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安,是東晉時代杰出的佛教學者,生于東晉懷帝永嘉六年(312),卒于劉徹太元十年(385),年七十四(一說年七十二),出生于常山扶柳縣(今河北省冀州境)的一個讀書人家里。
人物經(jīng)歷
司馬曜太元四年,當前秦王苻堅攻克襄陽市時,他曾說:“朕以十萬之師攻取襄陽,唯得一人半?!贝艘蝗酥傅恼且淮?a href="/hebeideji/1067832707863578276.html">高僧道安大師。本姓衛(wèi),常山扶柳(今河北冀縣西南)人。幼聰敏,十二歲出家。后事佛圖澄為師,甚受賞識。因北方戰(zhàn)亂,南下襄陽,居十五載。后入長安,居七載,竟卒。道安著述、譯經(jīng)很多,對佛教貢獻很大。自漢以來,佛學有兩大系,一為禪法,一為般若,道安實為二系之集大成者。他提倡「本無」(即性空)之學,為般若學六家之一;確立戒規(guī),主張僧侶以「釋」為姓,為后世所遵行。弟子甚多,遍布南北,慧遠、慧持等名僧皆出其門下。道安是當時譯經(jīng)的主持者,在他的監(jiān)譯下,譯出了《四阿含》、《阿毗曇》等經(jīng)共百余萬言。他對以前的譯本作了校訂和整理工作,并編出目錄。其提出的翻譯文體問題和「五失本」、「三不易」的翻譯原則,對后世影響頗大。他博學多識,以才辯文學著稱,文章為當世文人所重。
道安重視般若學,一生研講此系經(jīng)典最力,同時重視戒律,搜求戒本至勤,又注意禪法,對安世高所譯禪籍注釋甚多。由于道安綜合整理了前代般若、禪法、戒律等系佛學,遂使原本零散的佛學思想,得以較完整的面目呈現(xiàn)于世,因此,道安大師被視為漢晉間佛教思想的集大成者。又因道安大師出生時手臂多長一塊皮肉(皮手釧),時人即稱之為“印手菩薩”。
史料記載
由于世亂,早喪父母,從小就受外兄孔姓的撫養(yǎng),七歲開始讀書,到十五歲的時候,對于五經(jīng)文義已經(jīng)相當通達,就轉(zhuǎn)而學習佛法。十八歲出家(此據(jù)《名僧傳抄》之說,《高僧傳》等作“年十二出家”)。因為形貌黑丑,不為他的剃度師所重視,叫他在田地里工作,而他一點沒有怨色。幾年之后,才向剃度師要佛經(jīng)讀,由于他有驚人的記憶力,使他的師父改變了態(tài)度,就送他去受具足戒,還準許他出外任意參學。大約在他二十四歲的時候(東晉成帝咸康元年,335年),在石趙的鄴都(今河北省臨漳縣境)遇見了佛圖澄。佛圖澄一見到他就非常賞識,對那些因他丑陋而輕視他的人說,此人有遠識,不是你們所能及。因而他就師事佛圖澄。
據(jù)《高僧傳》卷五的記載,道安在佛圖澄死后才離開鄴都,十三、四年之間,他經(jīng)常代替佛圖澄講說,并且解答了許多理論上的疑難問題,贏得“漆道人,驚四鄰”的美譽。
佛圖澄死后,石虎即皇帝位(335)內(nèi)部變亂,道安就在這時離開河南到山西省的薓澤(今臨汾市境)去住。薓澤地方很偏僻,可以暫避兵燹之禍,因此竺法濟、竺僧輔和竺道護等都先后冒險遠集,和道安共同研究后漢安世高所譯的有關(guān)禪觀方面的《陰持入經(jīng)》、《道地經(jīng)》和《大十二門經(jīng)》,并作了注解。
道安在薓澤住了不久,又和同學竺法汰至封龍山(今河北省涿鹿縣境),與僧光等相敘。僧光對于禪定極有研究,是道安還沒有受具足戒時的老朋友,相見之后就住下來互相研討。這時道安已經(jīng)放棄了“格義”,他和僧光的一段辯論很為珍貴?!陡呱畟鳌ど鈧鳌氛f:“安曰:先舊格義,于理多違。光曰:且當分析逍遙,何容是非先達。安曰:弘贊教理,宜令允愜,法鼓競鳴,何先何后?”這說明僧光的思想比較保守,認為格義是先達傳下來的一種方法,只可應用,不必再問是非。道安就不以為然,他以為弘揚教理,首先要求正確,先達不先達的問題可以不必理會。這大概就是佛圖澄所說的“遠識”,也可從而想見道安的氣概和風度。
《高僧傳》說,石虎死后(東晉穆帝永和五年,349年),晉穆帝在位的時候,曾經(jīng)派中使請道安返鄴住華林園,并廣修房舍,但為時一定不會很久,因為石遵在位僅一百八十三日就被殺,道安大概就在那個混亂的時候率眾去鄴城遺址西北的牽口山,又和竺法汰在山西境內(nèi)弘化,并在太行山恒山建立寺塔。這時,社會紊亂人民痛苦到了極點,而道安率眾行道精進不懈,在他的身上和道場里面,人們可以得到精神上的慰藉和寄托。因此“改服從化者中分河北省”,慧遠也在這個時候從他落發(fā)出家。武邑縣太守盧歆[xīn]聽到道安的德化縣,派專人請他去講經(jīng)。后來又回到鄴都,住受都寺,當時他年已四十五歲。
那時后趙滅亡已八年,冉閔和慕容俊的混戰(zhàn)也已經(jīng)結(jié)束,慕容儁[jùn]雖在鄴都建立了后燕,而不大信佛,加以戰(zhàn)亂不息,元氣未復,《高僧傳》說“天災旱蝗,寇賊縱橫”,“人情蕭索”,道安不得不率眾去山西的王屋山女林山,不久又渡過黃河到達河南省的河南陸渾湖國家濕地公園縣(今嵩縣境)。當慕容儁派慕容恪攻略河南的時候,習鑿齒從襄陽市致書道安,請他南下弘法,他就和同學、弟子們離開河南,走到新野縣。他為廣布教化,命同學竺法汰率領(lǐng)弟子曇一、曇二等四十余人去揚州市,又命同學法和去四川省,他自己率領(lǐng)弟子慧遠等四百余人到襄陽,先住在白馬寺,后又創(chuàng)立檀溪寺。
襄陽在那時還屬于東晉,社會環(huán)境比較安定,道安在那里住了十五年,得到充分發(fā)展事業(yè)的機會。
弘揚佛法
佛教初傳中國時,為了適應傳統(tǒng)思考模式,常援引中國人熟悉的語匯或概念,特別是老莊術(shù)語來加以比附詮釋,此稱為“格義”。道安早年也應用此法來解釋佛理,但后來意識到以“格義”理解佛義,不免有其局限,且容易誤解。因此道安遷徙飛龍山(今渾源縣西南)時,曾與舊友僧光法師討論此事,表示對格義的不滿,認為“先舊格義,于理多違”,但僧光認為格義之法為先達所創(chuàng),不應妄論是非,而主張拘守舊法。道安則立場嚴明,堅持弘揚教理不宜分別次第先后,應首求準確。道安不拘舊說,敢于創(chuàng)新,一代宗師的氣概于此可見。
后趙滅亡后,北方戰(zhàn)亂不休。為了逃避戰(zhàn)禍,道安師徒四百余人決定離開北方,取道南下,投奔東晉的轄地襄陽市。為了廣布教化,行至新野縣(河南新野縣)地方,道安派遣部分徒眾前往巴蜀,部分徒眾下?lián)P州,自己則帶領(lǐng)大部分門徒繼續(xù)南下襄陽。
往襄陽之前,道安的聲名早已傳遍東晉。入襄陽后,東晉境內(nèi)四方學士競往師之。當時荊州刺史桓豁、襄陽鎮(zhèn)守朱序、宣威將軍郗超等人與道安均有往來,或請道安講法,或者供養(yǎng)用物,多方給予支持。其中,郗超不僅遣使送米千斛[hú],并且修書累紙,深致殷勤。然而眾人之中,與道安交誼最深的,則屬東晉名士習鑿齒。
習鑿齒博學廣聞,以文名著稱,其辯才早已名滿天下。而在道安抵襄陽市之前,習鑿齒亦久聞道安之名,故特意修書通好并前往拜訪,自我介紹曰:“四海習鑿齒。”
道安應聲回答:“彌天釋道安。”二人機鋒相對,禪意盎然,時人稱許,以為名對。習鑿齒后來并向謝安推薦道安,力贊道安知識淵博、道風嚴謹,不以神通惑眾,全憑高超的智慧遠見與道德學問律己教人,所以得以表現(xiàn)出與眾不同的風格。
注釋佛經(jīng)
道安南下襄陽時期,東晉玄風鼎盛,大批清談名士熱烈討論本末、有無、體用等玄學主題,深深影響當時上層社會。為了適應朝野崇尚玄學的風氣,道安在弘法活動中,往往刻意宣講思想上能與玄學相互融通的大乘般若學,將當時玄學界的一些爭論引入般若學加以研討,創(chuàng)立了影響深遠的“本無宗”學派,成為般若學中創(chuàng)立最早、卓然有成的宗派,這是道安對早期佛教傳播發(fā)展的重大貢獻。同時,為了發(fā)展般若學風,道安在襄陽市十五年間,每年講兩遍《放光般若經(jīng)》,從無廢闕,并不斷創(chuàng)立新解,由此導向江東玄風,深受玄學家們一致歡迎。玄學名士習鑿齒將道安大師的弘法活動稱為“玄波溢漾”、“玄味遠猷”。此代表東晉上層社會玄學士大夫們對佛教的尊崇。
此外,道安思及佛教傳入中國后,雖有大量佛典譯出,但由于佛經(jīng)文體艱深,語言難度高,加上時代條件各異,翻譯者程度不一,因此,在轉(zhuǎn)譯的素質(zhì)上難免參差不齊,隨著年代久遠,展轉(zhuǎn)傳抄,舛[chuǎn]訛相悖的情況日益嚴重,甚至出現(xiàn)了許多后人編撰的“偽經(jīng)”。有鑒于此,道安廣泛搜求各種譯本,加以篩選整理后,編纂[zuǎn]出《綜理眾經(jīng)目錄》,又稱《道安錄》。該書在校閱群經(jīng)的基礎上,對各經(jīng)譯者和翻譯年代進行嚴密考訂,并且嚴格辨別真?zhèn)?,評定新舊,收錄后漢至司馬曜寧康二年,歷時約兩百年間的漢譯佛典與注經(jīng)作品,為我國第一本佛典目錄。
《道安錄》問世后,其他經(jīng)錄亦相繼出現(xiàn),但大體而言都是在《道安錄》的基礎上擴展而成。道安建立中國佛教史上佛經(jīng)目錄學的先河,為整飭佛典,保存佛教文化,作出開拓性的重大貢獻。在注疏經(jīng)典方面,由于舊譯經(jīng)典時有錯誤,致深義隱沒,文理欠通。為此,道安遍覽諸經(jīng),先后為《般若》、《道行》、《密跡》、《安般》等經(jīng)典,研尋文義,將佛經(jīng)分立序分、正宗分、流通分三部分,佛經(jīng)要旨一目了然,從此經(jīng)義更具系統(tǒng)。
道安注經(jīng)時,曾發(fā)愿:“若我所說不違佛旨,愿見瑞相指點。”當夜,果然夢見一白首長眉尊者來說:“君所注之經(jīng),都合乎佛旨。因佛指示我不得涅槃[pán],當助你弘揚佛道。”后來《十誦律》傳到中國,慧遠始知道安所夢僧人,原來是賓頭盧尊者。
制定戒規(guī)
隨著道安南下襄陽市,佛法傳播范圍不斷擴大,各地僧團日益增多,為使僧尼行有節(jié)度,道安參照當時已有的律學,再配合實際需求,制定一套僧尼戒規(guī),將僧尼的活動納入軌范,對當時的僧團影響甚大。
道安以前,中原地區(qū)沙門皆從師姓,師來自天竺則姓“竺”,來自月支則姓“支”,而由于各地各門姓氏不一,造成門派的分歧。道安以為“大師之本,莫尊釋迦”,決定佛門一律以“釋”為姓。其后,《增一阿含經(jīng)》傳入中國,經(jīng)中果然記載:“四河入海,無復河名;四姓為沙門,皆稱釋種?!钡腊仓?,與佛經(jīng)不謀而合,因此得到佛教界的共識,統(tǒng)一以“釋”為姓,代代相沿,成為中國佛教的一大特色。
譯經(jīng)傳教
前秦王苻堅素聞道安之名,司馬曜太元三年(西元三七八),苻堅派軍南下,次年攻克襄陽市,道安被送往長安,駐錫五重寺,備受推崇禮遇。由于苻堅的護持,道安主持數(shù)千人的大道場,同時組成一個譯經(jīng)工作群,一時中外翻譯人才云集,由道安親自指導,選經(jīng)翻譯,并對所譯經(jīng)典詳加校訂,一一作序。所譯經(jīng)典主要以小乘說一切有部為主,兼及部分大乘佛經(jīng)。共譯出佛經(jīng)十四部一百八十三卷,約百余萬言。
主持譯事過程中,道安總結(jié)譯經(jīng)的經(jīng)驗與困難,歸納出佛經(jīng)翻譯著名的“五失本,三不易”觀點。由于佛經(jīng)翻譯存在著五種情況無法與梵文原意相符,與三種不易翻譯的情況,因此道安提倡直譯,主張譯筆宜力求質(zhì)樸,此一觀點,影響日后的翻譯甚大。隋朝譯經(jīng)家彥琮于《辯正論》中即引述道安的見解,并對道安“洞入幽微,能究深隱”深致贊嘆!
佛學造詣
在戒律方面,當時雖然戒本未備,但他認為戒律是可以“開緣”的。這與后來所傳菩薩戒的精神相符,也與《般若經(jīng)》的義理一致。在禪定方面,他認為修禪所達的境界,可以使修禪者忘我而造成世界的安樂,不是追求個人精神上的享受或所謂超自然力。他主張研究般若經(jīng)典不能半日用“考文”、“察句”之法,而應透過繁復的文句,體會其精神實質(zhì),才不至于把虛豁的真如當作能生萬有的本體論,也才能把第一義諦和世俗諦不一不異不即不離的義理表現(xiàn)在行動上。
出三藏記集
初經(jīng)出已久,而舊譯時謬,致使深義隱沒未通;每至講說,唯敘大意,轉(zhuǎn)讀而已。安窮覽經(jīng)典,鉤深致遠;其所注《般若》、《道行》、《密跡》、《安般》諸經(jīng),并尋文比句,為起盡之義,及析疑、甄解,凡二十二卷。序致淵富,妙盡玄旨;條貫既序,文理會通。經(jīng)義克明,自安始也。這是關(guān)于考校譯本、注釋經(jīng)文方面的事業(yè)。同書卷二云:邇及桓靈,經(jīng)來稍廣,安清朔佛之儔,支婁迦讖嚴調(diào)之風,翻譯轉(zhuǎn)梵,萬里一契,離文合義,炳煥相接矣。法輪屆心,莫或條敘;愛自安公,始述名錄,銓[quán]品譯才,標列歲月。妙典可征,實賴伊人。
這是創(chuàng)制《眾經(jīng)目錄》的事業(yè)。中國佛教界有了這樣的注疏和經(jīng)錄,才能承先啟后,循著正軌發(fā)展。否則雜亂無章,毫無頭緒,即使后來有了象鳩摩羅什那樣的大譯師,象僧肇那樣的大學者,恐怕也會受到障礙的。道安在襄陽市,除了從事佛學的研究與著述外,每年還講兩次《放光般若經(jīng)》,《高僧傳》說“四方之士,競往師之”,可見當時的法席之盛;因此就不能不制定僧規(guī)?!陡呱畟鳌肪砦灞緜髟疲喊布鹊聻槲镒?,學兼三藏,所制僧尼軌范,佛法憲章,條為三例:一曰行香定座上經(jīng)上講之法;二曰常日六時行道飲食唱時法;三曰布薩差使悔過等法。
主要成就
制定規(guī)范
在當時見到很好的效果,如習鑿齒致謝安書中有云:來此見釋道安,故是遠勝,非常道士,師徒數(shù)百,齋講不倦。無變化技術(shù)可以惑常人之耳目,無重威大勢可以整群小之參差;而師徒肅肅,自相尊敬,洋洋濟濟,乃是吾由來所未見(《高僧傳》卷五)。
這是習鑿齒親自所見的事實。道安的風范對當時佛教界的影響很大,所以“天下寺舍,遂則而從之”。東晉的封疆大吏如桓朗子、朱序、楊弘忠、郗超等都非常敬重他,有的請他去開示,有的供養(yǎng)食米千斛,有的送銅萬斤。他創(chuàng)立檀溪寺,“建塔五層,起房四百”,可見工程之大。前秦的苻堅是晉朝的敵人,也遣使送來外國的金箔倚像、金坐像、結(jié)珠彌勒像、金箔繡像、織成像各一尊,可能也是為了莊嚴檀溪寺。司馬曜曾經(jīng)下詔書表揚道安,并且要當?shù)卣o他像王公一樣的俸祿。這都說明道安在襄陽市十五年,各方面都很成功。
東晉孝武帝太元四年(379),苻堅遣苻丕攻占襄陽,道安和習鑿齒皆被延致。苻堅并認為襄陽之役只得到一個半人,一人指道安,半人為習鑿齒。苻堅既得道安,就請他住在長安五重寺,時年六十七。
翻譯事業(yè)
道安在長安的七、八年當中,除了領(lǐng)導幾千人的大道場,經(jīng)常講說之外,最主要的是組織翻譯事業(yè)。如曇摩難提翻譯《中阿含經(jīng)》、《增一阿含經(jīng)》、《三法度論》,僧伽提婆翻譯《阿毗曇八犍度論》,鳩摩羅跋提翻譯《毗曇心論》、《四阿暮抄》,曇摩鞞翻譯《摩訶缽羅蜜經(jīng)抄》,耶舍翻譯《鼻奈耶》,他都親自和竺佛念、道整、法和等參加了翻譯工作,有時對于不正確的譯文還加以考正或勸令重譯。他在《摩訶缽羅蜜經(jīng)抄序》上所說的翻譯有五失本、三不易,都是他的經(jīng)驗之談,為后來的譯經(jīng)工作指出了正確的道路。
據(jù)《高僧傳》卷五說,魏晉沙門依師為姓,姓各不同;道安認為“大師之本,莫尊釋迦”,才改姓釋氏。又他廣博的學問和文學的素養(yǎng),成為長安一般衣冠子弟請教的目標,當時有“學不師安,義不中難”的諺語,可以想見他為社會所推重的情形。因此當苻堅要想進攻東晉,朝臣勸諫無效的時候,大家又請安乘機“為蒼生致一言”。道安在一次和苻堅同車的機會中進言規(guī)勸,而苻堅不聽,終至敗亡。
苻堅建元二十一年(司馬曜太元十年,385)二月,道安圓寂于長安五重寺。
個人作品
現(xiàn)存的除了收于各大藏內(nèi)的《人本欲生經(jīng)注》一卷外,有《出三藏記集》所收錄的經(jīng)論序十四篇,又同《集》標名未詳作者而可肯定為道安所作的經(jīng)論序七篇,和同《集》的《綜理眾經(jīng)目錄》原文兩段;此外還有《鼻那耶經(jīng)》卷首的《序》一篇。佚失的著作還很多。
道安的著作現(xiàn)存的不多,對他的治學方法和學說只能知其梗概。例如:上面所引的“起盡之義”,其實就是現(xiàn)在所說的科判。吉藏《法華義疏》講到注疏的體例時,有“預科起盡”的說法;良賁《仁王護國般若經(jīng)疏》說:“昔有晉朝道安法師,科判諸經(jīng)以為三分:序分、正宗、流通分。”道安法師用科判的方法把佛經(jīng)的內(nèi)容分章分節(jié)標列清楚,研究起來就容易抓住它的中心環(huán)節(jié);同時再用“析疑”、“甄解”的方法,對于每一個名詞或每一種句義加以分析推詳,自然就“文理會通,經(jīng)義克明”了。此外道安在搜求經(jīng)本,考校異同方面也盡了最大的努力,如《漸備經(jīng)十住胡名并書敘》說:……《漸備經(jīng)》恨不得上一卷,冀因緣冥中之助,忽復得之。……《大品》上兩卷,若有可尋之階,亦勤以為意?!妒桌銍馈贰ⅰ俄氋嚒?,并皆與《漸備》俱至。涼州道人釋慧常,歲在壬申,于內(nèi)苑寺中寫此經(jīng),以酉年因寄,至子年四月二十三日達襄陽市?!妒桌銍澜?jīng)》事事多于先者,非第一第二第九,此章最多,近三四百言許,于文句極有所益?!俄氋嚱?jīng)》亦復小多,能有佳處,云有五百戒,不知何以不至,此乃最急?!R詾樯詈?,若有緣便盡訪求之。
從這一段文字上,可以知道道安在收集和運用資料方面是非常熱心和認真的。他就以這樣的治學方法進行研究和撰寫著作,養(yǎng)成佛教界樸實謹嚴的學風,開創(chuàng)了純正的佛學研究。因此道安的學說在當時砥柱山的作用。元康《肇論疏》說:“安法師立義以性空為宗,作性空論;什法師立義以實相為宗,作實相論。是謂命宗也。”又僧睿《毗摩羅詰提經(jīng)義疏序》說:“自慧風東扇法言流詠以來,雖日講肄,格義迂而乖本,六家便而不即。性空之宗,以今驗之,最得其實。”對于道安法師的學說都備加頌揚,也的確是函蓋相稱的。
創(chuàng)立學說
道安關(guān)于定學或禪學,道安的前期思想主要重禪學,受佛圖澄影響較深,后期則轉(zhuǎn)向般若學。道安講,定有三義,即禪義、等義、空義,以此對治貪嗔癡三毒。禪定的目的在于進一步認識本無,“執(zhí)寂以御有,崇本以動末”(《安般注序》)??梢钥闯銎涠U學也是和本無論相聯(lián)系的。
大約可以從戒定慧三個方面來談。在戒律方面,當時雖然戒本未備,廣律也只有竺佛念所譯的十卷《鼻奈耶》,他認為戒是斷三惡道的利劍,無論在家出家都應以戒為基礎。他又以為持戒而只重形式也是片面的;也就是說,為了眾生的利益,戒律是可以有“開緣”的。這與后來所傳菩薩戒的精神相符,也與《般若經(jīng)》的義理一致。由此可見,道安在戒律方面雖然很嚴正,而并不是膠柱鼓瑟、偏執(zhí)不通。
道安的親教師佛圖澄以神變見稱,而神變出于禪修;道安自始就注重禪定止觀,不能不說是受了佛圖澄的影響。他認為禪修達到高深的境界時,“雷霆不能駭其念,火燋不能傷其慮”(《人本欲生經(jīng)注》),同時還能夠發(fā)生種種神變(《安般注序》),但它并不是禪修的真正目的。禪修的真正目的在于契入“無本”(即本無)、“無為”而“開物成務”。開物是使天下兼忘我,成務是無事而不適(《道地經(jīng)序》及《安般注序》)。也就是要從禪修所得到的境界中,使大家忘我、盡性而造成世界的安樂,不僅僅是追求個人精神上的享受或所謂超自然力?!洞笫T經(jīng)序》說:“明乎匪禪無以統(tǒng)乎無方而不留,匪定無以周乎萬形而不礙,禪定不愆,于神變乎何有也?!边@就說得非常明白。習鑿齒致謝安書,稱贊道安法師“無變化技術(shù)可以惑常人之耳目”,如果從這里去理解,就更覺意味深長了。
又佛圖澄的教理以般若為宗,道安自始就重視《般若經(jīng)》的研究。他認為研究般若經(jīng)典不能單用“考文”、“察句”的方法,而要披開繁復的文句體會它的精神實質(zhì)(《道行經(jīng)序》)。有了這樣的體會,才不至于把虛豁的真如或本無當作能生萬有的本體論(《名僧傳抄·曇濟傳》),也才能把第一義諦與世俗諦不一不異、不即不離的義理表現(xiàn)在行動上?!逗戏殴夤赓澛越庑颉罚ㄗg意)說:沒有智慧則無往而不生窒礙,終日所言都不合理,所以成為八萬四千塵勞門。有了智慧則無往而不發(fā)生良好的作用,終日所言無不合理,故為八萬四千波羅蜜。所謂執(zhí)大凈而萬行正,就是這個道理。
我們平常所說的“舉足下足皆道場”,或者“頭頭是道”,也不外乎這個道理。那么,道安雖然處在般若弘傳的初期,而對于般若性空的義理的確是已經(jīng)有了相當正確的了解了。戒定慧三學是成佛的梯航,而道安都有卓越的見解;因此他在中國佛教史上,不但是杰出的學者,而且也是“完人”之一。他的一言一行在當時起過典范的作用,也為后來佛法的弘傳建立了良好的基礎,中國佛教信徒永遠紀念著他。道安對中華佛教還有一項突出貢獻,那就是道先開始制定“僧尼軌范”。當時各地的教團紛紛遵從。道安所制定的僧尼軌范主要有三方面。第一方面為行香定座上經(jīng)上講之法。第二方面為常日六時飲食之法。第三方面為布薩悔過之法。
參考資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