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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后園
來源:互聯網

思后園位于西安蓮湖區,是西漢孝武衛思后衛子夫陵園。今址在西安市豐禾路至勞動公園一帶,地面遺跡已無存。

征和二年,巫蠱之禍爆發,衛子夫劉徹收走皇后璽綬,自盡身亡,因而未能葬入茂陵東北方向的后陵,以小棺下葬在距長安南城門覆盎門/杜門五里的桐柏亭。17年后,衛皇后的曾孫漢宣帝即位(漢宣帝),宣帝改葬衛后,因其未被下詔廢黜故追謚曰思,其兩周王陵又稱思后園。宣帝仿劉恒追尊其外祖父母薄姬的舊例,設置思后園邑三百戶人家,并仿漢帝陵規制設置周衛供奉守護思后園。

或因衛子夫年輕時為謳者,喜好音律,宣帝“以倡優千人樂思后園廟”、“縱聲樂以娛神”。思后園也被稱為千鄉。西漢劉驁以后,皇帝在思后園附近的圜丘祭祀皇天上帝。唐時記載思后園在金城坊西北,又稱千人聚。李顯為其女安樂公主所建豪宅位于思后園東南。

巫蠱之禍

江充造蠱

征和二年,巫蠱禍起。

這年夏天,劉徹巡幸甘泉宮時生了病,江充看到武帝已經年老,恐怕他去世后自己將被太子劉據所殺,于是趁機搗鬼,上書說皇上得病是因為有人在搞巫蠱。于是武帝任命江充為使者,查辦行巫蠱事的人。江充指揮胡人巫師到處掘地,尋找木偶人,收捕搞巫蠱和夜間祭祠詛咒的人。江充讓胡人巫師觀察鬼所污染之處,并做標記,掘出木偶人,就逮捕那里的人,加以拷問,把鐵燒熱,夾烤被審問的人,強迫他認罪。老百姓之間轉相 誣告,官吏就把被誣告的人判為大逆不道之罪,因此被殺的前后共有好幾萬人。

此時衛子夫早已年老失寵,而江充正受重用。江充與太子以及衛氏一家有怨恨,擔心劉徹死后被太子處死,正在這時,巫蠱案發生,江充就借此事作奸報復。當時武帝也已經年邁,懷疑身邊的人都在搞巫蠱詛咒他,不論有無此罪,都沒有誰敢訟冤。

江充既已領會皇上的想法,趁機說宮中有巫蠱之氣,先查辦后宮中不受皇上寵愛的夫人,依次查到衛皇后那里。在衛皇后所居椒房殿一無所獲后,與前來相助的宦官蘇文等人聯手在太子宮“挖”出了桐木做的偶人。

在太子宮“挖出”勞作俑一事,后世史家定論為:【江充造蠱,太子殺】。

弄兵殺充

此時劉徹病在甘泉宮,皇后太子的家吏去請安卻不得回復,武帝生死不得知曉,而臣為奸。為不重蹈扶蘇覆轍,太子采納了少傅石德的意見,于征和二年七月壬午曰,派門客裝成使者,把江充等人逮捕起來。而之前幫助江充查蠱、在太子宮挖出桐木人的臣子中,按道侯韓說懷疑使者有詐,不肯服從詔令,門客就仿竊符救趙的朱亥,搏殺了韓說;御史章贛被砍傷后逃掉,自己跑回甘泉宮報告武帝。蘇文也得以逃出長安,來到甘泉宮,向漢武帝報告說太子很不像話。太子命舍人無且拿著符節連夜進入未央宮殿的長秋門,通過衛子夫的女官長御倚華,將太子的打算呈告皇后。

對衛皇后而言,事態進退兩難,進而起兵,是與皇權夫權兵權相抗;退而不理,是坐以待斃。已經歷公孫家族滅、二位公主坐誅的衛子夫并未婦人之仁,她決然助子起兵。

衛皇后行使皇后的權利,調動中廄里皇后的馬車裝載射手,搬取武庫的兵器,調發永壽宮衛隊,向文武百官宣稱江充造反。于是太子斬殺江充巡示朝野,在上林苑燒死了胡人神巫。

血染長安

劉徹聽聞蘇文的報告,說:“太子肯定是害怕了,又憤恨江充等人,所以發生這樣的變故。”因而派使臣召太子前來。使臣不敢進入長安,卻回去報告說:“太子已經造反,要殺我,我逃了回來。”漢武帝大怒,從甘泉宮長安,駕臨長安城西建章宮。武帝率先掌控兵權,下詔征發京兆尹、左馮、右扶風三輔靠近長安各縣的軍隊,部署中二千石以下官吏帶領,丞相劉屈氂兼任將軍。

三輔軍隊調遣不來,太子便派遣使者假傳詔令赦免長安城中京師諸官府中的囚徒,征發看守武庫的軍隊,命少傅石德和門客張光等人分別率領,派長安城里的囚犯如侯持節征發長水宣曲的胡兵,全部攜帶武器裝備到長安城中集合。

與此同時,劉徹亦想到了征發長水校尉統領的、屬于大漢軍隊的長水宣曲胡兵。武帝派侍郎莽通奉令出使長安,追捕如侯,并告訴胡騎說:“調兵的節有詐,不要聽如侯的。”于是莽通斬殺如侯,帶領胡騎進入長安。武帝又征發用駛船士兵,交給大鴻臚商丘成率領。因此太子劉據此次調兵以失敗告終。

太子又征召監北軍使者任安調動北軍,任安接受調兵符節以后,關閉北軍軍門不肯響應太子。太子只好領兵離開北軍。劉據調兵再次以失敗告終。

太子部署太子賓客為將帥,率百姓囚犯組成臨時武裝在長安據險以守。來到長樂宮西闕下面時,碰上了丞相劉屈氂的軍隊。混戰了五天,死了幾萬人,血染長安。因兵力懸殊,太子的臨時武裝不敵劉屈氂所率正規軍隊,于七月庚寅日戰敗出奔。

劉徹下詔,太子的門客,凡是曾經進出過皇宮宮門的,一律斬首;那些追隨太子發兵的,按照制裁謀反者的法律規定,族滅全家;官吏和士兵有乘亂搶劫的,全部流放到敦煌郡。因為太子逃亡在外,從這時開始在長安各城門屯駐軍隊。

皇后自殺

武帝以為太子謀反,得知最初誅江充是從衛子夫處調得衛隊后,下詔派掌管皇帝親族事務的宗正劉長樂和執金吾(管理武庫相關官員的長官,衛太子搬取兵器于此)劉敢收回用以幫助劉據起兵、象征皇后實權的璽綬。卻并未按照廢后程序下廢后詔書,亦未令衛皇后搬離椒房殿

從一開始就了解擅自弄兵嚴重后果的衛皇后,面對血染長安、百姓遭難、太子出奔的情境,選擇了擔責。或是希望自己的死能令兒子日后服眾治國,或是希望自己的死能使兵戎相見的父子無隙和好如初,太子兵敗出奔同日,衛子夫自殺身亡。

黃門蘇文姚定漢用車載上衛皇后的尸體放在公車令的空房里,又以小棺,將衛皇后葬在城南的桐柏亭。

二十多天后,太子在湖縣泉鳩里被圍捕。國儲副君三十八載的劉據不愿被捉拿受辱,自經而死。

過了很長時間,巫蠱害人的事大多不真實。劉徹知道太子只是心里害怕才逃,沒有別的意思,加上田千秋再次為太子申訴冤屈,武帝就提升車千秋為丞相江充已死,武帝憤而恢復了自文帝起已廢除近百年的古彝族之刑,夷江充三族;在橫橋上燒死蘇文;以及泉鳩里刀傷太子的那個人,先前被封為北地太守,后來也被族滅。漢武帝痛心太子無罪而死,就修建了思子宮,還在湖縣建起了歸來望思之臺。天下人聽說這件事之后也都為之難過。

漢宣帝即位以后,改葬衛子夫,追贈謚號為思后,設置兩周王陵及三百戶人家,并設周衛供奉守護。

謚號之解

根據《逸周書 謚法解》,道德純一完備謚號“思”,普察萬民疾苦謚號“思”,通盤考慮事事用心謚號“思”,能追悔先前過失謚號“思”。

園廟罷復

劉奭即位后,在六十八個諸侯國中,供奉漢室祖先的廟共有一百六十七所。而在京城長安,從高祖以下到宣帝,與太上皇、悼皇考(劉進)一起,各自在陵墓旁建廟,合在一起共有一百七十六所。而劉媼、武哀王、昭哀后、孝文太后、孝昭太后、衛思后、劉據、戾后也分別都有寢園,與先皇帝們的祭廟兩周王陵合在一起,共有三十所。每年的祭祀活動,所需上食、衛士、祝宰樂人、養犧牲卒等多達數萬計。

永光四年九月,元帝采納了貢禹毀孝惠、孝景廟及郡國廟的建議,許可了群臣不在各諸侯國再修建先帝聶氏宗祠的上書,在戊子日撤銷了昭靈后、武哀王、昭哀后、衛思后、戾太子、戾后的寢園,都不再進行祭祀,裁減了守園的官吏士卒。十月乙丑日,又罷去在各郡國的祖宗祠廟。各陵園分別劃歸三輔所轄。十二月乙酉日,毀太上皇、孝惠皇帝寢廟園。

建昭元年冬,劉奭采納了眾臣關于國君之母非嫡不得配食的上書,罷去孝文太后、孝昭太后寢園。

元帝連年害病,于是在建昭五年七月庚子日,下詔恢復了劉據寢園、太上皇寢廟園、高祖原廟及 昭靈后、武哀王、昭哀后、衛思后寢園,還像以前那樣修祭祀。而各郡國的先帝聶氏宗祠仍被廢棄。

元帝崩后,因衛思后、戾太子、戾后親子孫尚在,故園廟仍得修祀。劉盈劉啟因親子孫已經死盡,廟被毀。太上皇、拓跋宏、孝昭太后、劉媼、武哀王、昭哀后因親子孫已經死盡,寢園及祠被罷去。

悠悠桐柏

《漢書 外戚傳上》

【黃門蘇文姚定漢輿置公車令空舍,盛以 小棺,之城南 桐柏。衛氏悉滅。漢宣帝立,乃 改葬衛后,追謚曰思后,置 園邑三百家,長丞周衛奉守焉。】

【注:桐柏,亭名也。】

顏師古漢書注》:葬在 杜門外大道東,以倡優雜伎千人樂其園,故號 千人聚。其地在今長安內 金城坊西北隅是。】

如顏師古注釋,桐柏為亭名。衛后死后以小棺葬在桐柏亭。亭非亭子,而是西漢時行政單位,十里為一亭。西漢開國皇帝劉邦曾為亭長。

則思后園在長安城門杜門外大道的東側。或許因為衛子夫曾為歌女,喜歡音律,宣帝以倡優雜伎千人來娛樂衛子夫神靈,免其身后寂寞。故思后園又稱千人聚。

《漢書 公孫劉田王楊蔡陳鄭傳》

【太子軍敗,南奔 覆盎城門,得出。】

顏師古注云:“長安城南出東頭第一門曰覆盎城門,一號杜門。”杜門也即長安城門覆盎門。

三輔黃圖》注

長樂宮在東,直杜門,故劉據戰敗于長樂闕下,南奔覆盎城門而出亡也。】

可見覆盎城門就是杜門,出長樂宮便直達此門,此門在漢長安城東南。衛思后葬于此處,就是衛太子出奔之所在。也即,思后園正對永壽宮

《三輔黃圖》

【博望苑在長安城南,杜門外 五里有遺址。漢博望苑在金城坊戾園東南。金城坊西南隅匡道府,即 漢思后園,北門有漢戾園。】

此處云思后園在金城坊“西南隅”為筆誤,其實是西北隅,西南隅是會昌寺

根據《三輔黃圖》的記載,思后園在衛太子的博望苑附近,史良娣的戾后園南側,距離覆盎門/杜門的距離約為五里。

漢思后園

由以上史料可知,漢長安南城門----覆盎門/杜門之外五里是博望苑遺址,博望苑苑址即為唐時的金城坊。思后園在金城坊西北,戾園在思后園北,博望苑在戾園東南,即衛子夫與史良娣婆媳二人皆葬在博望苑旁。

因思后園正對長樂宮,而長樂宮為漢長安地勢最高處,故站在長樂宮便可以看見思后園中千人聚的歌舞升平。

水經注

《水經注 卷十九》

【南出東頭第一門,本名 覆盎門,王莽更名永清門,長茂亭。其南有 下杜城,應劭曰:故杜陵之下聚落也,故曰下杜門。又曰端門,北對永壽宮。渭水東合 昆明市故渠,渠上承昆明池東口,東河池陂北,亦曰女觀陂。又東合泬水,亦曰漕渠。又東逕長安縣南,東逕明堂南,舊引水為辟雍處,在鼎路門東南七里。其制上圓下方,九宮十二堂,四響五室。堂北三百步,有靈臺,平帝元始四年立。

渠南有漢故 圜丘,劉驁建始二年罷雍五,始祀皇天上帝于長安南郊。應曰:天郊在長安南,即此也。故渠之北有白亭、博望苑,劉徹為太子立,使通貴客,從所好也。太子巫蠱事發,杜門東出。史良娣死,葬于苑北,宇文赟以為 戾園,以倡優千人樂 思后園廟,故亦曰千鄉。】

西漢成帝建始二年(前31 ) ,開始在長安南的天郊、思后園附近的圜丘祭祀皇天上帝。圜丘在故渠之南,而思后園、戾園、博望苑皆在昆明市故渠之北。又因有戲子千人給思后的園廟作樂,所以思后園又叫千鄉。

《西征賦》

【宗孝宣于樂游,紹衰緒以中興。不獲事于敬養,盡加隆于園陵。兆惟奉明,邑號千人。訊諸故老,造自帝詢。隱王母娘娘之非命,縱聲樂以娛神;雖靡率于舊典,亦觀過而知仁。】

在《西征賦》中,潘岳遍詢孤老,將衛子夫的思后園、史良娣的戾后園、以及劉進劉進的奉明園并列提起。宣帝為其曾祖母建思后園,并以倡優千人樂其園廟;為其父建奉明園;其王母(即祖母)史良娣死于非命,漢宣帝為其建戾后園。

漢宣帝劉詢中興漢室,因其父母、祖父母、曾祖母皆敗于巫蠱之禍,宣帝無從奉養長輩,于是只能為長輩們建造園陵。有座園邑號稱“千人”,作者向老人詢問,得知是宣帝劉詢所造。衛思后死于非命,因此宣帝以“倡優雜伎千人”在思后園中“縱聲樂以娛神”,讓曾祖母在天之靈能夠盡情享樂。

金城坊

唐時,除衛子夫思后園在金城坊西北外,李顯為其女安樂公主所建豪宅亦在其中。

《長安志 卷第十》

次南金城坊【本漢博望苑之地,初移都百姓分地版筑,土中見金聚欲取便沒,楊堅曰此收金城之兆,因以金城為坊名,隋釋梵法眾二寺大業七年廢。】

西南(實應為西北)隅匡道府即 漢思后園【劉徹衛皇后墓園也,漢宣帝追謚改葬于此地,本長安故城之杜門外大道東也】

北門有 漢戾園【劉據史良娣墓】

園東南 漢博望苑【本在門外道之東】

東南隅開善尼寺【隋開皇中,宮人宣華夫人容華夫人二人所立】

寺北廢太清觀【本勃逆庶人宅,初封安樂公主,出降武三思子崇訓,誅後自休祥坊移宅于此,改適武承嗣之子建秀,及誅,後敕太清觀道士史崇元居焉。崇元以先天二年幟娣ㄆ^遂廢】

西南隅會昌寺【本隋海陵公賀若誼宅。義寧元年義師入關,李世民領兵于此,武德元年立為寺】

街南之東樂善尼寺【本名舍衛寺。隋開皇六年尉遲迥孫太師為其祖所立。景龍元年改為溫國寺,二年又改為樂善寺】

瑞圣寺【舊圖】

關于安樂公主之宅邸,亦載于《舊唐書》。

【《舊唐書 列傳·卷一百三十三》

出降之時,以皇后仗發于宮中,李顯韋皇后御安福門觀之,燈燭供擬,徹明如晝。延秀拜度日,授太常卿,兼右衛將軍、駙馬都尉,改封恒國公,實封五百戶。廢休祥宅,于 金城坊造宅,窮極壯麗,帑藏為之空竭。】

衛后園

東漢桓譚《新論 祛蔽第八》記載,衛后送葬時有乘輿馬十匹,這些馬善于飲酒,不能乘駕,竟活到六十歲才死去。

參考資料 >

《漢書 外戚傳上》.古詩文網.2015-07-06

水經注 卷十九.古詩文網.2015-02-17

《舊唐書 列傳 卷一百三十三》.古詩文網.2015-1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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