策的沖突日益顯現,政治愿望不能得到滿足的伊拉克什葉派日益激進化。薩德爾組建了“馬赫迪軍”在多地同駐伊聯軍發生了暴力沖突。至2004年10月,薩德爾運動的政治地位得到了承認,并加入了什葉派的伊拉克團結聯盟,逐步參與到政治進程之中。
黎巴嫩
20世紀60年代后,黎巴嫩的人口數量和格局發生了較大改變,至遲到70年代什葉派已經是黎巴嫩國內的第一大教派,人數超過100萬。但什葉派所獲得的職位所占比例很小,沒有多少實際權力,而且通常被幾個大家族所把持。黎巴嫩內戰爆發后,穆薩·薩德爾著手建立什葉派的地方武裝組織以自我保護。此前他倡導建立的被剝奪者運動開始以“黎巴嫩抵抗組織”的名稱公開活動,并建立武裝。這一名稱的縮寫音譯“阿邁勒”(Amal),正好構成阿拉伯語“希望”一詞,所以又被稱為“希望運動”“阿邁勒運動”。1978年薩德爾受奧馬爾·穆阿邁爾·卡扎菲之邀前往利比亞訪問,之后離奇失蹤。1980年,納比赫·貝里(Nabih Berri)成為阿邁勒運動指揮委員會主席。在他的領導下,阿邁勒運動從民兵組織發展為一個什葉派中產階級為主的政黨。黎以問題的激化和伊朗伊斯蘭革命的爆發都促使什葉派日益激進化,誕生了一個更為激進的“真主黨”組織。1982年,以色列入侵黎巴嫩南部。阿邁勒運動內部溫和派與激進派產生分化,其中以侯賽因·穆薩維(Hussein al-Musawi)為領導的激進派分離出來自稱“伊斯蘭阿邁勒”。與此同時,由于駐黎敘利亞軍隊受到重創,越來越多的勢力加入了抵抗行動。在伊朗的協調下,幾種力量合并成立了黎巴嫩真主黨。
1985年,真主黨在一封公開信中闡述了自己的主張,宣稱其長遠目標則是使黎巴嫩成為真正的伊斯蘭共和國,建立伊斯蘭教的統治。1990年,黎巴嫩內戰結束,阿邁勒解除了大部分武裝,不再是抵抗運動的主力。而真主黨則一直與以色列對抗,認為只有通過“圣戰”才能解決巴以沖突。此次阿邁勒運動作雖然沒有如真主黨所期望的那樣徹底廢除教派分權制度,但是什葉派作為黎巴嫩國內第一大派別的政治權力得到了一定的提升,什葉派各組織陸續接受了經過《塔伊夫協定》修訂的權力分享和教派平衡的政治體制。
敘利亞
敘利亞的什葉派主要屬于阿拉維支派。1970年哈菲茲·阿薩德出任敘利亞總統,敘利亞進入政治穩定時期。他著手打破外界傳統上對阿拉維派的“異端”認識,促使其回歸穆斯林主流。在他邀請下,黎巴嫩什葉派宗教領袖穆薩·薩德爾發布法特瓦,宣布阿拉維派為十二伊瑪目派。與此同時,阿薩德逐步建立“跨教派同盟”,在維護阿拉維派核心利益的同時注意兼顧各派力量的平衡,擴大了政權基礎。在一系列的政策下,不同教派的農民都分享到了社會改革的紅利,為復興黨執政贏得了支持、提供了合法性。阿拉維派也成為新政權社會改革政策的受益者。20世紀70至80年代初,隨著政治伊斯蘭思想在整個中東地區的發展,阿拉維派主導的敘利亞政權也面臨著挑戰和威脅,針對阿拉維派的暴力沖突事件屢有發生。1973年敘利亞新憲法出臺,憲法條文中未提及伊斯蘭教為敘利亞國教,這引發穆兄會連續不斷的抗議示威活動,先后制造了1979年阿勒頗炮兵學院慘案以及1982年哈馬叛亂等多起事件。在政府的打擊下,穆兄會的組織基礎遭受致命打擊,領導階層流亡海外。
2000年阿薩德去世后,其子巴沙爾繼任敘利亞總統。他開始推行改革措施,在政治上實行有限民主化,強調復興黨領導與全國進步陣線參與的政治多元化。但是國內各種矛盾的累積、中東地區政治大勢的驅動,特別是西方大國及地區大國的干涉,使得敘利亞在所謂“阿拉伯之春”的政治變局中陷入了動蕩。2012年敘利亞危機逐步演變為內戰,多個地區的阿拉維派聚居區遭受暴力襲擊。多個城市均爆發了遜尼派針對阿拉維派和基督徒的暴力行為,阿拉維派穆斯林被迫逃離遜尼派占優勢或反對派聚集的地區。至2016年,敘利亞內戰已造成數十萬人喪生,數百萬人逃離家園。阿拉維派穆斯林與敘利亞大部分國民一樣,不得不面對國內動蕩復雜的安全和政治形勢。
沙特阿拉伯
1979年,伊朗伊斯蘭革命對沙特什葉派社團產生了較大的影響。沙特國內先后出現了一系列響應伊斯蘭革命精神、爭取權利和公平待遇、反對美國干涉本國內政的示威游行。一向沉默的什葉派宗教領袖也宣布要公開舉辦什葉派阿舒拉節,最終演化為暴力沖突。什葉派的秘密組織阿拉伯半島“伊斯蘭革命組織”(Munadhamat al-Thawrah al-Islamiyya)也在這一時期成立,后在政府軟硬兼施的策略下,大規模的什葉派群眾運動才得以平息。一些什葉派激進組織則策劃和實施了一些恐怖活動。1990年,什葉派宗教人士謝赫·艾哈邁德哈桑·薩法爾(Hasan al-Saffar)領導的“伊斯蘭革命組織”放棄了原有的稱呼,改名為改革運動(al-Haraka al-Islahiyya),積極爭取西方國家的支持,以促使沙特阿拉伯政府進行政治改革。
改革運動自1991年起在倫敦和華盛頓哥倫比亞特區出版《阿拉伯半島》(al-Jazira al-Arabiyya)和《阿拉伯觀察》(Arabian Monitor)兩本刊物,要強調人權問題。1990年伊拉克入侵科威特,海灣戰爭爆發,觸發了沙特國內長期以來因為經濟和政治發展問題引發的不滿。在采取高壓政策對國內的一些主要遜尼派政治反對派進行打擊的同時,沙特政府和什葉派的關系開始緩和。1993年秋,在沙特駐英國大使的協調下,什葉派停止信息戰(即停辦在海外的刊物),政府則許諾采取措施改善什葉派的社會經濟地位,承認其作為第五大教法學派的地位。
2001年的“9·11”事件和2003年美國出兵伊拉克、推翻薩達姆政權,這兩大事件讓各伊斯蘭國家的政府認識到極端主義組織的威脅。沙特開始不再排斥與什葉派聯合,共同倡導社會政治方面的變革、反對腐敗、促進少數派權益。2003年,伊拉克復興黨政權即將倒臺之際,沙特的什葉派領袖發表聲明,敦促伊拉克什葉派放棄前嫌,與遜尼派展開對話。同時,什葉派向王儲阿卜杜拉請愿,再次要求停止宗教歧視,鼓勵沙特什葉派確立自己的宗教權威、督導社團事務的發展,以減弱對國外什葉派權威的依賴,并在軍隊和外交領域雇用什葉派國民。2003年4月30日,什葉派公布了一個有450位什葉派政治活動家簽名的備忘錄,名為“祖國伙伴”,以溫和的態度提出了自己的政治主張,敦促政府采取措施鼓勵什葉派融入沙特社會,并對控制瓦哈比極端主義提出了建議。這份備忘錄被遞送給當時的王儲阿卜杜拉,并被接受,這讓什葉派充滿希望。2005年,沙特舉行了過去40年中的首次市議會選舉。是改革和宗教寬容的倡導者,很多什葉派宗教領袖來到利雅得,向當時的沙特國王阿卜杜拉宣誓效忠。
也門
伊朗革命為也門什葉派的分支栽德派提供了全新的宗教意識形態和政治動員策略,魯霍拉·穆薩維·霍梅尼主義思想傳入也門,成為許多栽德派青年篤信的真理和復興之路。在政治方面,也門什葉派出現了以合法途徑參政的真理黨(Haqq Party),以及通過民間動員形式演變漸進形成的政治力量胡塞組織。在領導這一復興運動的烏勒瑪當中,胡塞家族占有重要的地位,胡笙·本·阿里·胡塞(Hussein al-Huthi)等人更是這一運動的中堅力量。20世紀90年代初,栽德派的文化工作和宣教運動進入組織化階段。1992年,侯賽因·胡塞的堂兄弟穆罕默德·胡塞建立了“青年信仰者”組織(al-Shabab al-Mu’min,SAM)。1994年阿里·阿卜杜拉·薩利赫逐步改變了之前利用薩拉菲派力量制衡南也門社會主義意識形態的策略,反過來試圖以栽德派力量對沖日漸強大的薩拉菲派政治力量。借此時機,侯賽因·胡塞代表栽德派組建的真理黨,在1993-1997年成為也門國會議員。但是到了90年代末,青年信仰者組織的快速發展引起薩利赫政府的擔憂,政府開始限制其活動。
此后,雙方政見逐漸不合,青年信仰者組織轉型為真主衛士運動,較大地影響了也門的政治格局。栽德派的政治伊斯蘭運動被薩利赫政府視為國家安全的重要威脅,自2004年至2010年,雙方共發生六輪大規模武裝沖突。2011年,也門國內爆發大規模政治運動,推動也門政治民主化轉型。2012年2月,也門選舉與公投最高委員會正式宣布哈迪當選為也門總統。2013年3月至2014年1月,哈迪政府召集全國各主要政治團體代表,召開全國對話會議。胡塞組織為會議9人主席團成員之一。2014年9月也門危機爆發,胡塞組織對也門合法政府的漸進性顛覆,致使政治過渡進程中斷。2015年3月,沙特為首的阿拉伯聯合軍隊正式介入也門危機。哈迪總統重返也門,建立亞丁臨時政府,之后啟動和談,多邊和談與持續性交火同步進行。胡塞組織與薩利赫領導的全國人民大會黨在其控制區域內已建立所謂的“民族救國政府”(National Salvation Government),形成與亞丁政府事實上的對峙格局。
阿富汗
1978年4月,人民民主黨建立親蘇政府。1979年4月,哈扎拉什葉派掀起了反抗人民民主黨政府的政治運動。什葉派各派政治勢力在巴米揚省建立了“阿富汗伊斯蘭團結革命委員會”(Revolutionary Council of 伊斯蘭教 Unity of Afghanistan)。之后阿富汗政局陷入動蕩,親伊朗的什葉派哈扎拉政治組織日趨活躍。1979年12月24日,蘇聯軍隊空降喀布爾,哈扎拉人加入反蘇和反政府的圣戰運動之中,成為抵抗蘇聯入侵的阿富汗各派力量之一。1980年2月,哈扎拉人發起了抗議喀布爾政府的示威游行,又聯合其他力量發動了起義,后被政府軍鎮壓。1979年,阿富汗戰爭,伊朗爆發伊斯蘭革命。1981年,伊斯蘭聯盟委員會將蘇聯和政府軍隊逐出了哈扎拉賈特地區。喀布爾政府為了分化瓦解哈扎拉什葉派的統一力量,對哈扎拉諸多部落采取分化瓦解、分而治之的策略,至1984年伊斯蘭聯盟委員會已經四分五裂。
1987年,伊朗力促流亡伊朗境內的8個哈扎拉什葉派組織建立所謂“阿富汗伊斯蘭革命聯盟”,即“八黨聯盟”。1989年,蘇聯撤軍之后,阿富汗各派力量圍繞國家最高權力展開激烈競爭,并引發內戰。穆斯林遜尼派抵抗力量組成的“七黨聯盟”和什葉派抵抗力量組成的“八黨聯盟”互不相讓,爭斗不休。反政府的遜尼派組織聯盟在巴基斯坦拉瓦爾品第建立過渡政府,但其中沒有什葉派政治組織的席位。被邊緣化的各什葉派組織聯合組建政治聯盟“阿富汗伊斯蘭統一黨”(Hezb-e Wahdat-e-Islami Afghanistan),以應對遜尼派的威脅。在短短兩年內,該黨幾乎容納了所有哈扎拉什葉派的政治組織,并在國際上得到了一定認可。1992年,穆罕默德·納吉布拉政權倒臺,伊斯蘭統一黨成為當時阿富汗國內三大政治力量之一。之后,阿富汗遜尼派與什葉派爆發了武裝沖突。在各種力量的激烈爭奪中,阿富汗塔利班組織于1995年3月崛起。什葉派領導人馬扎里試圖與塔利班達成政治協議,但馬扎里和統一黨部分中央委員會領導人在會談中被塔利班扣押并處死,哈扎拉什葉派政治聯盟暫時退出阿富汗政治的中心舞臺。
塔利班組織的主要成員多為遜尼派普什圖族人,對什葉派持嚴苛的排斥態度。在阿富汗掌握政權后,他們對什葉派穆斯林進行殘酷的迫害。在塔利班的軍事威脅下,伊斯蘭統一黨將總部撤回到巴米揚地區。1996年,阿富汗伊斯蘭協會、伊斯蘭統一黨、伊斯蘭民族運動、伊斯蘭黨和伊斯蘭自由聯盟組成“拯救阿富汗全國伊斯蘭統一陣線”(National Islamic United Front for the Salvation of Afghanistan),共同對抗塔利班政權。2001年“9·11”事件爆發后,美國發動阿富汗戰爭,塔利班政權在美軍和北方聯盟的打擊下瓦解。哈扎拉什葉派在這一時期獲得了相對平等的社會地位。此后,哈扎拉什葉派的社會地位逐漸提高,至2010年2010年,阿富汗議會下院選舉,249個席位中哈扎拉人獲得59席。
印度
20世紀中后期以來,什葉派的阿扎達里活動多次受到其他人群的有意干擾,并引發了公開的沖突和暴亂。在1977年沖突之后,北方邦政府禁止什葉派公開舉行阿扎達里活動。但是這一禁令引起了什葉派社團的強烈不滿,1997年勒克瑙的一些什葉派信徒以絕食靜坐的方式,抗議政府禁令,并有三人因絕食而喪生。這引發了世界范圍的關注,多個國家的什葉派團體紛紛聲援。當地政府最終批準什葉派在1998年1月舉行合法的紀念游行。之后,勒克瑙地區什葉派和遜尼派的關系有所緩和,但是摩擦并沒有完全消失。而阿舒拉日的紀念活動極易成為遜尼派和什葉派摩擦的爆發口。什葉派是印度穆斯林少數派中的少數,但是總體來說,他們對于自己所處的多元化社會環境是比較滿意的。他們意識到,在印度這樣一個非穆斯林占據多數的國家,政府保護了他們自由進行宗教活動的權利,與其在遜尼派占據主導地位的巴基斯坦受壓制,還不如在印度多元的世俗民主體制中努力追求自己的權利。
巴基斯坦
20世紀70年代之后,由于巴基斯坦內政和外交方面的種種變化,巴基斯坦政治領域出現了明顯的伊斯蘭化傾向。1971年,東巴基斯坦成立了獨立的孟加拉國,塑造巴基斯坦國民認同的問題顯得日益迫切。1977年7月,時任陸軍參謀長的穆罕默德·哈克(Zia ul-Haq)發動軍事政變,推翻了此前的阿里·布托政權。并以“先知的體制”為基礎,從政治、法律、經濟、文化教育等方面對巴基斯坦進行了伊斯蘭化。但是,對什葉派穆斯林來說,這種以遜尼派教法學為基礎的全面伊斯蘭教化,就等于全面的遜尼派化。而1980年以遜尼派教法為依據來征收天課和什一稅,以及取消銀行利息等經濟政策,更是直接引發了什葉派的不滿,出現了加法里派教法實施運動(Tahrik-i Nifaz-i Fiqh-i Ja’fariyya,即TNFJ)。該運動是在巴基斯坦什葉派宗教人士加法爾·侯賽因(Ja’far Husayn)的統領下逐步建立的。在其領導下,也在伊朗革命之后造成的國際形勢下,巴基斯坦軍政府對什葉派的要求做出了一定的讓步,雙方簽訂了《伊斯蘭堡協定》,同意增加什葉派在政府中的代表席位,并取消自動從什葉派銀行賬戶上征收天課的規定。但是,該活動卻使得什葉派與遜尼派的關系日趨緊張。
1988年齋月臨近結束時,北部邊境地區吉爾吉特的兩派穆斯林在何時開齋節的問題上出現了分歧,甚至爆發了槍戰。到了沖突第五天,局勢有所緩和,但是由遜尼派極端分子組成的武裝對多個什葉派村莊進行了洗劫,導致700多名什葉派被殺。此后不久,TNFJ的領導人侯賽尼也被暗殺,自此什葉派對政府的不信任日益加劇。阿富汗抗蘇戰爭的結束后,曾作為重要外援參與阿富汗抵抗運動的“圣戰者”陸續返回巴基斯坦,遜尼派和什葉派都新成立了軍事組織,使得巴國內教派沖突不斷升級。1996年塔利班組織在阿富汗掌握了政權,與巴國內極端遜尼派組織密切聯手,對其他派別的穆斯林進行了殘酷的迫害,在兩國接壤的西北邊境地區活動頻繁,策劃了多起針對什葉派的恐怖襲擊事件,造成大批無辜平民傷亡。2006年之后,潰逃到巴基斯坦的塔利班組織在和巴本土的極端組織結合后,不斷巴基斯坦化,再次策劃了多次針對什葉派的恐怖襲擊活動。巴基斯坦遜尼派和什葉派的教派沖突經歷30年,仍無平息之勢。
巴林
巴林在1971年獨立后,國家權力一直掌握在哈利法統治家族手里,而哈利法家族屬于遜尼派。什葉派教眾則政治經濟地位低下,并且長期遭受各種歧視與限制。伊朗伊斯蘭革命后,不斷對巴林施加政治壓力,甚至公開號召巴林的十葉派信徒推翻哈利法家庭的統治。2011年2月14日起,什葉派作為主要參與者的示威群眾,多次開展了大規模示威游行,要求改革現狀,最后遭到政府的強硬鎮壓。3月14日,應政府邀請,海灣合作委員會出兵巴林,幫助巴林政府鎮壓示威群眾,平息事態。而伊朗、沙特、伊拉克等國的什葉派主要為反政府力量提供政治、道義和輿論支持。游行和示威雖然得到短期的控制,但卻沒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反而使形式更為復雜。隨后幾年里,巴林民眾依然在不斷組織示威游行,這不僅使得什葉派和哈利法家族關系惡化,而且突顯了國內遜尼派和什葉派的矛盾,使得巴林社會更為撕裂。遜尼派和什葉派的矛盾,借由兩派所構筑的政治和宗教網絡,利用阿拉伯國家內部矛盾,不斷內化為國內大規模沖突,而且外溢為地區政治斗爭,不斷推進什葉派和遜尼派對峙陣線。雙方圍繞巴林國內局勢演變展開了激烈角逐。
人物
十二伊瑪目
阿里(‘Ali)
第一伊瑪目阿里的父親阿布·塔里布是哈希姆家族的族長,是穆罕默德的叔父和監護人。在穆罕默德的雙親去世后,阿布·塔里布對穆罕默德視如己出,將他撫養成人。根據圣訓推算,阿里應該出生在穆罕默德開始其先知使命之前十年,即公元600年。在他6歲時,麥加發生大旱,阿布·塔里將其送由穆罕默德撫養,從此開始隨穆罕默德生活。610年,穆罕默德在希拉山洞第一次得到神圣的啟示,阿里成為第一個皈依伊斯蘭教的人,此后阿里一直陪伴在穆罕默德左右。后來,穆罕默德把自己的愛女法蒂瑪許配給了阿里,并選擇了阿里作為自己的伙伴。阿里也參加了早期伊斯蘭教歷史上所有的戰爭。穆罕默德去世后,出現了關于哈里發問題的爭論。大多數穆斯林出于信仰虔誠與社會地位的考慮推舉艾布·伯克爾為哈里發;另一部分穆斯林出于血統考慮,擁戴阿里為哈里發,支持阿里的這部分穆斯林即最早的阿里派,但是阿里未能首先繼承穆罕默德的領導權。直到25年后,即公元656年,第三位哈里發奧斯曼帝國被刺,阿里應眾人的擁戴繼任為哈里發。伊斯蘭教歷40年9月,即公元661年1月24月,阿里·本·阿比·塔利卜被哈瓦利吉派信徒用毒劍刺傷,兩天后去世。關于他的埋葬地,曾有多種說法。一般認為伊瑪目阿里被秘密安葬在今天伊拉克的納杰夫,那里現在是什葉派信徒游墳朝圣的一個重要場所。
哈桑(Hasan)
第二伊瑪目哈桑是阿里與法蒂瑪的長子,穆罕默德的外孫,被稱為“中選者”(al-Mujtabā),生于624年。先知在世時哈桑一直隨先知生活,備受寵愛。先知歸真時哈桑年僅7歲,此后一直生活在麥地那,直到其父阿里于661年被反對派暗殺。阿里去世后,哈桑被伊拉克地區的信徒擁戴為哈里發。6個月后,在穆阿維葉一世答應遵循真主的經典、先知的圣行,不指定繼承人,保證他家屬的安全,并全權享受伊拉克一個地區的土地稅后,哈桑放棄了哈里發職位。然而,穆阿維葉上臺后違背諾言,破壞雙方當時議和的條件,并迫害伊瑪目的家人和追隨者。由于放棄哈里發職位,導致穆阿維葉上臺并開啟君王世襲制,因此哈桑是在什葉派眾伊瑪目中受非議與偏見最多的一位。據傳669年穆阿維葉為了替自己的兒子葉基德以后繼任哈里發掃清障礙,派人(一說是哈桑之妻)下毒害死了哈桑。哈桑時年46歲,他被埋葬在麥地那自己母親的陵墓旁。
侯賽因(Husayn)
第三胡笙·本·阿里是阿里與法蒂瑪的次子,哈桑的弟弟,生于626年。據傳,穆罕默德曾將侯賽因與其兄哈桑稱為“天堂中青年的領袖”。他任伊瑪目期間,什葉派外部承受著巨大的壓力,因為穆阿維葉一世已經大權在握,致力于消滅反對派,鞏固自己的哈里發職位,為將權力壟斷在自己家族內部做準備。之后庫法人促請侯賽因奪回哈里發,在前往庫法的路上被敵人屠殺,發生“卡巴爾拉慘案”。什葉派將侯賽因殉難日作為最重要的宗教節日——阿舒拉節,節日期間什葉派穆斯林分兩部分紀念侯賽因遇難,首先以自我的受難體會侯賽因遇難的痛苦,以激發宗教虔誠;其次在40日后舉行活動迎接“頭顱的歸來”。據載,侯賽因遇難后,附近的部落民埋葬了他的尸身,頭顱復歸后與身體合葬,之后人們在其受難地修建了陵墓。第一座陵墓于850年被阿巴斯哈里發穆塔瓦基勒所毀。之后在布維希時代,蘇丹命人復建了侯賽因墓,到1801年陵墓被瓦哈比派所毀。之后在圣地卡爾巴拉新建了侯賽因圣墓,那里是什葉派信徒拜謁的圣地。侯賽因的殉難成為什葉派發展的真正起點,什葉派認為以侯賽因為代表,每一位伊瑪目都遭受了迫害與苦難。侯賽因由此也被稱為“殉教者之主”(Sayyid al-Shuhadā)。
阿里·伊本·侯賽因(‘Ali ibn Husayn)
第四伊瑪目阿里·伊本·侯賽因是第三伊瑪目與波斯薩珊王朝末代公主于658年所生,被稱為“匍匐者”(al-Sajjād)和“純潔者”(al-Zakī),因其信仰虔誠,常年為在卡爾巴拉事件中殉難的親人禮拜匍匐在地而得名。“卡巴爾拉慘案”中阿里·伊本·侯賽因是唯一的幸存者,被囚于牢獄。伍麥葉哈里發為了平息民眾對他迫害圣裔之行的不滿,曾將其送往麥地那。后又被繼任的伍麥葉哈里發鎖拿到大馬士革,之后又再次送回麥地那。在麥地那生活期間,第四伊瑪目幽居家中,潛心宗教學術,不參與公共事務,繼續傳播什葉派信仰,完善宗教知識體系。公元712年,第四伊瑪目去世,據什葉派傳說是被伍麥葉哈里發派人下毒致死。他和第二伊瑪目一同安葬于麥地那。
穆罕默德·伊本·阿里(Muhammad ibn ‘Ali)
第五伊瑪目穆罕默德·伊本·阿里·本·阿比·塔利卜是第四伊瑪目之子,其母為第二伊瑪目哈桑的后代。生于675年,被稱為“知識的開啟者”(al-Bāqir)。他任伊瑪目期間,各地起義和暴動時有發生,倭馬亞王朝內部權力斗爭不斷,因此疏于對什葉派的控制。許多對伍麥葉人統治不滿的人逐漸被什葉派所吸引,什葉派信徒的人數迅速增多。伊瑪目本人疏遠政治事務,但以知識淵博著稱。他對安拉的屬性、使者和先知以及伊瑪目的品級等問題做過系統論述,被公認為什葉派教義的權威闡述人。他于732年去世,據什葉派傳說是被伍麥葉哈里發的侄子下毒致死。其去世后什葉派內部出現的首次重大分化,導致這一分化的原因在于尚無一套完整的伊瑪目繼承制度。
加法爾·伊本·穆罕默德(Ja‘far ibn Muhammad)
第六伊瑪目加法爾·伊本·穆罕默德是第五伊瑪目之子,于702年生于麥地那,被稱為“誠實者加法爾”(Ja‘far al-Sādiq)。加法爾自幼在其祖父和父親教導下學習教義學、圣訓學及教法學等學科。732年出任伊瑪目。他任伊瑪目期間,正值倭馬亞王朝晚期到阿拔斯王朝早期。這一時期,推翻伍麥葉王朝的起義不斷爆發,其中多次起義都是打著什葉派旗號進行。但伊瑪目加法爾遵循其父輩疏遠政治的態度,把主要精力放在研習什葉派宗教思想上,潛心于學術研究,提出了伊瑪目學說以及創立了加法里學派。其通過授課講學培養出的圣訓學者和其他宗教學者有4000余人。加之第五伊瑪目留下的良好宗教學術基礎,什葉派宗教學術在加法爾任伊瑪目期間得到了很大發展。此外,什葉派一大信仰要素“塔基亞”也開始于加法爾時代,當時正值兩大王朝更替時期,什葉派穆斯林常受迫害,在這一情形下,加法爾認為當宗教信徒受到以生命為代價的迫害與威脅時,可以暫時隱瞞自己的宗教信仰。公元765年伊瑪目去世,據什葉派傳說是被哈里發曼蘇爾下令毒死。
穆薩·伊本·加法爾(Abu’l-HasanMūsā ibn Ja‘far)
第七伊瑪目穆薩·伊本·加法爾是第六伊瑪目之子,生于745年,被稱為“忍耐者”(Al-Kāzim)。七伊瑪目的母親是一位名叫哈密達的柏柏爾奴隸,在從麥加前往麥地那的途中生下他。他任伊瑪目期間,正值諸阿巴斯哈里發在位、大肆鎮壓什葉派之時,而什葉派內部也因伊斯瑪儀派的出現而分化。與之前三位伊瑪目不同的是,穆薩并非前任伊瑪目的長子。第六伊瑪目加法爾的長子為伊斯瑪儀,但是,伊斯瑪儀先于其父親去世。這一事件導致什葉派在第七伊瑪目的繼承問題上出現了分化,并因之產生了伊斯瑪儀派,也即七伊瑪目派。穆薩的伊瑪目之路在一開始便充滿坎坷,他一直生活在藏匿狀態之中,但是終究沒有逃脫阿巴斯哈里發的控制。哈里發哈倫在朝覲途中經過麥地那,在先知寺逮捕了第七伊瑪目,并將他帶回巴士拉。之后,伊瑪目被輪番囚禁在巴士拉和巴格達的多處監獄中,最終于799年死在巴格達的監獄中。因為當時民間傳言第七伊瑪目是最后一位伊瑪目,是馬赫迪,哈里發哈倫·拉希德將他的尸體在巴格達向公眾展示,以證明他不會是將要復臨的救世主。后被葬于巴格達郊區古萊什部落的墓地。
阿里·伊本·穆薩(‘Ali ibn Mūsā)
第八伊瑪目阿里·伊本·穆薩為第七伊瑪目之子,公元765年生于麥地那,被稱為“被接受者”(Al-Rīdā)。他的一生與阿巴斯哈里發馬蒙(Ma‘mun)緊緊聯系在一起。哈里發哈倫去世后,阿拔斯王朝的版圖被其二子艾敏和麥蒙兩分,進而為爭奪哈里發之位進行了長達六年的戰爭,其間為利用什葉派的力量,麥蒙將阿巴斯王朝的黑旗易幟為什葉派青睞的綠旗;后在麥蒙勝出上臺后,繼續采用親什葉派政策,進一步借什葉派力量鞏固自己的統治。814年,其將第八伊瑪目立為繼承人,并將女兒嫁給他為妻。伊瑪目先是拒絕,而后在不介入政府管理事務的條件下答應接受。隨后什葉派的迅速發展出乎麥蒙意料,爆發了栽德派什葉穆斯林起義,而阿巴斯家族的一些成員對麥蒙的決定不滿,另立哈里發并起兵叛亂。麥蒙立刻采取了補救措施,于818年帶領親信和朝臣前往伊拉克平叛。第八伊瑪目在隨軍途中突然重病去世。另有一說,他是被麥蒙毒死。第八伊瑪目被葬于圖斯城附近的一個村莊,圍繞其陵墓逐漸形成了今天的馬什哈德市城,馬什哈德也是唯一一座用阿拉伯語命名的伊朗城市,即(第八伊瑪目的)“殉難之處”。
穆罕默德·伊本·阿里(Muhammad ibn ‘Ali)
第九伊瑪:穆罕默德·伊本·阿里是第八伊瑪目之子,于809年生于麥地那,又被稱為“畏主者”(al-Taqī),其母親為努比亞女奴。他接任伊瑪目時年僅7歲,是什葉派所有伊瑪目中任伊瑪目年齡最小的一位,什葉派內部有人對他是否具備擔任伊瑪目的必要知識產生懷疑。第八伊瑪目去世后,馬蒙將第九伊瑪目由麥地那請到了巴格達,后把自己的一個女兒嫁給他為妻,并安排了盛大的婚禮。后經麥蒙準許后,第九伊瑪目回到了麥地那,安靜地生活,直到833年麥蒙去世。穆塔綏穆繼任哈里發后,于835年召第九伊瑪目前往巴格達。伊瑪目于同年去世,據什葉派傳說是穆塔綏穆設計讓伊瑪目的妻子毒死了他。第九伊瑪目與其祖父第七伊瑪目一同被葬于巴格達郊區的古萊什墓地,由于第七伊瑪目以“忍耐者”得名,因此,那里也以“兩個忍耐者”之墓(即卡齊邁因)而聞名。
阿里·伊本·穆罕默德(‘Ali ibn Muhammad)
第十伊瑪目阿里·伊本·穆罕默德是第九伊瑪目之子,于827年生于麥地那,又被稱為“受指引者”(al-Hādī),母親為摩洛哥女奴。與其父親、第九伊瑪目一樣,他擔任伊瑪目時尚在幼年。在哈里發穆塔綏穆時代,哈里發對什葉派的態度寬容,伊瑪目生活得相對自由。然而,847年,穆塔瓦基勒繼任阿巴斯哈里發后,對什葉派和穆爾太齊賴派大加撻伐,尤其對什葉派極盡迫害之能事。第十伊瑪目被召往薩馬臘,一直被軟禁在薩馬臘駐扎軍隊(‘askar)的一個街區,所以他又被稱作阿斯卡里(al-‘Askarī)。861年哈里發穆塔瓦基勒去世后,伊瑪目較受其迫害期間生活得相對輕松,后于868年去世。據傳是被下毒致死。
哈桑·伊本·阿里(AbūMuhammad Hasan ibn ‘Ali)
第十一伊瑪目哈桑·伊本·阿里是第十伊瑪目之子,于845年生于麥地那。兩歲時隨父親來到薩馬臘,幾乎終生被軟禁在薩馬臘的阿斯卡爾街區,由此也被稱作阿斯卡里。他任伊瑪目的時間僅有六年,在任期間一直受到哈里發的嚴密監視。為了徹底斬斷伊瑪目傳系,在他病危之際,哈里發們派遣醫生和親信監視在左右,并在872年第十一伊瑪目去世后,費時兩年四處尋找伊瑪目的繼承人。
穆罕默德·伊本·哈桑(Muhammad ibn Hasan)
第十二伊瑪目穆罕默德·伊本·哈桑,據十二伊瑪目派傳述,其為第十一伊瑪目之子,生于868年。其母親是一位名叫納基斯·哈頓的拜占庭女仆,被第十伊瑪目買來聘于第十一伊瑪目,后于薩馬臘生下了第十二伊瑪目。第十二伊瑪目被賦予與先知同樣的名字阿布·卡希姆·穆罕默德(Abu’l Qāsim Muhammad)。他是馬赫迪,時代之主和被期待的伊瑪目。872年第十一伊瑪目去世后,什葉派中出現了他有無繼承人的爭論。有人認為他沒有兒子,但更多人主張他有兒子,只是受命隱遁了,只有極個別代理人在特殊的情況下才可以見到他。后一部分人占據了主導地位,并最終成為什葉派的主流十二伊瑪目派。十二伊瑪目派認為由于躲避哈里發帶來的迫害,第十二伊瑪目受命隱遁了起來,隱遁的伊瑪目通過代理人與普通信眾聯系。他先后選擇了四位代理人,通過他們發布命令。至939年,第四位代理人去世,此后不再有代理人,伊瑪目進入大隱遁,直至真主允諾他重新出現。
學者
庫萊尼
庫萊尼本名穆罕默德·本·葉爾古布,生年不詳,卒于941年(教歷329年)。他出生于德黑蘭附近的小鎮庫萊茵,因而常被稱為“庫萊尼”(al-Kulaynī),又因他在巴格達生活期間,居住在薩爾薩拉門附近,又被稱為薩爾薩里。他主要生活在教歷4世紀,被什葉派認為是那個世紀的百年復興者。庫萊尼曾到各處旅行,收集和記錄流傳的圣訓。之后在巴格達居住了20余年,致力于宗教教育和圣訓整理工作,最終在巴格達去世,被安葬在了底格里斯河的東岸。
庫萊尼生活的時代,是十二伊瑪目派的小隱遁時期。他在各位伊瑪目傳述的圣訓基礎上,編了什葉派最為權威的四大圣訓集之一的《宗教學大全》。當時,什葉派剛剛進入隱遁期,生存環境發生了重大轉變,此前的一些思想和主張不再適用,在這樣的環境下,庫萊尼編撰的圣訓集為之后宗教的發展奠定了關鍵性的基礎。所以被認為是“百年復興者”。此外,他還著有《釋夢》(Tafsīr al-ru’ya)、《圣訓傳述者生平》(Kitāb al-radd‘alā al-Qarāmitah)等著作。此外,庫萊尼的圣訓重視對理性的強調,其以理性主義的態度來梳理不同的圣訓,這一點對此后什葉派教法學和教義學的發展產生了重要的影響。
伊本·巴布亞
公元918年(教歷306年),伊本·巴布亞生于庫姆,991年去世。他被什葉派認為是繼庫萊尼之后的第二位著名學者和導師。他本名阿布·賈法爾·穆罕默德·伊本·阿里·庫米(Abu Ja‘far 穆罕默德 ibn ‘Ali al-Qummī),常被稱為伊本·巴布亞或謝赫·艾哈邁德薩杜克(Shaykn al-Sadūq)。他的父親阿里·伊本·侯賽因(‘Ali ibn Husayn)經商為生,但也是一個知名的學者,據傳著有《伊斯蘭教教法》,以及《書信集》(Kitāb al-risālah)等著作。此后他與父親兩人常被合稱為“兩位薩杜克”。伊本·巴布亞出生時,什葉派的主流派十二伊瑪目派已經形成。
自9世紀初期,巴格達是布維希人統治的中心,各個學派和教派的學者云集,其中就不乏對什葉派的教義學說的駁斥和批判。伊本·巴布亞是最早參與辯論的什葉派學者。通過辯論,他的思想和觀念廣為人知,而巴格達各種思想交匯的氛圍,也使得伊本·巴布亞受到了其他教派和哲學流派思想的影響。作為一名圣訓學家,伊本·巴布亞常年四處游歷,收集圣訓。963-978年,他先后游歷賴伊、馬什哈德、尼沙普爾、撒馬爾罕等地,收集穆罕默德和眾伊瑪目留下的圣訓。他編纂的《教法自通》收錄圣訓5963則,是什葉派四大權威圣訓集之一。相傳,伊本·巴布亞名下的著作有300部左右,除圣訓集外,還包括《伊斯蘭教圣經》的經注學著作、論述伊斯蘭教的核心信條認主獨一,及論述十二伊瑪目派學說的其他作品。此外,他對什葉派宗教的隱遁伊瑪目思想起到了推進的作用,其曾撰寫了《體現隱遁證據、消除迷誤:宗教的完美和祝福的成全》一書。在導言中,他對伊瑪目的歷史中斷和隱遁進行了詳盡的推演。
謝赫穆菲德
謝赫·艾哈邁德穆菲德本名穆罕默德·伊本·穆罕默德·努爾曼(Muhammad ibn Muhammd ibn al-Nu‘man,948-1022),生于底格里斯河東岸、巴格達和摩蘇爾之間的一座小鎮。他還被稱為伊本·穆阿里姆(Ibn al-Mu‘allim),即“導師之子”。其被認為是什葉派宗教學術史上第一個兼具傳統主義和理性主義思想的學者。謝赫穆菲德一生致力于教育和著述。他曾就學于各派的大師,他本人也培養出了一批學生,其中包括賽義德穆爾塔達、穆罕默德·伊本·哈桑等人。其著述豐富,在他離世后他的學生納加什(al-Najāshi)和圖西都編寫過他的年譜,其中提到的著述有上百種之多,包括《十二伊瑪目生平歷史》《信仰的根基》《教法原理》《教法學菁華》等。
謝赫穆菲德努力調和穆爾太齊賴派理性主義的主張和什葉派教義,他拒絕穆爾太齊賴派認為理性凌駕一切的觀點,但強調理性是認知《古蘭經》和圣訓之真實性的手段,提出在啟示的指引下,理性具有其權威。并排除了一些羸弱的圣訓,對某些圣訓進行了重新解釋。同時,為了恢復什葉派理性分析的傳統,他對以庫姆為中心的什葉派圣訓學派的保守主義思想進行了批判,打破了伊瑪目隱遁之后圣訓學家主宰宗教思想的局面,將帶有末世論色彩的伊瑪目隱遁學說逐步律法化。并通過吸收穆爾太齊賴派關于真主的正義和真主的恩慈兩個關鍵性的概念,將隱遁觀念納入了什葉派的理性教義學體系當中,讓隱遁觀念脫離了強烈的末世論的色彩。
賽義德穆爾塔達與賽義德拉迪
賽義德穆爾塔達(Sayyid al-Murtadā,966-1044)和賽義德拉迪(Sayyid al-Radī,970-1015)兩兄弟是謝赫穆菲德的弟子。其中哥哥穆爾塔達因對什葉派信仰發展作出的貢獻,又被信徒們尊為“指引的旗幟”(‘Alamu’l-Hudā)。弟弟拉迪則因為多才多藝在伊斯蘭教學術史和阿拉伯文學史上留下了記載。
在穆菲德去世時,27歲的穆爾塔達被推舉繼承他宗教領袖的地位。他秉承理性主義傳統,在教義學、教法學、經注學、哲學、天文學方面都頗有研究。他認為理性與信仰兩者之間并無沖突,而是相容的。在和人論辯的過程中,也從不對對手進行觀點之外的批判。他的作品被視為純正信息和權威判斷的來源。其在作品《勝利》(Al-‘Intisār)中采用了比較分析的方法,以理性主義為基礎對什葉派的定位予以闡述。書中第一部分就是對什葉派教法學與其他教法學派之間差異進行的翔實梳理。而另一部著作《通往教法原理之方法》(al-Dhari‘ah ilā usūl al-Shari‘ah)則為教法淵源學作為一門獨立學科發展做出了重要貢獻。他在書中第一次清楚地劃分了信仰原則和教法原則的界限,改變了以往兩者界限不清的狀況。此外穆爾塔達還被稱為“八十子”(al-Thamānaynī)。因為他享年80歲,一生著書80本,財富中包括80個村莊,還擁有一個藏書8萬冊的圖書館。
相對而言,拉迪的一生是短暫的,在世僅47年,他所生活的年代是伊斯蘭教歷的4世紀,正是伊斯蘭文化和思想蓬勃發展的年代。他身為圣裔,卻不于派別之見,和非穆斯林詩人交好。同時又樂善好施,籌辦學校,資助大批學生繼續學業。拉迪是一位杰出的詩人,一生所作詩歌結集為四冊。他在詩歌方面的成就不僅得到什葉派穆斯林的贊揚,也得到當時其他文學家的認可,被視為古萊什家族最優秀的詩人、當時最好的挽詩作者。他還涉及古蘭學、圣訓學、什葉派教義學等多個領域,其中被視為什葉派“第五圣訓集”的《辭章之道》便是他的作品。
謝赫塔伊法·圖西
加法爾·穆罕默德·伊本·哈桑·伊本·阿里·圖西(995-1067)以謝赫塔伊法(Shaykh Tā’ifa)著稱。1055年,塞爾柱帝國成為巴格達哈里發背后的實權掌握者,開始在宗教和政治領域對什葉派予以限制和打擊。1056年,圖西被迫離開巴格達,來到了納杰夫生活了12年。在他的努力下,納杰夫逐步發展,成為日后什葉派宗教學術的重鎮,被尊稱為“知識的領土”。其一生著述近百本,其中匯編的兩本圣訓集《圣訓辨異》和《教法修正》,是什葉派四大圣訓集中的扛鼎之作。另外,圖西的教法學著作《分歧》(al-Khilāf)也頗有影響,此書共3卷,分73章,約3680余條規定,系什葉派教法細則范本。圖西在《伊斯蘭教圣經》注釋學方面也頗有造詣。他的《〈古蘭經注〉釋》(al-Tibyān fi Tafsīr al-Qur’ān)是什葉派權威的經注學著作。與其他的經注學著作相比,他在注釋過程中廣泛參考了遜尼派經注學的資料,極大地擴展了什葉派經注學的領域。圖西對伊瑪目學說的發展和完善亦有較大貢獻。他認為伊瑪目學說作為什葉派法學基礎的法律哲學和道德哲學是至關重要的,因為沒有伊瑪目制度的道德義務是不完整的。因而,他在著作中對這一理論進行了系統化的梳理和論證,完成了系統論證什葉派伊瑪目隱遁教義的《隱遁之書》(al-Ghayba)。
信仰
《伊斯蘭教圣經》中載“信道的人們啊!你們當確信真主和使者,以及他所降示給使者的經典,和他以前所降示的經典。誰不信真主、天使、經典、使者、末日,誰確已深入迷誤了。”因此,信真主、信先知、信天使、信經典、信末日是伊斯蘭教的信仰基石。什葉派葉贊同這五大信仰,但其又以另外一套話語體系對信仰進行了表達,即信真主、信正義、信使者、信伊瑪目、信末日這五項。
信真主
信真主是伊斯蘭教信仰的核心所在。《古蘭經》中有數百節經文涉及于此,他們認為真主具有全知、大能、永生、全聽、全觀、意欲、創造、言語等屬性。同時,信仰者還以至仁者、萬能者、公正者、致死者、使人卑賤者等眾多反映其不同屬性的尊名來稱呼真主。什葉派認為真主的尊名和屬性不可能脫離真主的本體而存在,任何認為尊名與德性相互獨立的觀點都會導致多神信仰。因而,無論真主有多少德性和名號,都無礙于真主的獨一,即討黑德。討黑德具有兩層含義,一層是指真主就其本質和存在的必要性來說是獨一的;第二層是指真主的屬性是統一的、一體的。伊斯蘭教的教義學家們把真主的屬性分為肯定性的和否定性的兩種。前者比如全知、永生、大能、全聽、全觀、公正等,后者則指真主沒有形象,不是質地,不是偶性,沒有重量,不動也不靜,不占據空間和時間,無匹敵等屬性。
信正義
正義是真主的屬性之一,也是真主的尊名之一,但什葉派將其從眾多的屬性和尊名中挑選出來,并發展成基本信條之一。在《伊斯蘭教圣經》中,“正義”重點規范的是兩個方面的關系。首先是作為處理“人—神”關系原則的正義,即如何在信仰方面實現正義。在這個方面,重點為“信道”,主張堅持自己的信仰(imān),順從真主,順從真主的意志和律法。其次是作為處理“人—人”關系原則的正義,即“行善”,主張在日常生活中要多做正義之事,以此系緊穆斯林社團的紐帶,減少社會的混亂,使受到真主恩惠的人們能夠處在和諧、平衡之中。當做到這兩點,真主便會在此世建立一個正一的社會,人會由此得到拯救,在審判日到來的時候得到公正的判決,得享今生和來世的福樂。
信先知
信先知即信仰先知是真主的使者,承認先知是真主派遣給人類的報喜者和警告者。先知的使命是將真主的啟示以純潔的形式帶給人類。仁慈眾生是真主完美的德性,因此“他在文盲中派遣一個同族的使者,去對他們宣讀他的跡象,并培養他們,教授他們天經和智慧。”他們認為真主會選擇最清廉、道德最完美的人作為引領者,把人類引領到今后兩世幸福的大道上,并陶冶人們的性格、改變人們的惡習、教授人們智慧、闡明行善之道、引領人類走向完美。什葉派信仰真主派遣的所有先知,并認為他們都是無罪的、潔凈的。眾先知中著名的包括阿丹、努哈、易卜拉欣·埃德恒帕夏、達吾德、蘇萊曼、穆薩和爾撒等,這些先知的名字在《伊斯蘭教圣經》中都有提及。如果否認其中的任何一位就等于否認全部先知。在眾先知中,穆罕默德的地位特殊,是眾先知的領袖,是最高貴的先知,也是真主派遣給人類的最后一個先知。
信伊瑪目
對伊瑪目的信仰是區分什葉派和遜尼派的關鍵標準。伊斯蘭教認為穆罕默德是真主派遣給人類的最后一位先知,在他之后再無先知。什葉派贊同這點,但在此基礎上又相信先知去世時已將指引人類社會的任務交給了眾伊瑪目。對什葉派穆斯林而言,在精神領袖和世俗領袖之間沒有區分,伊瑪目就是穆斯林社團這兩方面合一的領袖。因此,信伊瑪目是信仰的基本原則之一。什葉派對于伊瑪目的信仰基于兩個認知。首先認為伊瑪目是真主的正義和恩慈之顯現,真主前定了諸任伊瑪目,由他們來引導信仰者,每個時代都有伊瑪目存在,不論他是生活于人世,還是處于隱遁之中;還認為伊瑪目具有無謬性,其承襲了穆罕默德之光,是免于一切罪和錯的。其次是認為先知的知識只傳遞給最親近的親屬,也即阿里及其后裔。但是什葉派不同的支派對阿里的后裔中誰有資格擔任伊瑪目存在一定的分歧。在作為主流派的十二伊瑪目派看來,只有阿里和先知女兒法蒂瑪的后代才具備這一資格。
信末日
《伊斯蘭教圣經》的許多章節都對世界末日,也就是復活日來臨的景象進行了描繪,如發生“穹蒼破裂”“眾星飄墜”“海洋混合”等事件,便預示著毀滅,也意味著另一種新秩序的出現。在這一日來臨時,真主會對所有人進行清算,根據各人在世時的善惡決定此人是入天園還是下火獄,行善者將在“崇高的樂園中”,而作惡者將“入烈火”“飲沸泉”。什葉派也相信末日的復活。他們認為后世復活是肉體與靈魂同時復活,即肉體復活后,其靈魂回到肉體內,接受安拉的獎賞或懲罰。接受獎賞或懲罰后的快樂與痛苦,也是肉體和精神兩個層面的。什葉派對復活的認知與對正義的篤信密切相連,因為末日的獎善懲惡正是神圣正義的體現和邏輯的必然。在今世沒有清算、難以兌現的獎賞與懲罰都將于此時完成。
思想
隱遁說
隱遁之說的基本內容是,為躲避政敵的仇視和迫害,最后一位伊瑪目奉安拉之命藏匿起來,生活在人的肉眼難以看見的妙體世界,直到經安拉的核準,在世界末日來臨前重返人間,建立平等、正義的制度。隱遁說是什葉派對所遭遇的現實困境做出的神學反應。什葉派相信,在穆罕默德去世之后,伊瑪目是信仰者社團的領袖,也是宗教的權威教師,是什葉派信仰的根基。因此,當伊瑪目們因為種種原因先后離世,并出現繼承危機的時候,伊瑪目的缺位便成為什葉派社團繼續維系和存在的重要問題。874年,第十一伊瑪目去世后,出現了伊瑪目的空缺,當時什葉派的一些精英知識分子宣稱第十二伊瑪目已經隱遁,由他的代理人來傳達伊瑪目的指令并管理社團。至10—11世紀,在多位什葉派思想家的理論闡釋下,隱遁學原本含有的狂熱和極端因素被消解,阿里子孫享有合法權威的伊瑪目制度轉變成了一套基于真主之正義和恩慈的拯救學說。這一理性化的發展對于十二伊瑪目派的凝聚和擴張發揮了重要的作用。
馬赫迪思想
馬赫迪一詞原義為“被指引者”或“得正道者”,這個詞在《伊斯蘭教圣經》中并沒有出現過,但是許多遜尼派學者把它作為一個榮耀的稱號,用來稱呼一些重要的歷史人物。一些人認為馬赫迪就是先知爾撒,但大多數學者認為馬赫迪應是穆罕默德的后裔。這一概念被什葉派所吸收,并逐漸和隱遁伊瑪目合二為一。馬赫迪就是信眾所期待的隱遁伊瑪目,即“救世主”,他將在世界末日前降臨,恢復真正的伊斯蘭教法,建立一個公義和繁榮的人間社會。十二伊瑪目派所期待的馬赫迪就是第十二位,也是最后一位伊瑪目穆罕默德·本·哈桑。伊瑪目信仰是什葉派最重要的信條,每每遭遇現實的不公,他們便會在伊瑪目受難的歷史中獲得激勵。而救世主復臨式的馬赫迪思想也在民間信仰和千年危機中產生了非常重要的影響。每逢政局變換、民生多艱的年代,一些地區就會出現期盼馬赫迪降世的高潮,也總有人會利用這一點,號稱自己就是馬赫迪,掀起宗教政治運動。
塔基亞
什葉派還存在一個特殊的習俗“塔基亞”。“塔基亞”一詞的原義為“警惕”、“害怕”或“掩飾”,是指當信徒遇見危險時,可以隱諱自己的宗教信仰。《伊斯蘭教圣經》認為可以在危險時隱諱自己的信仰,而不受譴責。在歷史上,什葉派長期處于孟什維克地位,為了免遭猜忌和迫害,他們時常需要應用這一原則。因此,什葉派圣訓把“塔基亞”提升到更為重要的地位,即允許什葉派信徒隱瞞真實的信仰,并在表面上順從統治者或接受政府任職與之合作,但在內心保持誠信。對“塔基亞”原則的明確文字表達出現在什葉派遭受嚴酷壓制的第五和第六伊瑪目時代。當時圣裔們經常用塔基亞來保護自己及其追隨者,免遭敵人的傷害。什葉派認為,如果某人的生命或其家人的生命受到威脅,或者其家庭女性成員顯然有喪失榮譽和貞操的危險,或是某人有喪失所有財物以致他無法繼續維持自身生存時,允許實行“塔基亞”。但是,如果因為殺害他人、宣揚迷信、給穆斯林帶來危險和壓迫他人而動用“塔基亞”原則,則是非法的。同時,“塔基亞”是個人行為,在宣傳宗教、教授知識等方面是不允許“塔基亞”的。也就是說,任何人不得為了迎合強權,以“塔基亞”為由宣揚反伊斯蘭教思想,或撰寫著作宣揚迷誤。
教法學
通常所謂的伊斯蘭教法,乃是阿拉伯語“沙里亞(Sharī‘ah)”一詞的意譯。該詞的字面含義為“通往水源的路”或“應遵循的常道”,引申為“行為、道路”,也譯為真主的大道、常道、法程等不同的詞語。從內容上來說,沙里亞規范的領域幾乎涵蓋人類生活的全部,從現代法律所規范的有關民事和刑事的一應內容到禮拜儀式、宗教功課。在穆斯林看來,沙里亞存在的目的既在于維護社會秩序的穩定,也在于幫助人類得到拯救,作為神圣意志永恒的顯示,它不受歷史或環境的支配。而經過人類的理解之后對于真主法度的認知,也即對沙里亞的“知識”和“理解”,特別是對教法淵源所做的研究,就是所謂“斐格海”(伊斯蘭教法學),即通常所說的教法學,其在宗教學術中與伊斯蘭教的教義學、經注學、圣訓學具有同樣重要的地位。
什葉派,特別是阿赫巴爾教法學派而言,教法的根源只有三個,即《伊斯蘭教圣經》、圣訓和伊瑪目的教法判決。該派認為除《古蘭經》和圣訓之外,公議和理性也可以作為法律的淵源。在繼承法方面,什葉派以血親的權利為基本原則,規定了三類順位繼承人,他們分別是死者的直系后裔和父母、兄弟姐妹及其后裔以及祖父母、叔伯姨嬸及其后裔。這一分配方式強調以夫妻為核心的直系家庭成員的利益。在婚姻法方面,什葉派對離婚的條件和方式要求較為嚴格,要求休妻的意愿必須嚴格按照一定的程式和語句來表達,并有兩位證人在場。休妻人在醉酒或是憤怒狀態下不能休妻。
此外,什葉派認可臨時婚姻(nikah al-mut’a)制度。所謂臨時婚姻,是一種穆斯林男子與無配偶之女性,事先約定期限的婚姻形式,其時間可以短至數小時,也可長達99年。在這種婚姻形式中,雙方無須承擔普通婚姻中的責任與義務,也無需宗教人士的認可。雙方在婚前立契約為據,規定時限和女方應得的彩禮。約定的時限結束后,女方應根據教法規定守待婚期,若有身孕,分娩后方可另嫁。而臨時婚姻中所生子女視為婚生子女,但是女方不享有被贍養權和繼承權。臨時婚姻不受教法規定的一個男子最多只得娶4個妻子的約束,從理論上講,一個男子可以與任意數量的女性結成臨時婚姻關系。
經典
古蘭經
《古蘭經》由阿拉伯語首先記載的典籍,是對穆罕默德在世期間“誦讀”出的話語的記錄,但是,穆斯林認為這些話語并不是穆罕默德自己的語言,而是他以先知或受啟者的身份傳述的真主下達的啟示。《古蘭經》共計一百一十四章,穆罕默德在麥加傳道期間“啟示”了八十六章,遷移至麥地后啟示了“二十八章”,每章又分為若干節,每節能表達一個獨立的意義,各節互相銜接,其內容是詩歌或咒語,或卜辭。在先知穆罕默德去世之前,《伊斯蘭教圣經》以口耳相傳為主。先知故去之后,為了避免散佚和失傳,第一任哈里發艾布·伯克爾命人收集整理經文,將至少有兩人可以背誦的經文記錄下來。但是不同版本的記錄依然存在。阿里也曾參與《古蘭經》的整理工作,不過他記錄的版本未被其他先知門弟子接受。之后,敘利亞和伊拉克的穆斯林因為經文的有關讀法而發生爭執,為了避免由此引發的分裂,第三任哈里發奧斯曼命人整理經文,在阿布·伯克爾時期工作的基礎上,確立了所謂“奧斯曼定本”,而后下令將散布在各地的其他版本銷毀。
在伊斯蘭教教義思想的發展過程中,關于《古蘭經》地位的問題有一定的爭論。什葉派認為《古蘭經》作為安拉啟示的語言并非先在的和永恒的,它不能同安拉的本體相提并論,因而《古蘭經》本身不是“無始的永恒”,它是被造化的。在什葉派教義學家看來,如果《古蘭經》是非受造的,那么說明在真主之外還有另外一個永恒的存在,這與“真主獨一”的信條是相悖的。對《古蘭經》內容進行研究和解說也是什葉派宗教學術中的重要內容。關于對啟示的解釋,《古蘭經》中曾用到了“太弗西爾”(tafsīr)和“太厄維勒”(ta’wil)兩個不同的詞語。什葉派更傾向于使用“太厄維勒”一詞。他們認為前一個詞語指的是揭示《古蘭經》中那些顯白的含義,其意義是有限的,而后者則是以深刻的思維為基礎,揭示《古蘭經》中隱秘的含義,因此什葉派更強調經文的隱義,即普通人不可理解的隱秘含義。
圣訓
圣訓,即哈底斯(hadith),最早指的是先知的言論和行為,先是口頭相傳,后來輯錄、整理成為書面的文本。什葉派常稱之為“阿赫巴爾”(akhbar)。圣訓的重要性不能與作為“真主語言”的《伊斯蘭教圣經》相比,但它是對《古蘭經》的重要補充。每條圣訓包括傳述線索(isnād)和本文(matn)兩部分。在對圣訓的真偽進行考核時,以其傳述線索是否可靠為標準。根據不同的可信度,哈底斯被分為不同的等級。什葉派認為可以追溯到眾伊瑪目的圣訓才被認為是信實的。同時,只有作為先知后裔的伊瑪目才能真正、完全地理解《古蘭經》的含義,因此伊瑪目的言論表述的是對經文的理解,與經文是相輔相成的,因此,什葉派圣訓學家還收集阿里及其之后諸位伊瑪目的言行和信件,也將其納入圣訓集之中。什葉派的權威圣訓集有四本。
由于伊瑪目阿里在什葉派歷史上的重要作用,他的重要談話、講道、信函、指令和囑咐也被搜集整理成冊,名為《辭章之道》(Nahj al-Balāghah)。此書有時也被視為與四大圣訓集同樣重要的“第五圣訓集”。其中包括伊瑪目阿里的講道241篇、信函79封以及語錄489篇。中世紀到近代以來,有三位什葉派宗教學者在圣訓學領域做出了杰出的貢獻,也被稱為“三位穆罕默德”。他們分別是穆罕默德·伊本·穆爾塔達(穆罕默德 ibn Murtadā)和其編纂的《完美》(al-Wāfī)、穆罕默德·伊本·哈桑(Muhammad ibn Hasan)的《什葉派的方法》(Wasā’il ash-Shī‘a),以及穆罕默德·巴基爾·馬吉里希的《光之海洋》。
神祇
伊斯蘭教信奉的唯一神為安拉,什葉派葉葉認同該信仰。安拉是阿拉伯語Allah的音譯,一譯“阿拉”。伊斯蘭教創立前,安拉是麥加居民所信奉諸神中之創造神,可能是主神。穆罕默德創伊斯蘭教后,摒諸神而獨尊安拉。“信安拉是唯一的神”為伊斯蘭教第一基本信條;“除安拉外,再無神靈。穆罕默德是安拉的使者。”伊斯蘭教相信安拉是創造萬物,主宰一切,無處不在,永恒唯一的真神。除安拉外,再無神靈,是天國中絕對萬能的最高神權。安拉無具體形象,后人根據《伊斯蘭教圣經》文列出九十九種表達安拉“尊名”的用詞,如特慈的、自在的、全能的、永恒的等等。其中尤以“特慈的”(意譯“拉赫曼”)為主要和最常用。波斯語稱安拉為“胡達”。中國穆斯林也有稱安拉為胡達的,但多稱“真主”。
宗派
伊瑪目派
伊瑪目派以庫法為中心進行傳教活動,自稱是阿里之子胡笙·本·阿里唯一幸存的兒子阿里·本·侯賽因的后裔。阿里·本·阿爾·侯賽因被尊稱為“虔誠者的裝飾”,即阿里·宰因·阿比丁,是伊瑪目派認可的第四任伊瑪目。阿里·宰因·阿比丁的兒子、第五任伊瑪目穆罕默德·巴基爾專心于宗教學術事務,提出了伊瑪目應當擔任信徒精神導師以及“塔基亞”原則等,逐漸演變為伊瑪目派的主要教義,奠定了伊瑪目派在什葉派當中合法而獨特的地位。穆罕默德·巴基爾去世后,伊瑪目派再次因領袖繼承問題而分裂。該派大部分信徒認可其長子阿布·阿卜杜拉,即加法爾·薩迪克為新任伊瑪目,其宗教封號為“薩迪克”,意即“值得信賴的人”,成為伊瑪目派的第六任伊瑪目。而另有一些信徒在加法爾·薩迪克的叔父、穆罕默德·巴基爾的同父異母兄弟栽德·本·阿里領導下在庫法武裝反抗當局。他們認可阿里、哈桑·穆吉塔巴、胡笙·本·阿里、阿里·宰因·阿比丁以及宰德·本·阿里為前后相繼的五位伊瑪目,因此被稱為“五伊瑪目派”。
加法爾·薩迪克擔任伊瑪目時期,伊瑪目派實力顯著增長,逐步發展成一個具有影響力的宗教派別,但其保持著伊瑪目派不涉足政治的傳統。加法爾·薩迪克去世后,領袖繼承問題再次出現,導致伊瑪目派的又一次歷史性分裂,導致伊瑪目派分化為六個小宗派。其中,大多數人認可阿卜杜拉·阿夫塔爾為新任伊瑪目,兩個多月后,阿卜杜拉·阿夫塔爾也與世長辭。此時,大部分追隨者改隨其同父異母兄弟穆薩·本·加法爾為新任伊瑪目。穆薩·卡茲姆去世后,信眾又認可其長子阿里·本·穆薩·里達為伊瑪目,此即第八任伊瑪目。阿里·本·穆薩·里達后,大部分信眾又認可了里達的四位直系后裔為另外四任前后相繼的伊瑪目,即穆罕默德·塔奇、阿里·納奇、哈桑·阿斯凱里和穆罕默德·馬赫迪,這批伊瑪目派信眾最后演變為十二伊瑪目派,構成了后世什葉派的主流。他們認可從阿里·本·阿布·塔利布直到穆罕默德·馬赫迪的十二位伊瑪目,認為第十二任伊瑪目穆罕默德·馬赫迪是“時代之主”,是隱遁的伊瑪目。
栽德派
栽德派(Zaydiyah)又被稱為五伊瑪目派。在侯賽因殉難之后,其兒子阿里·伊本·侯賽因繼任伊瑪目,被后世什葉派主流承認為第四任伊瑪目。在他去世之后,由長子穆罕默德·本·阿里繼承了伊瑪目的地位。但是,穆罕默德同父異母的兄弟栽德(Zayd b.‘Ali)提出了自己的宗教政治主張,也明確表達了自己對伊瑪目職位的要求。和先前一些強調精神上的追求,沉湎于被迫害和殉難情感的什葉派運動不同,他強調應遵循《伊斯蘭教圣經》和先知遜奈。同時,號召反對不義的統治者,平均分配政府的收益,因此吸引了不少追隨者。公元740年,第五伊瑪目離世,其子加法爾·伊本·穆罕默德成為什葉派的領袖,即什葉派主流認可的第六任伊瑪目。栽德對此不滿,在庫法以公開的形式提出對伊瑪目職位的要求,并發起起義。但這場起義很快被伍麥葉軍隊所鎮壓,栽德戰死。3年之后,其子葉海亞再次領導起義,但亦被鎮壓。栽德的追隨者認為栽德才是名副其實的第五伊瑪目,因此該派又名“五伊瑪目派”。
在宗教思想上,栽德派強調“神圣正義”,認為人的行為必須與人類所理解的正義相符合,真主代表正義,但不會對人的行為負責。在政治主張上,栽德派是什葉派各支派中最為寬容的一支,他們不僅承認阿里是穆罕默德的合法繼承人,也承認前三任哈里發為合法,只是認為他們在德行上較阿里遜色。在作為什葉派核心教義的伊瑪目學說方面,該派的觀點與什葉派主流有較大差異。它反對伊瑪目隱遁說,反對神化宗教領袖,認為伊瑪目并不具有無謬性和免罪性,也不會行任何奇跡。他們主張阿里的任何一個直系后裔均有權出任伊瑪目,并應為取得這一職責而斗爭。同時,他們認為兒童或隱遁者是無法勝任伊瑪目職位的,該派認為他們的教派可以沒有伊瑪目,也可以有幾個伊瑪目同時存在。由于該派較為寬松的伊瑪目學說,使得內部時常發生爭論和混戰,據傳至少有三個分支。雖然在倭馬亞王朝后期的起義失敗,但是此后栽德派不時以武裝形式反對阿巴斯人。
伊斯瑪儀派
第六伊瑪目加法爾·伊本·穆罕默德(Jafar ibn 穆罕默德)在世時期,對什葉派的伊瑪目學說進行了系統化的闡釋和完善。他曾指定長子伊斯瑪儀(Isma’il b.al-Jafar)為伊瑪目繼承人,但其約在公元762年前后就去世了。在765年加法爾去世后,他的幾個兒子同時宣稱自己有資格擔任伊瑪目,因此什葉派在此時分成了多個派別。最終,一部分信徒承認了現實,認可加法爾的另外一個兒子穆薩繼任伊瑪目之位,并認可之后的伊瑪目由他而出。而另外一些信徒則認為,伊瑪目的繼承只來源于指定,因此他們拒絕相信伊斯瑪儀已經離世,認為他就是真正的第七伊瑪目,他將以馬赫迪的身份重現人世。還有一些人則接受伊斯瑪儀已經去世的事實,認為加法爾應該指定伊斯瑪儀的兒子穆罕默德繼任伊瑪目,因為自伊瑪目侯賽因之后,伊瑪目都是由父及子直接繼承的。一般認為,伊斯瑪儀派是由持后一部分主張的什葉派信徒發展而來,他們堅信從阿里到伊斯瑪儀本人一共只有7位可見的伊瑪目,因此又被稱為七伊瑪目派。
根據伊斯瑪儀派的記述,穆罕默德在擔任伊瑪目之后,就進入了隱遁狀態。他們都生活在秘密狀態之中,這種隱匿或說“塔基亞”(taqiyya)的生活方式,使得該派發展出了類似秘密社團的組織形式,有系統的宣誓、效忠的制度,并且有一套階梯制的知識體系。對伊斯瑪儀派來說,體現其宗教精神的核心詞就是“達瓦”,即宣教、傳道。從事這項工作的人就是達伊斯(da‘is),即宣教師。宣教師內部又分為不同的等級。伊斯瑪儀派的思想體系尤其強調宗教經典和教法律令的雙重含義,認為《伊斯蘭教圣經》以及相關的教法內容都包含著兩層含義,一層是字面含義,即顯義或說表義(zahir),一層是內在含義,即隱義(batin)。他們認為只有隱義才能解釋神圣啟示的精神實質(haqīqa),因而該派也被稱為“內學派”。他們強調,表義或先知們宣布的宗教律法會隨著時代的變化而變化,而隱義則是永恒不變的精神真諦。伊斯瑪儀派的思想體系中還包括宗教啟示的周期說。該派認為人類經歷了7個長短不同的先知時代,每個時代都由一位啟示的傳達者所開啟,并傳達神圣啟示的表義,在每一時代里,都有7個伊瑪目繼承這些傳達者,負責保護經文和教法雙重含義的完整性。第七任伊瑪目會升為下一個時代的先知,廢止前一時代的律法,代之以新的律法。
極端派
卡爾馬特派
卡爾馬特派是伊斯瑪儀派中分化出來的一個支派。在伊斯瑪儀的兒子穆罕默德去世后,伊斯瑪儀派內部已經分裂出多個小的分支。一少部分人拒絕認為穆罕默德已經去世,而是深信他將以馬赫迪的身份復臨人間。這部分人就成為此后卡爾馬特派的前身,該派因其領袖的綽號為“卡爾馬特”(意為“侏儒”)而得名。9世紀中葉,阿拉伯帝國大帝國走向衰退,各地建立地方政權。此時,哈姆丹·卡爾馬特(Hamdan Qarmat)在巴格達附近設立秘密宣教會,宣傳伊斯瑪儀派教義。此后,該派追隨者更是將宗教主張和武裝斗爭結合在一起,發動了多次起義。該派承認伊斯瑪儀派的七伊瑪目和馬赫迪學說,信仰有關“宇宙精神”和“宇宙靈魂”的神秘教義。同時,受到蘇非派和其他宗教的影響,對伊斯瑪儀派的學說又有所發展,提出了一些帶有照明學說色彩的觀點。
該派最為人詬病的是對待伊斯蘭教法的態度。在卡爾馬特派看來,伊斯蘭教法和日常宗教功課都不是信仰的核心,因而不必遵守。他們在多處發動起義、四處劫掠,并建立所謂“遷徙之所”(dār al-hijra),以等候隱遁伊瑪目的降臨。甚至進攻伊斯蘭教的圣地、襲擊朝覲者。899年該派在波斯灣的巴林地區建立了政權,史稱卡爾馬特巴林國。903年,卡爾馬特派的隊伍還征服了葉麻麥,入侵阿曼。之后還入侵了伊拉克南部大部分地區,其領袖以隱遁伊瑪目之代表的名義實行統治。到了12世紀,卡爾馬特派運動被再次鎮壓,教派也逐漸消亡。
德魯茲派
德魯茲派也是從伊斯瑪儀派當中分化而來的。伊斯瑪儀派于公元969年在埃及建立法蒂瑪王朝之后,政治權力的獲得并未滿足一些信徒內心對救世主來臨的精神需求,伊瑪目復臨的思想依然有一定的思想基礎。到了王朝第六任哈里發哈基姆(Hakim)統治的末期,其開始暗示自己就是伊斯瑪儀派信徒認為的第七任毛拉的化身。1016年,波斯人哈姆扎·伊本·阿里(Hamzah ibn ‘Ali)、穆罕默德·達拉茲(穆罕默德 al-Darazī)在整個帝國范圍內展開了宣教活動,其影響甚至達到了敘利亞的大馬士革一帶。而德魯茲派的稱呼,也正是源自穆罕默德·達拉茲的名字。
該派最大的特點在于對哈里發哈基姆的高度尊崇。1017年,哈姆扎和達拉茲在開羅清真寺公開宣傳哈基姆具有超凡的神性,認為在先知穆罕默德完成了傳達神圣信息(即《伊斯蘭教圣經》)的任務之后,第一伊瑪目阿里承擔了傳達神圣信息隱秘含義的任務。到了哈基姆已經完成了伊瑪目的精神使命。因而,世襲的伊瑪目制度可以廢止了,伊斯蘭教的時代已經結束,伊斯蘭教法應該被廢除。此后不久,該派內部也發生了分化,達拉茲被暗殺,哈里發哈基姆在神秘的環境中“失蹤”,繼任的哈里發札希爾(al-Zahir)否認哈基姆的神性,并對德魯茲派進行打擊。失去支持的哈姆扎逃往敘利亞和黎巴嫩山區,繼續進行“達瓦”。德魯茲派被視為異端,其對外宣傳活動遭到地方統治者的打壓。至1043年起,德魯茲派的“達瓦”正式終止,并停止向外發展信徒。
阿拉維派
阿拉維派同樣是從伊斯瑪儀派中衍生出來的邊緣教派,又稱努賽里派(Nusayrīyah)。在伊斯蘭教的早期歷史上,所謂“阿拉維”是泛指所有什葉派的。什葉派當中分化出的眾多支派,不論是正統的還是偏離主流的,都被稱作阿拉維。至當代,這一名稱的外延逐漸縮小,專指帶有極端色彩的努賽里支派。努賽里派的名稱來源于第十一伊瑪目的追隨者穆罕默德·伊本·努賽爾(Muhammad ibn Nusayr)。最初,伊本·努賽爾自稱是第十一伊瑪目的巴布(即“門”),知曉十二位伊瑪目的神圣秘密。但是在第十一伊瑪目去世后,他聲稱自己是隱遁的第十二伊瑪目的代表,這遭到當時十二伊瑪目派主流認可的伊瑪目代理人的嚴厲譴責。由于伊本·努賽爾出身于北阿拉伯的努瑪爾部落(Banū Numayr),所以他的追隨者最初還被稱為“努瑪里派”(Numayriyya)。
伊本·努賽爾死后該派發展較慢,但是到了10世紀前半期,宣教師侯賽因·伊本·哈姆丹·哈希比(al-Husayn ibn Hamdan al-Khasīb)將該派發揚光大,在伊拉克和敘利亞分別建立了傳教中心,該派至此后以努賽里派而知名。之后,哈希比的弟子阿布·賽義德·麥蒙·塔巴拉尼(Abu Sayyid al-Maymun at-Tabarani)于1032年前往當時拜占庭帝國統治下的拉塔基亞(Latakia,位于今敘利亞境內)傳教,對拉塔基亞地區沿海山脈和農村地區居民的宗教信仰產生了深遠影響。努賽里派和正統伊斯蘭教一樣,強調認主獨一。但是該派發展了自己的教義學說,認為真主七次以人的形象在大地上現身,阿里就是真主的最后一次顯現,且是最為圓滿的一次。七次現身的真主有三種人格,與構成阿里的三位一體相呼應,分別是“理”、“名”和“門”。其中阿里體現了“理”,穆罕默德體現了“名”,先知門弟子薩爾曼·法里西(Salmān al-Fārīsi)則是“門”。因為該派的學說常被其他宗教判為異端,所以阿拉維派奉行什葉派當中的“塔基亞”,也即隱諱原則,可以皈依其他宗教來隱藏自己的真實信仰。
場所
清真寺
伊斯蘭教教徒舉行宗教儀式,傳授宗教知識的場所稱之為清真寺,是阿拉伯語MASJID的音譯,即“麥斯古德”,原意為“禮拜的場所”。在中國,元代之前稱為“禮堂”“回回堂”等,明清之際始用此稱。一般由禮拜殿、宣禮殿、教長室和水房(沐浴室)等建筑組成,其中禮拜殿為主體建筑。位于伊拉克的納杰夫阿里清真寺,便被什葉派視為圣地。清真寺的規模和功能因所屬社區的富裕程度而不同,現代清真寺還附帶日常事務服務部、婦女活動部、青年部,有的甚至包括網絡設備部、廚房等。待禮拜結束后,穆斯林常利用清真寺的設備舉辦一些活動。清真寺還承擔著教育機構的功能,許多清真寺收藏有大量經典、書籍,以供人們學習,穆斯林們還經常邀請學者來此演講,或探討一些關于穆斯林實際生活中遇到的問題的伊斯蘭教法。許多穆斯林也會在清真寺學習阿拉伯語及《伊斯蘭教圣經》等各自伊斯蘭教學科。此外,清真寺還是舉辦婚禮、節慶聚會、割禮聚會及逝者告別會的地方。
圣地
什葉派有幾個圣地,其中最大的是納杰夫的阿里清真寺,據說這個清真寺里有阿里的墳墓。阿里是什葉派的第一任伊瑪目。阿里·本·阿比·塔利卜是伊斯蘭教創始人穆罕默德的堂弟,同時也是他的女婿,是伊斯蘭歷史上四大哈里發中的最后一位。另一處圣地是卡爾巴拉,因為這是侯賽因的殉難之地,人們在其此為其修建了陵墓。成為什葉派信徒拜謁的圣地。在伊朗境內,也有兩大什葉派圣地,一個是庫姆,一個是馬什哈德市。什葉派許多圣訓等宣稱庫姆曾是該派避難的地方。之后,什葉派第八代伊瑪目的妹妹法蒂瑪·馬爾蘇瑪途經庫姆時病故,建陵墓于庫姆河南岸,稱為馬爾蘇瑪墓。1502年,薩非王朝宣布什葉派為國家教派,并設總部于庫姆。在國王的命令下,庫姆得到全面整修,庫姆作為圣地的名聲日隆。至薩法維王朝阿巴斯一世大帝時期,又號召什葉派穆斯林瞻仰庫姆與馬什哈德伊瑪目里扎陵墓。當時,伊斯蘭教學者云集庫姆,宗教教育大大發展。名人陵墓也隨之增多。從此,庫姆圣地的地位確立。而馬什哈德市則是因為第八伊瑪目被葬于此,因其陵墓才逐漸形成了馬什哈德城,馬什哈德也是唯一一座用阿拉伯語命名的伊朗城市,即(第八伊瑪目的)“殉難之處”。
信徒
伊斯蘭教的信仰者通稱為穆斯林,是阿拉伯文Muslim的音譯。原意為“順服者”,即順服伊斯蘭教唯一的神安拉旨意的人。中國古籍對穆斯林有多種稱謂,《元史〉譯為“穆速魯蠻”“木速蠻”“答失蠻”;《長春真人西游記》譯為“鋪速蠻”“大石馬";《歸潛志》《北使記》譯為“沒速魯蠻”;《至正辯偽錄》譯為“達失蠻”;《至正岳廟碑》譯為“達識蠻”。清代至辛亥革命前后時期譯為“穆士林”。教義學家稱其為“順主順圣的人”,即口誦清真言,內心誠信,認主獨一的人。原通指一切服從安拉的人,即凡順服安拉,服從歷代先知者如易卜拉欣、爾撒(即耶穌)的教民等,均統稱為“穆斯林”,后專指信奉伊斯蘭教者。
戒律
全球穆斯林都遵守伊斯蘭教的五項基本宗教義務,即所謂伊斯蘭教信仰“五柱石”。
做證
做證,即念誦“萬物非主,唯有真主;穆罕默德,是主使者”。對此穆斯林不僅要內心誠信,還要“口舌招認”,即公開念誦以表白、證明自己的信仰。什葉派伊斯蘭教的不同之處在于,有些信徒們在念誦時要加上“阿里是真主的臥里”(“臥里”,意為親近者、友人),以強調作為伊瑪目的阿里的特殊性。
禮拜
禮拜,即面向“格卜萊”——克爾白的方向,做儀式上的拜倒。在宣禮過程中,什葉派的宣禮詞中會額外包含“來做最佳美的功課”一句,有的還包括“阿里乃真主的臥里”,但沒有“禮拜優于睡眠”一句。因為什葉派認為,后一句是哈里發歐麥爾自行添加上的。另外,什葉派在禮拜前的凈禮、禮拜中的個別動作上稍有不同。如叩首時什葉派要求直接接觸大地(沙子、土塊、石塊等)或從土里生長但非用作食物或制作衣服的東西上。穆斯林應每天禮拜五次,分別是晨禮、晌禮、禮、昏禮和宵禮。每周五中午舉行聚禮,即社區中所有成年男性聚集一起進行禮拜,通常由領拜人來講道。在周五聚禮方面,由于什葉派社團真正的領袖伊瑪目隱遁,周五聚禮的合法性和必要性備受爭議,因此更強調個人平時的禮拜。
另外,什葉派認為齋月期間的“特拉維哈拜”是被強調的嘉行。根據什葉派教法規定,在整個齋月期間,在宵禮后禮足一千副功拜是嘉行。但“特拉維哈拜”屬于圣行拜,為副功,可以在清真寺,也可以在家中完成,但不得聚禮,只能單獨禮。在禮拜前的凈禮上,什葉派的做法也有不同,比如小凈時摸腳而非洗腳,強調洗手時應從肘部到手,而非從手到肘部等。
天課
天課又被稱為濟貧稅,意謂通過繳納賦稅使財產潔凈。成年穆斯林每年繳納該稅一次,凡是資產超過最低限額的,都應按2.5%的比例納稅。哈里發以宗教名義向信徒征收,用于社會福利等。對什葉派信徒來說,有資格收取天課的是伊瑪目。在伊瑪目隱遁之后,由什葉派烏勒瑪代為收取。
齋戒
齋戒,即在教歷9月(萊麥丹月)的齋戒。齋戒開始于每日拂曉,結束于日落。傳統上,萊麥丹月是一個進行家庭聚會和宗教沉思的時刻。一般認為,在這個月背誦整部《伊斯蘭教圣經》尤其值得贊揚。據傳,《古蘭經》就是在該月的第27天——“高貴之夜”降示的。在這一項宗教實踐中,什葉派每日齋戒結束的時間會稍晚一些,即在太陽完全落山之后。
朝覲
朝覲指凡有能力的穆斯林一生至少應該赴麥加朝覲一次。朝覲分為兩種,一是正朝,即每年在教歷12月上旬舉行的朝覲,并于古爾邦節達到高潮;二是副朝,也即小朝覲,或直譯為歐姆拉(‘Umrah),可在一年中的任何時候進行。朝覲過的人享有哈吉(Hajji)的榮耀地位。朝覲通常要在阿拉伯半島炎熱的夏日中進行,儀式非常艱巨。具其過程包含塔瓦夫(Tawaf),即巡禮天房;賽爾伊(Sa’i),即在薩法和麥爾臥兩座小山之間奔走七次;站阿拉法特山,此地距麥加有幾十公里之遙;夜宿穆茲代里法;投石,向象征惡魔的三根柱子投射石子;在米納山宰牲。這些儀式遵循的是穆罕默德在辭別朝覲之時的行為。
其他
除五柱石外,什葉派還有其他一些基本宗教義務,其中包括繳納胡姆斯(Khums),即五一稅。這一規定的根據來自《古蘭經》中所說的“你們所獲得的戰利品,無論是什么,都應當以五分之一歸真主、使者、至親、孤兒、赤貧、旅客”。按照慣例,信徒們會把胡姆斯的一半交給伊瑪目,稱為“伊瑪目的份額”。在伊瑪目隱遁后,也會交給烏勒瑪。很多什葉派知名烏勒瑪本身就出身于賽義德家族,這樣他們還可以從胡姆斯中獲得分配給先知后裔的一部分。另外,勸善、戒惡、愛圣裔家族、憎圣裔家族之敵等也被視作什葉派宗教功課的一部分內容。
儀式
拜謁伊瑪目陵墓
在伊斯蘭教對于基本宗教功課的規定中,拜謁圣賢的陵墓即“游墳”,并不是一項必須的宗教義務。伊斯蘭教義中對于如何對待圣賢的陵墓也無明確一致的規定。但對于絕大多數居住在伊朗和伊拉克的什葉派信徒來說,前往麥加和麥地那不僅耗資巨大,且困難重重。因此,拜謁位于身邊的眾位伊瑪目的陵墓和其他什葉派獨有的宗教圣地,不僅僅表達了對伊瑪目的尊奉,也具有重要的心理替代作用。拜謁伊斯蘭教圣墓被認為是最好的副功(即“主命”“圣行”之外自愿進行的宗教功課)。信徒們拜謁的圣地主要包括位于納杰夫的阿里陵墓、位于卡爾巴拉的第三胡笙·本·阿里的陵墓、位于馬什哈德市(Mashhad)的第八伊瑪目阿里·伊本·穆薩的陵墓、侯賽因的姐姐宰伊納(Zaynab)位于大馬士革的陵墓等。
對伊瑪目圣墓的尊崇是什葉派信仰以民俗形式發展的重要土壤。對什葉派信徒來說,圣地朝拜具有特殊的宗教意義。先知和伊瑪目的陵墓附近被認為是受到真主特別眷顧的地方,在這里的祈禱最易于受到應答。而且由于伊瑪目作為人與真主之間中介的重要作用,虔誠地拜謁他們的陵墓,就是在請求伊瑪目在后世替自己說情,凈化自己的靈魂。同時,由于諸位伊瑪目中大部分都是受迫害而死,信眾需要緬懷伊瑪目的高尚品德和為主道奉獻的精神,促進對伊瑪目的熱愛。
分布
據2009年皮尤宗教與公共生活論壇“繪制全球穆斯林人口”地圖項目發表的數據表明,伊朗的什葉派信仰者人口在6600萬-7000萬人,占伊朗全國穆斯林人口的90%左右,更占到全球什葉派穆斯林人口的37%-40%。伊朗是當時世界上什葉派人口數量最多、所占絕對比例最大的國家;伊拉克什葉派的人口在1900萬至2200萬,占全國人口的65%以上;敘利亞什葉派總人口300萬-400萬人,其中絕大部分為阿拉維派,另包括少量伊斯瑪儀派、德魯茲派等;巴林什葉派人口為40萬-50萬,占總人口的65%-75%;阿富汗什葉派總人口有300萬-400萬人,其中大部分什葉派為哈扎拉人;印度穆斯林人口約為1.61億,其中什葉派穆斯林占10%-15%,約在2000萬。
巴基斯坦的什葉派人口一般估計占總人口的10%-15%,也有估計在20%左右。至于具體數字,20世紀80年代有著作估算為1500萬到2000萬。而皮尤研究中心主持的“宗教與公共生活論壇”在2009年發布的研究數據中,認為什葉派穆斯林人口為1700萬-2600萬人。此外,沙特阿拉伯的什葉派人口比例占總人口的10%-15%,約300萬人;也門栽德派穆斯林占總人口的35%-40%,為800萬到1000萬人。他們主要聚居在也門北部、西北部等區域,分布于首都薩那、阿姆蘭(Amran)、薩達(Sada’a)、扎馬爾等省份;阿塞拜疆國民96%-98%為穆斯林,其中65%-70%為什葉派,數量為300萬-400萬人。而黎巴嫩在20世紀至遲到70年代什葉派已經是黎巴嫩國內的第一大教派,人數超過100萬。
相關宗教
遜尼派
遜尼派是伊斯蘭教兩大流派之中的主流派,信徒約占世界穆斯林的90%。遜尼派內部也有派別之分,只是由于該派比較溫和、寬容,內部分歧和斗爭不太激烈。18世紀開始興起的瓦哈比派,便屬于遜尼派的一部分。遜尼派,全稱“遜奈和大眾派”,自稱正統派,與十葉派相對立。穆罕默德去世后,圍繞繼承權問題發生激烈爭斗,特別是阿里繼任第四任哈里發以后,斗爭更趨表面化。在伊斯蘭教早期歷史上形成了什葉派、哈瓦利吉派、穆爾太齊賴派和遜尼派。但從政治派別發展到宗教派別則有一個比較長的過程,遜尼派正式形成并采取現有名稱是10世紀的事情。
阿里被哈瓦利吉派信徒殺害后,出現了倭馬亞王朝。750年,阿巴斯族人奪取政權,其王朝一直存在到1258年。什葉派是反對上述兩個王朝的,他們在斗爭中往往以宗教為旗幟,并逐漸形成自己完整的宗教思想;同樣地,倭馬亞王朝和阿拔斯王朝的統治者也利用宗教作為精神武器,控制群眾,鞏固和加強自己的地位。現實生活和政治斗爭的需要推動著伊斯蘭教思想的發展,遜尼派的宗教思想是同什葉派相比較而存在,相斗爭而發展。如安拉的本體與德性、前定與意志自由、《伊斯蘭教圣經》是無始的還是被造的等問題,都對遜尼派都產生過一定的影響。所以遜尼派的社會基礎、政治主張、宗教思想,包括教義學、經注學、圣訓學和教法學,都是在長達數世紀的時間內逐步形成和發展起來的。
10世紀前后,什葉派內部,除栽德派和伊斯瑪儀派得到獨立發展外,眾多的小派別接受了十二伊瑪目派制定的伊瑪目教義,從而形成以十二伊瑪目派為主體的什葉派。這對“正統派”產生了挑戰和壓力。阿巴斯王朝哈里發穆塔瓦基勒由穆爾太齊賴派轉向正統派信仰促進了遜尼派的發展。在這種情況下,持溫和觀點的正統派學者為適應形勢的需要,總結以前的經驗,提出了能為更多人接受的中庸觀點,形成基礎廣泛的“遜奈和大眾派”。
相關節日
阿舒拉節
是什葉派獨特的宗教節日。“阿舒拉”一詞是阿拉伯語的音譯,意為“第十”,指的是伊斯蘭教歷的1月10日。他們認為安拉就是在這一天創造了人、天園和火獄。也正是在歷史不同時期的這一天,安拉分別拯救了阿丹、努哈、易卜拉欣·埃德恒帕夏和摩西等先知。據說在大洪水時期,先知努哈(諾亞)以方舟載眾人避難,第十天時眾人饑餓難耐,努哈以雜豆粥為之解饑。先知穆薩(摩西)率以色列人出埃及、過紅海,真主以海水淹沒古埃及歷代法老的追兵,也是在此日。穆薩為了感念真主在此日封齋。公元622年穆罕默德由麥加遷徙到麥地那后,曾定此日為齋戒日。后來萊麥丹月被定為齋月,整月齋戒。同時,這一天也是第三任伊瑪目侯賽因殉難的日子。卡爾巴拉事件之后,侯賽因的姐姐宰伊納和侯賽因唯一幸存的兒子阿里·伊本·侯賽因利用人群聚集的機會,講述發生在卡爾巴拉的事件,引發人們的同情和對侯賽因一方的支持。這種悲慟的講述過程就成為此后阿舒拉節的緣起,經過長期的歷史演進,阿舒拉節成為什葉派最有影響的宗教活動之一,逐步形成了自己獨特的節日儀式。雖然在世界各地,這一節日的具體形式有所不同,但是它主要包括講述伊瑪目殉難的故事、哀悼、游行,以及演出受難劇等內容,其核心就是哀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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