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華(1960年4月3日-),浙江海鹽縣人,中國當代小說家,浙江師范大學下轄的余華創作研究中心的特聘教授
余華于1960年4月3日出生于浙江省立杭州醫院,1971年,余華全家搬遷到父親工作的海鹽縣醫院職工宿舍居住,在此處,他看到了許許多多病人的生死離別,童年的經歷對他日后的小說創作產生了深遠影響。進入中學后,余華開始閱讀小說,積累了豐富的閱讀經驗,1977年夏天,余華中學畢業,并于年底參加恢復高考后的第一次考試,結果落榜。轉年3月,在父母安排下,余華進入海鹽縣武原鎮衛生院當牙科醫生,但因不喜牙醫職業,余華開始嘗試寫作,并于1983年1月發表短篇小說處女作《第一宿舍》,標志著他正式走進中國當代文壇。四年后,余華發表成名作短篇小說《十八歲出門遠行》,該小說初步顯示了余華作為先鋒派作家的創作特征,是他創作上的第一次飛躍,隨后發表的《現實一種》《世事如煙》等短篇小說,以“暴力”的場景描寫振動了當時文壇,確立了余華在中國當代文學史上作為先鋒派作家的地位。1991年,余華創作第一部長篇小說《呼喊與細雨》,轉年,發表長篇小說《活著》。其中,《活著》是余華迄今為止較受歡迎的作品,自出版后就始終保持每年約十萬冊的銷量。1998年開始,余華開始進入以寫作散文、隨筆、論文為“主業”的時期,直到2005年,余華再次發表出版長篇小說《兄弟》,引起國內外的較大關注,《世界報》稱《兄弟》“這本小說催生了一個新的余華”。
作為中國當代作家之一,余華顛覆了傳統小說的敘事模式,推崇通過暴力和血腥的寫作形式,暴露人性之惡,數十年來,余華作品被翻譯成近40種語言,在世界上多個國家和地區傳播。余華在文學界具有較大影響,曾憑借多部小說榮獲格林扎納·卡佛文學獎、“懸念句子獎”“國際信使外國小說獎”等獎項。作家莫言稱余華是“當代文壇上第一個清醒的說夢者”。美國評論家莫琳·科里根稱譽余華為“中國的查爾斯·狄更斯”。
人物經歷
童年經歷
1960年4月3日,余華出生于浙江省杭州市的“浙江省立杭州醫院”(今浙江省中醫院)。兩年后,作外科醫生的父親要調任海鹽縣工作,余華及家人隨父親遷往浙江省嘉興市海鹽縣定居。由于父親是山東省人,余華偶爾會有限度地表達他對血統論的迷信,認為自己的文學風格和江南軟性文化存在差異,主要源于父系來自北方的基因。
余華于1963年進入海鹽縣的幼兒園,四年后,余華在當地的向陽小學就學。由于父母工作繁忙,余華及兄長時常被反鎖在家中,兄弟二人的唯一樂趣是趴在窗口,看窗外的鄉間景色及農人的身影,這段經歷,也使余華在日后的創作中塑造出一個個生動的農人形象打下了基礎。
1971年,在小學四年級時,余華隨全家搬遷到父親工作的醫院職工宿舍居住,其家對面正是醫院的太平間。除了學校和家之外,余華的活動空間是父親工作的醫院,在此處,余華看到了許許多多病人的生死離別。這段在海鹽縣城的生活經歷,對余華日后的小說創作產生了深遠影響。余華重要小說中的歷史、人物和風景,都離不開海鹽縣城對他童年記憶造成的影響,在這里,余華看到了街道的成長、河流的成長。海鹽縣城的每個角落都存在余華的腦子里,他可以脫口而出當地方言。可以說,余華創作的全部靈感都源于海鹽縣城。
高考落榜
1973年7月,余華小學畢業后,恰逢海鹽縣圖書館對外開放,父親為余華及其兄長辦了兩張借書證,此后,余華開始閱讀小說。那個時代的很多代表作品,余華幾乎都讀了一遍,包括《艷陽天》《金光大道》《牛田洋》《虹南作戰史》《新橋》《礦山風云》《飛雪迎春》《閃閃的紅星》等。同年9月,余華進入海鹽中學就讀時,恰逢文革時期,街道貼滿大字報,每天放學回家,余華都要在大字報前駐留。在余華看來,這些大字報,讓他開始喜歡文學。
在高中階段,余華憑借其對音樂簡樸的直觀認識,將魯迅的《狂人日記》譜寫成音樂,后來,又將語文課本內容、數學方程式、化學反應譜寫成歌曲。余華不通音律,但他不止一次談到,音樂影響了他的寫作。在校期間,余華也曾擔任學校黑板報的采編工作,時常采寫通訊報道類型的稿子,這也算是他的文學練筆。1977年夏天,余華中學畢業后,于年底參加恢復高考后的第一次考試,結果落榜。
牙醫生涯
1978年3月,在父母的安排下,余華進入海鹽縣武原鎮衛生院當牙科醫生。余華并不喜愛牙醫工作,武原鎮衛生院對面是海鹽縣文化館,余華羨慕文化館工作人員不用坐班,為了辭掉牙醫工作,轉為進入文化館,余華開始嘗試寫作。余華曾坦言,其寫作的最初動機源于前往文化館工作的功利目的。
余華于1979年來到浙江寧波的一家口腔科進修,提高牙科技術。除了上班時間,他的所有時間都待在自己的小屋中,不分晝夜地寫作。1980年,余華在讀過《伊豆的舞女》后,從此迷戀上了川端康成,川端康成細致的敘述方式,對余華的創作產生了一定影響。
初入文壇
1983年1月,余華在《西湖》雜志的第一期發表處女作——短篇小說《第一宿舍》,之后,又相繼發表《“威尼斯”牙齒店》《鴿子鴿子》等短篇小說。其中,《“威尼斯”牙齒店》和余華的牙醫工作經歷有著直接聯系。正式邁入文壇后,余華實現夢想,來到海鹽文化館工作。同年11月,余華接到《北京文學》編委的改稿通知,余華為此第一次來到北京,游覽故宮、長城,這段改稿之行,拓寬了余華的眼界。
1986年春天,余華用一套《戰爭與和平》從朋友那里換取《卡夫卡小說選》,此后,開始閱讀卡夫卡的作品。卡夫卡的作品,解放了余華的文學觀念和想象力,也使余華學會在自由敘述中,充分表達思想和情感。在海鹽文化館工作期間,余華也曾受命下鄉采風,游走在海鹽縣城的鄉村之間,傾聽和記錄農民們講述民間歌謠與傳說。
一次飛躍
1987年2月,余華前往北京魯迅文學院參加文學講習班的學習,直到7月份結束,返回浙江海鹽。同年,余華在《北京文學》第一期發表成名作——短篇小說《十八歲出門遠行》,小說講述了少年人以充滿期望的視角直視人生,卻不得不面對種種罪惡和欺詐,通過對比少年人的明朗歡快和成年人世界的丑陋陰暗,使小說在鮮明的反差下,產生較強的審美張力。這是余華創作上的第一次飛躍,為余華帶來了較大聲譽,使余華從此開始確立他在中國先鋒作家中的地位。在該小說中,余華生動描寫了涉世未深的少年人在進入成人世界后,所遇到的障礙和心理動蕩,揭示了青年人面對荒誕現實世界的迷惘。隨后,余華在文學刊物《收獲》第六期發表短篇小說《一九八六年》,該小說背景發生在“文革時期”,講述了一個在1986年的瘋子自盡的故事,展現文革時期一些“看客”的殘忍和暴力。
余華于1988年分別在《北京文學》第一期和《收獲》第五期,發表中篇小說《現實一種》和《世事如煙》。在這兩篇小說中,余華進一步突破表層現實,挖掘人類心理深層中“暴力”和“血腥”的原始想法,展現了余華獨特的藝術感覺,讓文學批評界進一步認可了余華的實力。同年9月,余華進入魯迅文學院和北京師范大學聯合舉辦的創作研究生班學習,和莫言、劉毅然等成為同學。讀書期間,余華開始廣泛接觸馬爾克斯、福克納、胡安·魯爾福等現代作家的經典作品,這為他在后來為《讀書》雜志撰寫隨筆專欄奠定了閱讀基礎。
1987年至1988年是余華創作的高產時期,此后,余華再也沒有出現過如此密集發表小說作品的年份。1989年4月,余華和劉毅然等作家班的同學穿越中國西部,沿途考察了新疆、甘肅省、青海省和西藏等地,歷時一個多月。暑期時,余華來到山東威海,并為山東電視臺撰寫《穿越西部》專題片的稿子。同年9月,余華在《上海文論》第5期發表論文《虛偽的作品》,明確表達了他的“真實觀”,闡述了他的文學追求,即“為內心寫作”。同年年底,余華被調入嘉興市文聯,在《煙雨樓》擔任雜志編輯。
二次飛躍
20世紀90年代,余華開始深入揭示人性深處的丑惡,描述現實人生中的苦難和不幸,從“形式先鋒”(敘述形式)走向“意義先鋒”(敘述主題),實現了小說創作的第二次飛躍。
1990年年底,余華研究生班畢業,獲取碩士學位后,返回家鄉。此時,余華開始創作第一部長篇小說《呼喊與細雨》(后更名為《在細雨中呼喊》),并于1991年發表在《收獲》第六期。該小說以第一人稱“我”的回顧視角作為主視角,通過“我”回憶過去不同時空發生的事情,展現了人們在生存困境下不顧情誼的丑惡本能,表達了人的生存需要情感的滋潤。《呼喊與細雨》一發表,就引起文學評論界的廣泛關注,不少評論者認為這是一部心理自傳,使余華開始嘗試“苦難”主題的寫作。
轉年,余華在《收獲》第六期發表長篇小說《活著》,這是余華迄今為止最受歡迎的作品,自出版后就始終保持每年約十萬冊的銷量。小說中,余華通過講述主人公作為普通農民經歷了一樁樁死亡事件,面對親人一個接一個逝去時的無力,表達了中國人面對苦難的無可奈何以及為了“活著”而忍受苦難的樂觀精神。小說傳遞了一種生存哲學,即人是為了“活著”本身而努力生活,而并非為了其他任何人和事而“活著”。在文學批評界中,《活著》一發表,就引起諸多學者研究討論,不少文學評論者認為,該小說是余華的轉型之作,使他擺脫了早期先鋒文學聚焦于小說形式創新的困頓,升華了小說主題,表達了他的現實態度,增加了小說情感厚度。
1993年8月,余華調離嘉興市文聯,并定居北京,開始成為職業作家,幾個月后,受聘為廣東青年文學院首批簽約作家,聘期為一年。1994年,余華參與張藝謀執導的電影《活著》的編劇創作,上映后,這部電影獲第四十七屆法國戛納國際電影節評委會大獎、最佳男主角獎、人道精神獎、全美影評人協會奧斯卡最佳外語片獎等獎項。
余華于1995年在《收獲》第六期發表長篇小說《許三觀賣血記》。小說中,余華通過講述許三觀為了生存而一次次賣血的經歷,將“血”和生命聯系在一起,表現了底層人民曲折艱辛的生活史。該小說發表后,再次震動中國文壇,有論者認為可以將該小說看作是當代底層中國人的“個人歷史檔案”,也有評論者認為,《許三觀賣血記》讓余華在個人寫作道路上轉型成功,意識到文學形式創新,是為了真正表達人的內心。
“主業”轉型
余華于1998年開始進入以寫作散文、隨筆、論文為“主業”的時期,發表《博爾赫斯的現實》《契科夫的等待》《眼鏡和聲音》等作品。同年6月13日,《活著》獲意大利文學最高獎——格林扎納·卡佛文學獎,此前的得主都是世界知名作家,且有數人在此后獲得諾貝爾文學獎,如秘魯作家略薩、波蘭作家米沃什等,因此,在民間,格林扎納·卡佛文學獎也被認為是諾貝爾文學獎的晴雨表,這項獎項進一步提高了余華的海外知名度。
2003年8月,余華遠赴美國參加愛荷華大學國際寫作計劃,并應邀在普林斯頓大學、耶魯大學、哈佛大學、杜克大學、斯坦福大學、康奈爾大學、萊斯大學、愛默里大學、喬治敦大學、賓夕法尼亞大學、芝加哥大學、紐約大學、哥倫比亞大學、加利福尼亞大學加利福尼亞大學伯克利分校分校、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加州大學戴維思分校等三十所美國知名學府進行巡回演講。
再創長篇
2005年7月,余華參與廈門市國際會議展覽中心舉行的首屆海峽兩岸圖書交易會,并在此舉行長篇小說《兄弟(上)》的首發儀式。這是余華在1995年發表《許三觀賣血記》,度過十年沉悶時期后,再次發表自己的新長篇。轉年3月,上海文藝出版社出版余華的長篇小說《兄弟(下)》,并在文學批評界引起廣泛反響。小說中,余華通過講述主人公在不同時期的生存狀況,向讀者展示了有違常理的荒誕生活畫面,揭示了人性的丑惡。同年7月,余華參加第十七屆香港書展,并坦言《兄弟》是他最喜歡的作品。
2007年10月,浙江師范大學成立余華創作研究中心,余華被聘為特聘教授。轉年10月,《兄弟》在法國知識界具有較大影響力的雜志《國際信使》獲首屆“國際信使外國小說獎”。自2008年開始,《兄弟》陸續被翻譯成法文、德文、日文、意大利文、英文、西班牙文等版本出版,《瑞士》時報于2009年11月評論稱《兄弟》是“中國的《失樂園》。”
2010年,余華在《東吳學術》發表訪談文章《我想寫出一個國家的疼痛》,回顧自己的創作歷程,余華認為他的寫作有三個重要階段:第一階段是創作《十八歲出門遠行》的階段,期間,余華找到了如何自由寫作;第二階段是創作《活著》的階段,期間,余華突破了“固步自封”,擺脫了先鋒作家以形式創新為主的創作方式;第三階段是《兄弟》,期間,余華發現他可以運用開放的敘述方式,表達作品情感。
三年后,新星出版社出版余華長篇小說《第七天》,小說通過描寫主人公死后7天的游魂經歷,表達了余華內心深處的人道情懷。2014年4月,余華憑借小說《第七天》獲得了第十二屆華語文學傳媒大獎“2013年年度杰出作家”獎項。2021年3月,余華出版長篇小說《文城》,該小說一經問世,就引起市場關注,首印50萬冊,并在預售次日加印10萬冊。在文學批評界,諸多文學評論者認為這是余華重返巔峰的作品。2025年12月,余華新書《盧克明的偷偷一笑》正式出版。
開啟直播
2024年4月26日,余華在抖音首次單人直播。直播中,余華給網友講述了《許三觀賣血記》,并談到了自己與莫言微信頭像在網絡上被熱議一事。2025年4月,余華攜書《余華文學課:九歲的委屈和九十歲的委屈》與主播董宇輝對談,該書由余華親自編選組集,書中收錄了余華的15篇文學隨筆和1篇文學對談,其中6篇是未結集出版過的篇目,當晚對談期間,該書銷量突破5萬冊。
個人生活
家庭情況
余華的父親名叫華自治,來自山東,部隊轉業后在浙江省防疫大隊工作。1962年,余父調任到浙江嘉興市海鹽縣人民醫院任外科醫生。醫院成為余華最常去的地方,余父從手術室出來的模樣,也成為余華記憶中父親最突出的印象。作家格非認為,就余華文學才華而言,余父工作的醫院使余華受益匪淺。
余華的母親名叫余佩文,是浙江紹興本地人,在浙江醫院手術室擔任護士長的工作。余華幼年時期,余母工作忙碌,但也堅持每天早晨送他去幼兒園,晚上接他回家。
余華有一個兄長,小時候,由于父母忙碌,他和兄長經常被鎖在家中。在余華還未上學前,也曾跟著已經上學的兄長一起在課堂上聽課。
婚姻關系
余華于1985年3月和當時的海鹽縣文化館文秘干部潘銀春結婚,后來,二人于1991年8月離婚。1992年,余華和詩人陳虹結婚,他們也是作家班的同學。在余華看來,妻子陳虹對他的創作產生了重要影響。余華曾自述,他創作出來的小說總要先給陳虹看,比如《許三觀賣血記》開頭寫完后,余華自己感覺不錯,卻沒有把握,等到得到陳虹的肯定后,他才放心地繼續往下寫。
余華的兒子余海果,出生于1993年8月27日,由于當時余華和妻子陳虹沒有計劃生孩子,但妻子卻懷孕了,余華認為這是一條“漏網之魚”,所以,為兒子取小名為漏漏。22歲這年,余海果執導拍攝電影《許三觀賣血記》,八年后,余海果在《收獲》2023年第2期上發表短篇小說處女作——《全身麻醉》。
社會關系
余華和作家莫言是魯迅文學院研究班的同窗好友。二人關系密切,多年來,經常在諸多典禮上演“相愛相殺”的畫面。在《收獲》創刊六十五周年慶典暨《收獲》系列新書發布活動現場,莫言曾說,余華憑借《文城》獲得收獲文學榜2021年長篇小說榜榜首后,他作為老友,利用Chatgpt生成了一篇莎士比亞風格的贊語給余華。在典禮上,余華透露他的作品封面用了莫言的攝影照片,并支付莫言1000元的稿費。對此,莫言表示,要看他的攝影作品集,就去買余華的散文。
2022年11月,外景紀實類讀書節目《我在島嶼讀書》上映,余華和好友蘇童、西川等人作為主要嘉賓,先后邀請程永新、葉兆言、歐陽江河、黃蓓佳、肖全等好友參加節目,并向觀眾講述讀書寫作的意義。次年6月,《我在島嶼讀書(第二季)》上映,余華和蘇童等好友繼續參與錄制,并先后邀請莫言、阿來、王堯、陳繼明、馬伯庸等好友作為飛行嘉賓,參與錄制。2024年10月10日,余華和蘇童、程永新等好友繼續參與錄制的《我在島嶼讀書3》官宣定檔10月17日開播。
主要作品
小說
參考資料:
其他
參考資料:
創作特點
敘事主題
死亡敘事
“死亡”主題貫穿了余華小說創作生涯,包括《十八歲出門遠行》《現實一種》《鮮血梅花》《古典愛情》《世事如煙》《河邊的錯誤》《在細雨中呼喊》《活著》《許三觀賣血記》《兄弟》《第七天》在內的諸多小說,都包含這死亡因素。余華利用藝術技巧,通過構筑大量的死亡意境,表達了他對人生、生命以及生存的思考。比如《許三觀賣血記》中,許三觀為了實現一個個目的,一次次賣血,用向死亡挺進的方式來對抗不幸的生存困境,余華通過敘述許三觀為了“活著”,不惜被死亡陰影籠罩,表現了小人物為了生存,可以生出一種超越死亡的堅強。
苦難敘事
余華擅長將赤裸現實展現在讀者眼前,讓人類正視苦難,喚起人類的恐懼和良知。在余華小說中,苦難無處不在。比如《活著》中,小福貴的親人們一個接著一個死去,到了最后,只剩福貴一個人,親人的死亡給福貴帶來了最深的苦難和折磨,對福貴而言,死亡似乎已經不再可怕,但是,死亡卻遲遲不降臨在他的頭上,他只能不斷忍受親人一個接著一個離去的悲哀。余華通過展現一幕幕死亡場景,表達了人類的無法擺脫宿命的生命之苦。
敘事方式
暴力敘事
暴力敘事是余華創作的重要敘事方式,在《呼喊與細雨》《活著》《現實一種》《許三觀賣血記》等作品中,都表現出暴力敘事特征。比如《現實一種》中,余華講述了一場兄弟鬩墻的血腥悲劇,故事中的人物為了心中的仇恨,視人命如兒戲,制造了一場場的暴力復仇事件。這是一篇脫離現實的小說,卻在一次次的家族血腥事件中,表現了人性的丑陋。余華的作品夸張地描述了對人物的暴力殘害,并通過一場場暴力事件,渲染生命荒涼的本質。
重復敘事
“重復”的敘事方式是余華作品中引人注目的現象。《活著》以重復不同情境的死亡事件為內容,敘述了主人公徐福貴的坎坷經歷。《許三觀賣血記》以重復十次賣血過程為內容,敘述了主人公許三觀為了生存而不斷賣血的凄慘經歷。除此之外,在《在細雨中呼喊》《此文獻給少女楊柳》《十八歲出門遠行》等作品中,也可以看見余華運用“重復”敘事方式的痕跡。
感覺與幻覺的強化描寫
余華的作品融入了較多的感覺和幻覺的描寫。在感覺描寫方面,余華總是借助于精神病、心理變態者的視角,或者借助比喻等修辭手段,將自己對某個事物的感官融入敘述中。如《一九八六年》中,一個教師因受到刺激而發瘋后,他的視野也受到感覺的影響,墻上的門變成一個黑洞,小鎮也變成一個攔路屏障。此處,余華借助一個“瘋人”將感覺客觀化了。在幻覺方面,在作品中,余華將幻覺和人物正常意識活動纏繞在一起,讓讀者無法分清什么是現實,什么是幻覺,進而逼真地再現人物的心理狀態。比如《現實一種》中,主人公妻子回家發現兒子被摔死在門口水泥地后,余華通過描寫一連串的幻覺畫面,真實揭示了突發事故帶來的驚嚇,深刻表現了主人公妻子精神恍惚、害怕慌亂的心理狀態。
多元敘事視角
在作品創作中,余華經常避免采用全知全能的敘事視角,盡量退出事件,進行多角度的敘事轉換。比如《在細雨中呼喊》中,“我”作為故事的敘述者,經歷了很多事情,也透過觀察記錄了許多人物的種種經歷。小說中,“我”擁有少年的孫光林和成年的孫廣林等雙重身份,余華通過少年的“我”的視角,表現成人世界的自私和冷漠;通過成年的“我”的視角,表現對少年時代天真單純的向往,在不斷交錯的兩個視角中,使讀者從少年和成年的角度認識不同階段的人和事。再如《許三觀賣血記》中,余華也會讓故事中的社會底層小人物通過大量對話,自己講故事,并在不斷地視角轉變過程中,讓讀者體驗不同的人生。
語言特色
余華擅長運用比喻的修辭手法,表現人物形象。比如《十八歲出門遠行》中,余華在開篇中寫道:“柏油馬路起伏不止,馬路像是貼在海浪上。我走在這條山區公路上,我像一條船。”此處,余華將“我”比喻成“船”,將“馬路像是貼在海浪上”對應“我”走在馬路上,生動形象地表達出“我”漂泊無依的處境。再如《西北風呼嘯的中午》中,寫道:“我知道跟這家伙再爭辯下去時毫無意義的,因為他的力氣起碼比我大五倍。他會像扔一條褲子似地把我從窗口扔出去。”此處,余華將“我”比作“一條褲子”,表現了“我”在大漢面前軟弱不堪的形象。
文學思想
藝術真實
1989年9月,余華在論文《虛偽的作品》的開篇中說:“現在我似乎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明白自己為何寫作,我的所有努力都是為了更加接近真實。”余華的創作核心是追求藝術的真實,“為內心寫作”是其文學追求。在20世紀90年代后,余華走出以敘述形式為主的創作模式,堅持探索人的生存真相,認識真實的現實世界。在余華的隨筆作品中,他揭示了美洲原住民印第安人被欺騙、被虐殺的真實歷史,揭示了非洲黑人被販賣、被奴役的真實歷史。
關于敘事
在20世紀80年代的創作初期,余華認為作品中的人物或性格都是由作者操縱的傀儡,作者可以任意決定人物命運。但是,在后來,余華卻意識到,小說雖是虛構形式,但其人物性格并非任由作者隨意處置的對象,而是有其自身性格發展的邏輯。作者應該將小說中的人物當做自己的朋友。比如《活著》中,福貴在兒子死后,將其埋在樹下時,福貴看著兒子到縣城的必經之路,想的是:“月光照在那條路上,像是撒滿了鹽。”此處,余華將月光比喻成白色的“鹽”,這貼合了福貴沒有文化的農民身份,也將福貴因兒子之死,心口難過得像撒了鹽的痛苦表現出來。
榮譽獎項
人物影響
文學影響
作為中國20世紀80年代中后期代表作家之一,余華迷戀于探索小說寫作形式,努力突破傳統小說的敘事模式,在作品中,余華暴露了人性的“惡”,這是對傳統小說敘事手法的顛覆。比如在《十八歲出門遠行》《一九八六》《河邊的錯誤》等小說中,余華以暴力、荒誕作為敘事中心,向人們展示了人性的丑陋。
余華創作的小說,被稱為“先鋒小說”,這些小說是中國當代先鋒派文學的重要組成部分,對中國當代文學的整體格局有著影響;同時,也對晚生代的先鋒作者,如畢飛宇、林白、韓東、陳染等人產生了重要影響,讓他們在20世紀90年代繼續延續先鋒小說的創作精神,探求文學形式的創新。
20世紀80年代末期出現了“新寫實”小說,其主要寫作形式是回到日常生活的同時,聚焦于描述人類的欲望。余華的《現實一種》《河邊的錯誤》作為新寫實小說的代表作,采用零度寫作方式(即作家不在創作中摻雜個人想法,以理性角度進行敘事創作),對后來的新寫實小說創作起到引導作用。
余華小說對類型小說創作起到開啟性作用,通過重新開啟類型小說的方式,豐富了中國當代小說資源。如余華 的《鮮血梅花》是對武俠小說的模仿;《古典愛情》是對聊齋的模仿;《兄弟》是對通俗小說、暢銷小說的模仿。類型小說是小說的固定形態,余華對類型小說的模仿,激活了類型小說的改造工程,使當代中國的諸多作家通過挖掘類型小說,創作大量類型小說,如網絡類型小說等。
余華有自己的文學觀點,這對中原地區當代文學的理論建設起到推動作用。余華曾在《上海文論》中發表過許多理論文章,這些文章都表達了余華的觀點,如他主張作家要為內心而寫作等,這些觀點對當代文學都產生了重要影響。
傳播影響
作為中國當代作家,余華的作品傳播主要從1990年《十八歲出門遠行》被翻譯成日語開始,數十年來,余華作品被翻譯成近40種語言,在世界上數十個國家和地區傳播。以《活著》為例,據統計,《活著》從1992年到2020年,在國內出版銷量突破了2000萬冊。《活著》于1992年發表后,德國就于同年推出德譯版《活著》,之后,該小說被翻譯成多種語言單獨出版,比如法國Hachette出版公司出版的法譯《活著》。《活著》外文版超過30種語言,銷量超過20萬冊,其中,朝鮮語版本銷量達5萬冊、英語版本銷量達4.3萬冊、法語版本銷量達4萬冊、西班牙語版本銷量達2萬冊、德語版本銷量達1.5萬冊、意大利語版本銷量達1萬冊、俄語版本銷量達1萬冊、阿拉伯語版本銷量達1萬冊。從傳播區域來看,余華海外傳播主要集中在歐洲和亞洲地區,這是因為歐洲國家的經濟水平和文化水平相對較高,另外,日本、韓國、越南、泰國、印度等亞洲國家和中原地區有著密切的文化淵源,這也是余華作品在這些國家得以迅速傳播的重要原因。
人物評價
文學評論界對余華的評價,褒貶不一。作家莫言稱余華是“當代文壇上第一個清醒的說夢者”。美國評論家莫琳·科里根稱譽余華為“中國的狄更斯”。在澳大利亞喬伊斯基金會主席克拉拉·梅森稱贊余華,說他“贏得了澳大利亞讀者的心”,并認為“喬伊斯基金會為將‘懸念句子獎’授予余華這樣的作家而感到驕傲”。
莫言感嘆過:“其實,當代小說的突破早已不是形勢上的突破,而是哲學上的突破。余華用清醒的思辨來設計自己的方向,這是令我欽佩的,自然也是望塵莫及的。”2022年,“亞斯納亞·波利亞納文學獎”的評委一致認為余華的《兄弟》極具藝術價值,展現了中國的國民精神,評委會主席弗拉基米爾·托爾斯泰評價說:“評審委員會相信《兄弟》是一部極其重要的現代世界文學作品,因為它充滿了對人民的愛,充滿了人文主義,促進了世界各國之間更深層次的相互理解,這在今天尤為重要。”
也有一些評論家對余華的創作進行了猛烈的嘲諷,比如學者胡河清在評價余華的《鮮血梅花》時,批評說:“在情節上不過是對魯迅的《鑄劍》的一次簡單的仿寫,而在氛圍的營造上則吸取不了金庸小說的某些韻味,缺乏藝術上的獨創性,而在對中國文化總體氣韻的呼吸領會上,又遠不能望魯迅和金庸的項背。”
作家蔣泥公開他對《兄弟》的判斷:“《兄弟》全書是一部垃圾,巨大的垃圾。”對于《活著》,蔣泥評價說:“我喜歡看悲劇。多年前讀《活著》就覺得它不對味,好好兒的悲劇內容,被余華寫壞了。”評論家林童直言:“余華并不適合寫長篇小說,盡管他的長篇小說已經足夠短了。”
文學批評家金赫楠批評道:“余華的先鋒寫作帶有太多的投機性與虛偽性:他故作一種寫作的情感疏離,其實是為了迅速抵達驚駭,拉近作品與時代流行神情的距離,他可以制造出高深莫測的探索謎題,其實是為了輕易地實現深刻,融入當下盛行的話語氛圍——這一分析恐怕同樣適用于整個先鋒寫作。而這一切與我們的民族經驗、民族情感以及社會生活格格不入的遙遠,使得余華乃至先鋒寫作更像是一場虛情假意的‘先鋒秀’。”
人物軼事
靠《活著》“活著”
余華曾說由于自己認識的漢字字數不夠多,所以《活著》只有12萬字。但是,《活著》并不簡單,問起《活著》的版稅是多少時,余華笑稱,他是靠《活著》活著的人。
割闌尾
余華在《朗讀者》節目中,曾表示小時候,和哥哥不想上學,就和父母耍賴撒嬌說他們肚子疼,然后,就被當外科醫生的父親將他們的闌尾給割掉了。
參考資料 >
余華:文學、時代和我的寫作.中國作家網.2023-06-25
余華長篇小說《第七天》此岸的世界 彼岸的視點.中國作家網.2023-06-18
余華獲第12屆華語文學傳媒大獎“年度杰出作家”.中國作家網.2025-02-16
余華《文城》:并未重返《活著》巔峰,仍然很平庸.新京報.2023-06-18
盧克明的偷偷一笑.豆瓣讀書.2025-12-25
字少事大:余華全網首次單人直播!.新經典-今日頭條.2024-04-27
余華說江浙男生會做飯做家務,川渝網友:巧了.紅星新聞-今日頭條.2024-04-27
作家余華直播間開設“100分鐘走心文學課”.今日頭條.2025-04-21
有風來丨余華兒子在《收獲》發表處女作 文學的基因能遺傳嗎?.浙江日報.2023-06-18
莫言現場對話余華,孟非主持,梗密集到你反應不過來.錢江晚報.2023-06-18
我在島嶼讀書.豆瓣電影.2023-06-18
余華憑借《兄弟》獲得俄羅斯“亞斯納亞·波利亞納文學獎”.中國作家網.2023-06-25
余華.中國作家網.2023-06-25
莫言稱余華根本不是對手,余華:你頭發少.上游新聞.2023-06-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