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培多克勒(英譯名:Empedocles,希臘名:?μπεδοκλ??,約公元前495年或490年—約公元前435年或430年),又譯恩貝多克利,公元前5世紀的古希臘哲學家、自然科學家、政治家、演說家、詩人,相傳他也是醫生、醫學作家、術士和占卜家。作為前蘇格拉底時期哲學家,恩培多克勒受到當時占據主流的畢達哥拉斯和埃利亞學派思想的影響,其教義體現出強烈的神秘主義色彩。恩培多克勒以詩的形式寫作哲學,但只有一小部分保留了下來,流傳至今的有兩部長詩《論自然》和《凈化》,以及一篇散文《醫論》有古人記載的約450行殘篇。
恩培多克勒出生于意大利西西里王國的阿格里特的貴族家庭。青年時期,恩培多克勒先后拜師于古希臘哲學家色諾芬尼(Xenophanes)、巴門尼德(Parmenides)以及畢達哥拉斯學派。游學的經歷恩培多克勒不僅在哲學思想上有獨特的見解,在醫學、生物學等自然科學的理論實踐研究上也鋒芒畢露。并且,恩培多克勒也勤于從事政治活動,據記載,恩培多克勒曾在家鄉推行道德改革以及民主政治,公眾十分尊敬愛戴他甚至建議其接受王位,但是被恩培多克勒謝絕了。恩培多克勒在晚年遭到流放,成為一個預言家。傳說,為了讓人們永遠對他奉若神明,恩培多克勒跳進埃特納火山口結束了自己的生命,這樣他的身體就不留下任何痕跡,人們便會以為他升天了。
恩培多克勒在哲學上的創造性,包括三個方面:一是四原素的學說;二是用愛和斗爭來解釋事物的變化,他拋棄了一元論,把自然過程看作是被偶然與必然所規定的,而不是被目的所規定的;三是將承認與否認運動變化的觀點結合,以一種協調的方式論述存在著變化,同時也能夠斷言實在從根本上來講是不變的。據伯奈特(第234頁)說,恩培多克勒的觀點對那一時期的科學和哲學的思潮造成了重大影響。在這些方面,他的哲學比巴門尼德、柏拉圖(柏拉圖)和亞里士多德(亞里士多德)等人的哲學更富于科學性。恩培多克勒的本原學說、感覺理論和進化論觀點在哲學和科學發展史中仍具有啟發意義,其所提出的流射說、孔道說等都直接影響了原子論哲學,可謂現代哲學的先聲。
生平經歷
誕生
恩培多克勒在大約第七十屆奧林比亞賽會誕生于阿格里真托(Agrigento)一個富裕的貴族家庭,并于第八十屆奧林比亞賽會(紀元前460年)成名。他的父親叫作麥同(Meton),他的祖父也叫恩培多克勒。祖父恩培多克勒其實是這個家族第一位滿載榮譽的人:他是一個養馬人,在第71屆奧運會上贏得比賽,名頭響徹整個泛希臘世界。
拜師游學
恩培多克勒未滿十六歲時聽過色諾芬尼在赫拉克勒斯神廟柱廊中的講話。課后,他問這位大師,是否存在識別智慧之人的辦法,這位哲學家回答說這并非難事——只要你本身是智慧之人便可。當時的少年恩培多克勒也許并未理解這位來自科羅封、九十高齡的大師所有的思想,然而從那一刻起,他決定投身到對自然的研究中。
后來,恩培多克勒游歷到埃利亞,遇上了古希臘利奧六世埃利亞的芝諾(Zeno)和巴門尼德。但是,年輕的恩培多克勒剛剛經歷過公元前472年阿格里真托的政治沖突,作為一個實干家,他急于掌握世界,而巴門尼德抽象的理智主義必定是頗為脫離現實的。于是,恩培多克勒離開了巴門尼德,返回了西西里。
恩培多克勒曾以畢達哥拉斯為師,與他們交游。在畢達哥拉斯派的學校教授的所有課程中,最吸引恩培多克勒的是巫術和靈魂轉世學說。即便如此,他懷疑自己的老師不愿意將神秘之術傾囊相授,因此他決定繞過他們,直接接觸知識的源頭,即他那個時代的“大學”——東方學派。從埃及人、跡勒底人,尤其是馬吉人那里,他學到了催眠、心靈遙控、讀心術等神秘之術。恩培多克勒本人在如下詩句中提到過畢達哥拉斯(Pythagoras):“他們中間有一位具有神秘知識的人,這個人的確擁有最偉大的智慧財富。”
成為“先知”
恩培多克勒自稱其為“先知”,“神”。他宣稱自己掌握神諭,凡有人受病痛折磨,都可以從他哪里獲得治愈之語。他喜歡在阿格里真托的大街上信步,讓一群年輕人領著,周圍有仆從和崇拜者簇擁。他喜歡著紫色旗袍,系金腰帶,穿銅制的拖鞋。他有著濃密的頭發和胡子,頭戴德爾斐式桂冠,以紀念太陽神之子阿波羅。
據說,在恩培多克勒游歷至塞利努斯城時,他在仔細檢查過城周的土地后,發覺城中的瘟疫源于一條流經城中心的溝渠中的污水。恩培多克勒便自費命人掘出幾條新的溝渠,從其他水源引人活水,使得那條溝渠里的水即便在干旱時期也能流動,從而治愈了此城中的瘟疫。這次事件后,他同樣也被塞利努斯城中的人尊奉為“神”。
另有一次,他用騾皮制成幾百個袋子堵住一段狹窄峽谷,成功阻止西洛可風破壞阿格里真托附近一處山谷的作物,再一次憑借自己的聰明才智避免了一場公共事故。無論這則逸聞的真相如何,總之從此以后恩培多克勒被也被稱為“擋風者”。
在歸給恩培多克勒的諸項“神跡”中,還有傳說他治好了一位昏迷三十天之久的婦女。約翰·塞納院長的版本是這樣的:“有一位阿格里真托的婦女被醫生診斷患了與癌癥相似的一種病,毫無疑問,有些女性乃是假裝患有此類病癥,但這位患病的婦女,看起來像是真的,因為她毫無知覺,她的呼吸已停止,每個人都相信她已經死了。但恩培多克勒卻托起她的手,令她蘇醒過來。”
晚年
恩培多克勒到了晚年時更常宣傳自身為“傳道者”與“預言者”,醉心于靈魂再生論,懇求他的同胞洗滌使他們從上天貶降下來的罪惡。其教義深具宗教色彩,他警告人類應該禁絕婚姻、生育、瑣務,之中許多觀點與佛教創始人釋迦牟尼、畢達哥拉斯及哲學家阿圖爾·叔本華(Arthur Schopenhauer)等人的相關思想內核一致。
當雅典于公元前415年圍困西那庫斯時,恩培多克勒盡其所能地協助西那庫斯人抵抗,因此,觸怒了極端仇視西那庫斯的阿克拉加斯人。被其故城所逐后,他流亡希臘大陸,有人說他死于麥加拉(Margaris)。但是根據第歐根尼(Diogenēs)的說法,希波勃特(Hippobotus)曾告訴人,恩培多克勒在將一名瀕臨死亡的婦女救活后,又在這一名婦女的慶生宴上突然失蹤了。
據傳說,恩培多克勒最后跳進西西里島埃基納火山口,這樣他死后可以不留痕跡,從而證明他的神性。但是,被他視為四原素之一的火卻敗露了他,火將他的銅鞋噴了出來,遺留在火山口的邊緣上,像是明白表示他是凡人的標志。
主要著作
恩培多克勒模仿巴門尼德的風格,寫作了一部題為《論自然》(On Nature)的六韻步詩。他將此詩獻給朋友波薩尼阿斯(Pausanias)。這部詩長約2000行,如今只剩下五分之一。他還寫過一部宗教詩,題為《凈化》(Purifications),保存下來的部分較少。恩培多克勒許多幸存下來的詩行是散見的引文,對于到底應該將其附加在哪部詩作上,學界的各位學者們的意見并不統一,有的學者確然認為這兩部詩屬于同一作品。另外,根據1944年從斯特拉斯堡大學的檔案里辨認出的40則古代莎草紙殘篇中,發掘出一些與恩培多克勒相關的文本資料:恩培多克勒要比巴門尼德多才多藝,其文體也更為流暢通達。根據亞里士多德的說法,恩培多克勒寫過一部描寫波斯國王薛西斯一世入侵希臘的史詩;根據其他傳統說法,他還是幾出悲劇的作者。
《論自然》
《論自然》,據恩培多克勒自述,是寫給繆斯女神卡利歐佩的;這首詩的權威源于它向神靈尋求靈感的訴求。《論自然》中包含了一種物質本體論,不包括完全的毀滅和生成,以及一種宇宙起源論,它是基于恩培多克勒的四元素通過愛和恨的力量的聚合和分離所激發的。另外,這首詩還談到了動物界和生物學,以及對認知和感知的反思。
恩培多克勒認為,在不斷的變化背后保持永恒而不變的,是存在的四大根基,即基本元素一氣、水、土和火。四大根基根據不同比例的混合和分離解釋了萬物的起源和變化,它們本身并不誕生或者消亡,而是相互轉化。如果它們也經歷誕生和消亡,那么從“不是”到“是”和從“是”到“不是”之間便將有一段過渡期。通過這種方式,恩培多克勒不僅可以確認不變的“是”的存在,四大根基既不屈從于誕生,也不屈服于毀滅;同時,也能夠承認變化的實在。相較于巴門尼德,恩培多克勒在理論上的發展是顯著的:他認為超越所有變化維持一致的“是”并非一個堅實的整體,而是一個復合多樣體,從屬于運動的諸多元素的集合。根據恩培多克勒的觀點,元素的混合和分離在兩個反作用力—愛(和諧)和恨(不和諧)——作用時發生:兩者之間一方勝過另一方,這些根基則傾向于聚集或者分散,從而產生轉化的現象。
以四根說為基礎,根據相似者識別相似者的原則,恩培多克勒對在感性認識中發生的一切進行了解釋。在恩培多克勒的分析背后,我們能夠發現一個隱藏的問題:認識來源于發出認識這一動作的人和被認識的事物之間的相遇;在人和事物這兩個極為不同的現實之間,是通過何種方式建立起聯系的呢?恩培多克勒給出的答案是:這一聯系具有可能性,在感知事物的人類和事物本身之間具有同質的構成。事實上,每一個感官都存在于四大根基中,使得它們能夠感覺到事物中與自身相同的元素的存在。這些事物則反過來釋放出便于接觸和認識的“流溢”(effluvi)。
《凈化》
恩培多克勒生活的時代仍是一個宗教一統天下的時代,當時的宗教與科學尚未分野,二者也無清晰的界線。恩培多克勒本人也是一身多任,既是一位從事過大量原始科學活動的科學家,也是一位有著豐富宗教思想的布道家。現存的《凈化》殘篇四十則反映了他的宗教思想的主要脈絡,其中主要論述了靈魂輪回、人神關系以及人的宗教道德生活的相關思想。
凈化(καθαρμ?)這個詞的原意是清除罪惡,凈化可以在污染之前(以防止污染)和污染發生之后(以溶解它的力量)進行。奧菲斯教宣傳依附于肉體的靈魂,帶著前世的原罪來到這個世界,應該使它得到凈化。在凈化儀式中采用祭酒、祛邪、戒欲、用凈水凈身等方法。儀式和象征性的用水或血洗滌是有光性的,就像對某些有害行為的節制一樣。先知們認為,身體的凈化可以消除疾病;與此同時,畢達哥拉斯學派和奧菲斯教顯然把凈化理解為靈魂從身體中解放出來。
除了《凈化》中相對罕見的明確引用外,學者們一直難以確定這部作品的哪些片段與《論自然》相區別,并且通常主張堅持以“儀式”為主題對二者進行區別。此外,《凈化》的手中受眾似乎不是像他的友人波薩尼阿斯那樣的單個個體,而是阿克拉加斯的民眾,因此第二人稱復數的使用也經常被當作區分《凈化》文本的證據。在詩篇開始,恩培多克勒向他的同胞宣告了他的神性和他的預言的治療能力。接下來,詩的片段揭示了一個古老的法令和一個“必要的神諭”,為了懲罰因流血、不誠實以及沖突而墮落的“惡魔”,其需要“靈魂”轉世的“凈化”程序。神界的精靈在被污染之后,就會被驅逐出神界,恩培多克勒也自稱為宇宙漫游的參與者。而靈魂轉世具有贖罪的潛力,被污染的精靈通過經歷一系列的生命體驗,作為植物、動物等等,直至最后,通過凈化作為人類返回到神的宴會。但為了達到這個覺悟的狀態,這個精靈必須堅持一個嚴格的道德程序:拒絕吃肉、豆類和月桂葉,也拒絕異性性行為。這些禁令構成了對傳統希臘宗教的激進控訴。
詩中的“輪回”是受愛與恨所影響的四個元素支配的,這與《論自然》的相關學說保持一致。在這里,物質的相互吸引和相互排斥的運動也是至關重要的。由于恨所導致的分離,引發了神性統一的最初崩潰,并創造了進入轉世輪回循環的守護神。如果回歸到對愛的崇拜中,世界最終將會恢復到神圣的境界。恩培多克勒生動地描繪了早期人類對和平的崇拜,這個接近黃金時代的時期與那些抨擊傳統祭祀和吃肉的片段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強烈抵制了希臘諸王之王阿伽門農(Agamemnon)對其女兒伊菲革涅亞(Iphigenia)的犧牲和堤厄斯忒斯(Thyestes)對他的孩子們的食人盛宴的血腥行徑。最后,對愛的崇拜將使世界回歸到神圣,輪回守護之神化身為神,從流放中解脫出來,享受著幸福的生活。
《論自然》與《凈化》之間的關系
《論自然》與《凈化》,人們一度認為前者是科學著作,后者是宗教著作,二者相互對立、互不相容。但是,這種范疇的對立似乎并不成立,一些評論家們認為關于《凈化》是《論自然》的續作。畢竟,在恩培多克勒的詩篇中,自然與倫理生活都是愛與恨發生的重要場所:自然也被同樣的原則所支配,同時,這也是理解倫理生活戲劇性的關鍵。正如恩培多克勒所表達的那樣,如果理解自然是如何運作的,那么一個人會更想要站在愛而不是恨的一邊——特別是,一個人會想要避免流血,因為那是我們思考和感知到的生命的基本原則。這種觀點看到了自然哲學和宗教敘事之間的互補。
然而,根據斯特拉斯堡發掘的手稿,一些人主張《論自然》與《凈化》不是兩首詩,而是一首詩。例如,研究者馬丁(Martin)和普里馬維西(Primavesi),把焦點放在了“合奏(系綜)”的一個部分,即描述了恨在漩渦中占據主導地位而愛在漩渦中心的那一刻。這個描述反映了中描述的相同事件,除了根被愛結合之外,也有某種人在愛中結合。根據作者的說法,這些人是化身凈化的惡魔;反過來,這些通過化身的懲罰即將結束的惡魔,也是愛的粒子。在沖突下的復合生命的分解,將這些愛的粒子從他們的輪回中解放出來,他們在愛的漩渦中心出現時結合在一起。兩詩篇中的思想內核及原則的一致,使這種統一的觀點也得到了一定的認可度。
第三種觀點認為詩篇之間最重要的差異不一定在于建立兩個相互獨立的文本,而是教學的兩個“層次”:深奧的(esoteric)和開放的(exoteric)。在這種解讀中,恩培多克勒實際上是在對兩個聽眾群體宣講,一個是大眾,也就是阿克拉加斯人,在文中使用第二人稱復數指稱;另一個則是特殊的密友,文中用對包薩尼亞的指代和第二人稱單數進行指稱。在公共講座中,一般聽眾被教導凈化自己的必要性和方法。相比之下,內部圈子則得到了宇宙內部運作的詳細解釋,以及對恩培多克勒斯的“惡魔學”以及獨特啟示力量的玄妙描述。
主要思想
本體論:四根說
恩培多克勒同意巴門尼德存在是永生的且不可毀滅的觀點,但是他認為,存在不是一而是多。不變的、永恒的東西是多。他寫道:“從絕對不存在的東西不可能產生任何存在;而存在的毀滅也是完全不能實現也不可想象的,因為它將一直存在下去,不論什么人把它放在什么條件下,都是如此。”但是,恩培多克勒不像巴門尼德,他不同意說實存之物僅僅由“一”構成。我們要接受那個“二”的概念,就必須否認運動的實在性。但是,對于恩培多克勒來說,運動的現象如此顯而易見、引人注目,因而是不容否認的。因此,他拒斥了“二”的觀念,并且堅持認為存在著相對的變化。
從立場上,他折中了古希臘哲學家赫拉克利特(Heraclitus)與巴門尼德的觀點:既假定了變化,又假定了持存。另外,不同于埃利亞學派的是,恩培多克勒所假定持存的東西不止一種,而是四種,即:土、氣、火、水。它們是永恒的實存之“根”或元素,一切的變化都可以被解釋為這些持存元素的結合或分離。他甚至就結合與分離是如何發生的,提出了一些細節性的構想。例如,骨骼是按兩份土、兩份水和四份火的比例結合而成的等等。
亞里士多德把恩培多克勒的“四根”解釋為四元素。他在《形而上學》中指出:泰勒斯認為本原是水,阿那克西美尼認為本原是氣,赫拉克利特認為本原是火,而“恩培多克勒說本原是四種元素,除了以上說的幾種外,還加上第四種——土;他說,因為這些東西常住不變,不是產生出來的,只在它們集合為一或從一重的真理:在一個時候,一由多生成,另一個時候,一又分解為多;火、水、土和極高的氣,所有這些都是相等的,有著同樣的壽命,但是每一種都有不同的能力,有它自己的特性,它們依次在時間的循環中,占據優勢。在這些東西之外,沒有任何東西產生和消滅;如果它們不斷被毀壞,它們就不再存在了;還有什么東西能增加這個全體,它又從哪里來呢?既然它們沒有虛空,它們又怎能消滅呢?不,只有這些東西存在,它們互相奔赴,時而成為這個,時而成為那個,而它們是始終不變的。”四根不是單一的物體本原,而是物體內部構造的四個基本要素它們通過結合與分離的構造活動,使事物生成和毀滅。因此,原來哲學家所探討的本原到了恩培多克勒這里開始有了物體結構元素的嶄新意義。“恩培多克勒哲學的主要傾向,不是對巴門尼德的存在概念作形而上學的邏輯探討,而是對自然界的生滅變易現象作物質結構方面的研究,從而成為對自然界作機械說明的開創人。”
然而,對事物之結合的這個解釋并不足以說明我們的經驗世界。恩培多克勒認識到,我們需要一套單獨的原則來解釋變化和運動。一方面,我們發現,世界是由特定的統一對象例如椅子、樹木、二石頭等——構成的。我們需要某個東西來解釋,個別的元素是如何牢固地結合在一起的:一個統一性原則。另一方面,世界并非如巴門尼德所想的那樣,是一個巨大的統一體。它是由個別的對象構成的。此外,甚至這些較小的統一體也會瓦解、分裂為它們各自的組件。因此,我們還需要一個個別性原則。恩培多克勒富有洞見地認識到,這兩個原則都是根本性的。
動力因:愛恨說
恩培多克勒對土、氣、火、水的解釋只是他的理論的第一個部分。第二個部分是對推動變化過程的特殊的力的解釋。伊奧尼亞學派假定,自然物質自身就轉化為各種各樣的物體。只有阿那克西美尼試圖用氣的稠密和膨脹的理論來具體地分析變化的過程。恩培多克勒則與之形成鮮明對照,他假定自然中存在著兩種力,他稱之為愛和恨(也可以說和諧與爭執)。它們就是導致四種元素互相混合后來又互相分離的力。愛的力導致元素互吸引,形成某種特殊的形式或者某個特殊的人。恨的力導致事物的解體。因此四種元素是混合在一起還是互相分離,取決于出現了多少愛或者恨。事實上,恩培多克勒相信,自然中有一個個在不同時期不同程度上顯示著愛與沖突的循環。恩培多克勒以詩意的風格表述了這種永不停止的循環,他寫道:“這個過程在人的肢體里可以清楚地被看到:在一個時候,身體的各部分在生命洋溢的季節里通過愛而結合成一個整體。而在另一個時候,殘酷的爭執把它們拆散,各自在生命的邊緣上盲目掙扎。植物和住在水里的魚、巨在山上的野獸、展翅飛翔的鳥都是這樣。”這個循環有四個階段:
在第一階段,愛出現了,而恨則完全沒有。四種元素完全地混合在一起,受愛的原則支配而處于和諧之中。在第二階段,潛藏在旁邊的恨的力量開始侵入到事物中,不過此時愛依然比恨多。在第三個階段,恨開始占據主導地位,各個微粒陷入不和,開始分離。在最后的階段只呈現恨,土、氣、火、水的所有微粒都各自分離,各歸其類成為四組。這時諸元素在本類中各就各位,準備在愛的力量回來將它們和諧地結合在一起時,再一次開始新的循環。這個過程不斷持續,永無止境。
在恩培多克勒看來,愛是統一性原則,恨是個體性原則。這兩種對立力量的互動造就了世界之中持續不斷的流變。當前的世界處于完全統一與完全分離之間的中間狀態。考慮到它的趨向,恩培多克勒乃是一個悲觀主義者。雖然他說過,這些力量是神性的,但他也把它們考慮為物質性的力量,因為他說,“愛和恨就像汞一樣,貫穿一切事物。”這一時期的許多希臘人還很難想象,除了巨大的物質對象和非常好的物質對象外,還有什么類型的實在。請注意,支配著物質宇宙的力量乃是道德的力量(愛與恨)。雖然這一時期的希臘哲學家已經遠離了諸神支配一切事情這等荒誕離奇的故事,但他們的解釋依然有著濃厚的人神同形同性論色彩。在當代物理學中,愛與恨這樣的思想也滲透進了我們對原子的討論中,我們說它們相互地“吸引”和“排斥”著。
宇宙生成論
恩培多克勒認為:在最初的球體里,分不出火、土、水,沒有紛爭,沒有沖突。這個球體在各方面都相等,到處是無限的。后來,球體中的沖突增長,愛和恨相互牽制的時期已滿,一切開始依次震動。當沖突到達旋渦的最深處,愛到達旋渦的中心時,一切便在愛中結合成一個統一體。從這個混合中,生出變滅生物的無數種族。變滅的東西原來本是不朽的,那些混合物,原來本是純粹的,現在改變了道路。
從最初、原始的元素產生出土地、充滿波濤的海、潮濕的水氣圈和那環抱整個圓圈的氣。集合起來的太陽之火遍歷廣大天宇。氣在土中生下深根。海是大地的汗。從土里生出許多沒有脖子的頭,有許多沒有肩的略臂游來蕩去,還有一些沒有額的眼睛游蕩著,個別肢體游蕩著,追求相互結合。當一個神與另一個神(愛與恨)大規模地交手時,這些肢體就相結合了。那時生下了許多長著兩個臉和兩個胸膛的動物、浮現出一些上半截是人下半截是牛的動物,還有一些人身牛首的動物,還有一些半男半女的動物。火使男人和女人的小麥胚芽產生出來。首先浮現出一些粗粗的土塊,包含著適量的水和溫度。火把它們拋挪到高處,因為它們力求接近天上的火。
那時還沒有顯示出各種肢體的形相,也沒有人的聲音和生殖器。人的一些肢體來源于男人的種子,另一些來自女人的種子。男人的種子和女人的種子流到純凈的子宮里,遇到寒冷便生出女孩,遇到溫暖便生出男孩。土接受八分之二的氣、四分的火,便產生出白色的骨頭。動物產生時一種偶然的扭曲折斷骨頭,產生脊柱。土與火、水、氣結合,產生出血液和肌肉。心生活在血液洪流里面,是思想力的所在地。圍繞心涌流的血液就是人的思想力。
恩培多克勒對宇宙,特別是對人的生成的猜測,盡管從現代科學的角度來看似乎是一種樸素的狂想,但是其中關于發展及進化的觀點深刻影響了古代、近代的自然科學理論。
流射說
根據我們所擁有的文字記載,恩培多克勒首次詳細闡述了一種感官知覺理論。他認為,人之所以能夠認識事物,就在于人和萬物一樣都是由四種元素構成的,因而“同類相知”。例如,人的眼睛里有水,眼睛的水同外部的水相接觸就形成了水的感覺。其他感覺也是一樣,憑土而知土,憑氣而知氣。一切事物都不斷發出一種微小的粒子(元素),而一切事物又都具有數不清的“孔道”,一事物的流射物進入另一事物的孔道,就意味著兩個事物的結合。從事物發出的這些微粒如果進入人的感官孔道,同人自身流射出的微粒相接觸,就會產生各種感覺。
德漠克里特繼承恩培多克勒的思想,將流射說與原子論結合起來,提出影像說。他把物體表面發出的流射物稱之為“影像”,影像從物體飛出,透過空氣,傳到人的感官,人的感官有大小不同的孔道,外物的影像如果與感官的孔道相合,就能產生關于外物的感覺。所以,在德漠克利特看來,人的靈魂是人認識世界的工具,與其他外界物一樣都是由原子構成的,分為感覺和理智兩個部分,前者產生感性認識,后者產生理性認識。
“流射說”和“影像論”都是對認識來源的最樸素的猜測和界說,在現在看來,沒有多少科學依據。但不能否認,這兩種說法都力圖將認識的來源歸因為自然,而排除人們久已習慣了的對人的精神活動或靈魂的超自然解釋。這可以說是哲學向常識挑戰的最典型的例證,當然,其缺陷也是十分明顯的。當“流射說”和“影像論”把人的感覺看成是外物的流射物進入人的感官時,也就在實際上把精神的東西歸結為物質的東西,這就不能真正說明人的認識、知識或精神活動的真實性質。
名人名言
“由愛與恨所推動的土,氣、火、水四種元素組成世界。宇宙是不朽的,但它并不是總處于同一形式之中。愛和恨交替占統治地位形成一個循環,特殊事物就存在于這個循環的兩個中間階段。”——恩培多克勒《論自然》
“讓你的思想遠離這種研究途徑,不要遵循這條大家所習慣的道路,以你茫然的眼睛、轟鳴的耳朵和舌頭為準繩。而要用你的理智來解決紛爭的辯論。”——恩培多克勒《恩培多克勒著作殘篇》
“在某一時刻,所有事物通過愛結合為一,在另一時刻,每一事物通過產生于斗爭的恨分崩離析。”——恩培多克勒《論自然》
“因為從四根中生出一切過去、現在、未來存在的東西一一樹木、男人、女人、哺乳綱、鳥類、水里的魚類,以至于長壽和備受崇敬的神靈......只有四根是永恒的存在;但它們趨于相互結合,變成種種不同形象的事物;相互的混合所造成的變化是這么大。”——恩培多克勒《論自然》
影響
哲學領域
恩培多克勒是前蘇格拉底時代擁有保存最多的著述碎片的哲學家,他的理論和思想在其死后不久便廣受歡迎。《古代醫學(Ancient Medicine)》的作者希波克拉底(Hippocrates)曾在其著作中抗議說:"一些醫生和專家說,誰不知道一個人是什么,誰就不可能知道醫學。但他們談論的都是屬于哲學范疇(philosophiē)的觀點,就像恩培多克勒和其他寫過關于自然的人一樣——人從一開始是什么,人最初是如何產生的,人是由什么東西構成的。"
恩培多克勒的哲學觀點引起了同時期思想家們的極大興趣,就連同時期哲學家柏拉圖和亞里士多德也不例外,著述中也常有他的身影。另外,亞里士多德的弟子塞奧弗拉斯特(Theophrastus)創作了一部完整的《恩培多克勒(Empedokles)》以著述其觀點并記載了相關評論,后來西塞羅(Cicero)把此作推薦給他的兄弟。得益于此,對恩培多克利的豐富注釋也在這些作者和早期基督徒的評論中傳承延續直至古代晚期。
恩培多克勒四原素學說使其拋棄了一元論,在哲學上開辟了多元論的先河;其作為動力因的愛恨說體現著濃厚的人神同形同性論色彩,對后世的宗教思想影響深遠;另外,恩培多克勒將承認與否認運動變化的觀點結合,以一種協調的方式論述變化存在,對后世的唯物主義運動觀點提供思想基礎。
科學領域
恩培多克勒將物質世界歸結為數目有限的元素,以及這些元素按固定的算術比例結合的元素論觀點,使他成為了現代化學的奠基人之一。
另外,恩培多克勒試圖在機械論的基礎上解釋有機化合物的產生,這一觀點甚至使他被視為查爾斯·羅伯特·達爾文的思想先驅。
恩培多克勒的本原學說、感覺理論和生物進化觀點在哲學和科學發展史中仍具有啟發意義。例如,流其射說及孔洞說的觀點甚至直接影響了原子論哲學,可謂現代科學哲學的先聲。
傳承
恩培多克勒先后拜師于色諾芬尼、巴門尼德以及畢達哥拉斯學派,并且也深受東方學派的影響。于色諾芬尼處學習其哲學思想,并投身對自然的研究;于巴門尼德處,學習并發展關于存在與運動的相關思想;于畢達哥拉斯學派與東方學派,則更多地學習他們的巫術和靈魂轉世學說。
恩培多克勒在哲學上的創造性地拋棄了一元論,認為土、氣、火、水是永恒的實存之“根”或元素,開辟了本體論上多元論的先河。其本原學說將物質世界歸結為數目有限的元素,以及這些元素按固定的算術比例結合的思想,使他成為了現代化學的奠基人。
另外,恩培多克勒對自然界的生滅變易現象作物質結構方面的研究,也使其成為對自然界作機械說明的開創人,對唯物主義的自然觀影響深遠。
并且,恩培多克勒的感覺理論和生物進化觀點在哲學和科學發展史中仍具有啟發意義,他試圖在機械論的基礎上解釋有機化合物的產生,這一觀點甚至使他被視為查爾斯·達爾文的思想先驅。
恩培多克勒作為演說家,也被亞里士多德在《智者篇》中評價為創造了修辭學的人。恩培多克勒的弟子高爾吉亞(Gorgias)承繼了他擅長表達的才能,成為阿提刻雄辯文體的創始人。
此外,基于大量的解剖和經驗觀察,恩培多克勒建立了比較系統的醫學理論,并成為南意大利醫學學派的主要奠基者。
相關人物
色諾芬尼:古希臘哲學家、詩人,埃利亞學派的先驅。恩培多克勒青年時期便接受色諾芬尼指點,學習其哲學思想,并投身到對自然的研究中。
巴門尼德:古希臘哲學家,埃利亞學派實際創始人和主要代表者。恩培多克勒呂振羽埃利亞的芝諾一同拜學與巴門尼德門下,深入了解并發展了其關于存在與運動的思想。
畢達哥拉斯學派:古希臘哲學家畢達哥拉斯在南意大利學派招收門徒,成立的一個集哲學、宗教和政治于一體的團體,亦稱“南意大利學派”。畢達哥拉斯學派的主要哲學思想是數本原說和靈魂不死論,在畢達哥拉斯派的學校教授的所有課程中,恩培多克勒最為感興趣的是巫術和靈魂轉世學說。
弟子:高爾吉亞
高爾吉亞:古希臘哲學家、修辭學家。有記載說高爾吉亞向恩培多克勒學習過修辭學、醫學和自然哲學。
柏拉圖:古希臘哲學家。柏拉圖在其著作中經常提及恩培多克勒,在《會飲篇》中,柏拉圖借由喜劇詩人阿里斯托芬之口說出恩培多克勒關于的愛與恨以及其對人類物種進化發展的影響的假說,對其相關理論進行諷刺與批判。
亞里士多德:古希臘哲學家、科學家。恩培多克勒是除柏拉圖之外亞里士多德在其著作中提及最多的人,他對恩培多克勒的四元素說,愛恨說、運動理論,宇宙生成論都進行了深刻的討論和批判。甚至,其弟子塞奧弗拉斯特(Theophrastus)創作了一部完整的《恩培多克勒(Empedokles)》以著述其觀點并記載了相關評論。
人物評價
英國研究員、經濟學家麥德森·皮里:“雖然恩培多克勒著述于2500年前,但在某些方面,如他的本原學說、感覺理論和生物進化觀點在哲學和科學發展史中仍具有啟發意義,有些見解直接影響了原子論哲學,可謂現代哲學的先聲。”
德國哲學家格奧爾格·威廉·弗里德里希·黑格爾:“關于他(恩培多克勒)的哲學,對于我們說來誠然還保留了許多片段的自然哲學的思想和教訓的言論;在他那里似乎思想更深入了實在性,而對于自然的認識有了更多的展開和廣度。但是我們在他那里比起在赫拉克利特那里更少發現思辯的深度;而是愈益沉沒在實在的觀點的概念一種來自自然哲學的訓練或對自然的觀察。”
中國哲學教授葛樹先:“恩培多克勒關于‘四根’的學說接觸到了物質結構思想,他提出了物質結構數量關系的猜測,顯示古希臘早期唯物主義開始轉向物質結構領域的探索。”
中國哲學教授、博導羅斌:“恩培多克勒的創造性,除了科學以外,就在于四元素的學說以及用愛和斗爭兩個原則來解釋變化。他拋棄了一元論,并把自然過程看做是被偶然與必然所規定的,而不是被目的所規定的。在這些方面,他的哲學要比巴門尼德、柏拉圖和亞里士多德諸人的哲學更富于科學性。的確,在另外一些方面他曾接受了當時流行的迷信,但是就這一方面,他也不見得比起許多近代的科學家來更為不如。”
死亡爭議
關于恩培多克勒之死的說法不少于六種:
同時代一位名叫塞納的人記錄說恩培多克勒在六十歲的時候自縊身亡;古希臘哲學家第歐根尼記錄了其他五種:蒂邁歐聲稱他在被流放至伯羅奔尼撒后自然死亡;特洛曾的德米特里厄斯宣稱他把自己吊死在一棵榮黃樹上;西奇庫斯的湟安塞斯說他在七十七歲時從趕赴墨西拿一場盛會的馬車上摔下來死去;特勞格斯在給他朋友菲洛勞斯的一封信中寫道,恩培多克勒在年邁體虛之時,墜海而亡。
最出名、看起來最符合他個性的一個版本,是本都的赫拉克雷迪斯提出的,他說在治愈昏迷的女子后不久,恩培多克勒意識到自己的名望已達頂峰,認定他現在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如神一般消失。他跳入埃特納火山的火山口中,片刻過后,這一舉動由火山噴發出的他著名的銅制拖鞋所確證。不幸的是這個版本卻有幾分可疑,一方面是和常識不符,另一方面是阿格里真托和埃特納火山的距離過遠,而且赫拉克雷迪斯此人信譽度不高,他曾在別處堅稱自己和從月亮上掉下來的人交談過。
文化形象
至今,恩培多克勒對其讀者的不朽影響仍在延續。另外,其投身火山而亡的傳說,其中所包含的精神意象影響深遠:
弗里德里希·荷爾德林(J.C Friedrich Holderlin)未完成的詩歌《恩培多克勒之死(Der Tod des Empedokles)》中,將恩培多克勒刻畫為“所有片面存在的死敵”,忍受著生活和人類之苦,因為他無法“像神一樣用一顆完全現世的心去真摯地、無拘無束地、寬容地與他們相愛和生活”。將恩培多克勒投身火山的行動,視為”神性“的揭示,以及“對精神的獻身”。
馬修·阿諾德(Mathew Arnold)在《恩培多克勒在埃特納山上》(Empedocles on Etna)一詩中,將恩培多克勒之死進一步戲劇化了。其筆下的恩培多克勒在精神上有著極大的迷惘與苦悶,用人類思想的烈焰追求永無止境的高遠,卻無法逃脫自身情感的真實。他佇立于火山口邊上道出下列詩行:“這顆心臟不再發光;你啊/恩培多克勒,不再是一活人!不是別的,而是吞一切的思想火焰/是赤裸裸的、永不停息的心智!萬物源自四根/萬物復歸四根/我們的肉體歸于土,我們的血液歸于水,暖熱歸于火,呼吸歸于氣,它們好生于斯,善葬于斯/然而心智呢?”最終,恩培多克勒拒絕接受自我的局限,他縱身躍入了埃特納火山。但阿諾德仍然給予恩培多克勒如下希冀:為了獎勵他對真理的熱愛,他的思想將永遠不會全然毀滅。
另外,加斯東·巴什拉(Gaston Bachelard)在其著作《火的精神分析》的第二章“火與遐想——恩培多克勒情結”中,將對“火的熱愛和尊重,生的本能和死的本能在這情結中結合起來”稱之為“恩培多克勒情結”。并且,將恩培多克勒稱為“一個完美的人,古代神秘的英雄,他充滿智慧而且自信,在他看來,自愿死亡是信念的行為,它證明自己智慧的力量”
軼事典故
飲食戒律
恩培多克勒在《凈化》中抨擊傳統宗教中血祭和食肉的行為,他希望“神壇上不再因為滿是牤牛的鮮血而發出惡臭,而且將牛撕碎并吃掉那巨大肢體的行為會被人們視為令人憎惡的事情”。恩培多克勒認為,要返回“神的盛宴”需要遵守嚴格的戒律,拒絕吃肉、豆類和月桂。
但是,恩培多克勒曾也為自己的不虔誠而贖罪:“有一個必然之神的神諭、一條古老的戒律、一則信譽旦旦許諾的永恒的訓命,它曾說過,只要一個惡魔—漫長歲月是其命運——用罪惡的鮮血玷污了雙手,或是違背了自己的誓言而追隨了斗爭,他就必須遠離受祝福的人們在外游蕩三萬年……我現在就是這樣的一個人,被眾神放逐而游蕩的人,因為我把自己的希望和期待都系于殘忍無情的斗爭之中。”我們無從得知他的罪惡到底是什么,但也許并不是很嚴重的事,因為接下來他還說了:“啊,我大禍臨頭了!在我餐犯下那邪惡的罪行之前,為什么無情的死亡之日不曾將我帶離?”,“要遠遠禁絕月桂葉……”,“不幸的人,最不幸的人,你們的雙手千萬別去碰豆子!”所以,也許他干的壞事不過是大嚼月桂葉和狂吃豆子罷了。
恩培多克勒之死
傳說,一位名叫潘西雅(Pantheia)的女人,在內科醫生以為她已死亡且放棄醫治時,卻在恩培多克勒的醫治下奇跡般地死而復生。為了表示慶賀,他在埃特納(Etna)火山腳下的一位富人家里,舉行了一次祭祀宴會,應邀80位客人出席。當其他客人入睡后,他聽到天上在呼喚他的名字。于是,他急忙趕到這座火山頂上,約翰·彌爾頓(Milton)在《失樂園》中記錄了這一幕:“為了讓人相信/這位神熱切地跳進埃特納火山的烈焰之中。”
參考資料 >
Empedocles.The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2023-07-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