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鑄劍
來源:互聯網

《鑄劍》是魯迅所著復仇主題短篇小說,原名《眉間尺》。1926年,魯迅于廈門市開始著筆創作,1927年4月寫成于廣州。原載于1927年4月25日、5月10日《莽原》半月刊第二卷第8、9兩期,題名為《眉間尺》。1932年選入《自選集》并改名《鑄劍》。1936年由文化生活出版社收入《故事新編》。

小說取材于“三王冢”這個本身就充滿傳奇色彩的故事,用春秋時名鑄工干將為楚王鑄劍,劍成被楚王所殺,干將的兒子赤為父報仇的古代傳說,“鋪排”而成。作者將短短幾百字的歷史材料“新編”成萬余字的小說,虛構了主要人物性格、行為、形象描寫,人物對話和三首歌等大量情節,細節的豐富增加了故事的趣味與奇異的魅力,顯示出魯迅作為文學大家的手筆。

《鑄劍》取材于古代典籍,同時寫作緊貼時代背景,滲透著強烈的現實斗爭精神,是古為今用的典型范例。后輩作家如霍達在長篇小說《穆斯林的葬禮》中曾直接引用,莫言在《姑媽的寶刀》里發揮引用,余華在《鮮血梅花》中改造使用,都直接或間接地受到《鑄劍》的影響。

創作背景

時代背景

1925年,帝國主義屠殺中國人民制造“五慘案”,同年,作者又經歷了轟動一時的北京“女師大學潮”和“三·一八”慘案,引起了思想上的極大震動,他明確認識到“世界的進步,當然大抵是從流血得來”(《華蓋集續編·“死地”》)。1926年10月,魯迅從北京到廈門市,此時南方正在興起第一次國內革命戰爭的風潮,作者親眼目睹了南北政治和社會局勢的巨大差異,認真回顧北京時期斗爭經歷,小說《鑄劍》便是此時開始著手創作。

國民革命軍北伐的節節勝利使他感覺到“改革最快的還是火與劍”。于是他又離開了廈門,到革命中心廣州市,為革命貢獻自己的力量。作者在廣州繼續寫成小說的后半部分。在《鑄劍》完成第九天,蔣介石在上海悍然發動了“四一二”反革命政變,為了密切配合現實斗爭的需要,魯迅立即將小說《鑄劍》分兩期在同年四月二十五日和五月十日出版的《莽原》半月刊發表。。

個人背景

小說的創作以魯迅與許廣平之間的愛情為背景,兩人跨越重重障礙最終走到一起,《鑄劍》則是魯迅與許廣平相互表白之后時日里的文學凝結。魯迅許廣平表白:“我先前偶一想到愛,總立刻自己慚愧,怕不配,因而也不敢愛某一個人,但看清了他們的言行思想的內幕,便使我自信我決不是必須自己貶抑到那么樣的人了,我可以愛!”日本學者丸尾常喜在他的《魯迅傳》里也指出,“《鑄劍》的世界宣示了魯迅憑借與許廣平的愛情,走出單方面為了年輕一代的‘自我犧牲’……步入一條與他們相互聯結的嶄新道路。可以認為,這部作品的問世意味著魯迅的‘彷徨’已基本終結”。

作者的現實人際關系使《鑄劍》創作成為情緒的發泄渠道,“宴之敖”的意思是“我是被家中的日本女人放逐出來的。”兄弟失和以后,魯迅有過一段借酒消愁的經歷,作品中一個“人我所加的傷”到極致的“宴之敖者”的形象,便是一種情感的宣泄。此外,顧頡剛曾說魯迅的《中國小時史略》抄襲日本鹽谷溫,遭到魯迅撰文反駁,研究者邵建認為魯迅在《鑄劍》中寫了“他近來很有點不大喜歡紅鼻子的人。”魯迅把眉間尺戲弄的“老鼠”塑造成一個“紅鼻子”形象,也是一種映射。《眉間尺》發表后,當局在中山大學逮捕進步學生事件,魯迅奮起反抗未果,憤然辭職,這也是《鑄劍》精神的現實寫照。

內容素材

小說取材于相傳為魏曹丕所著的《列異傳》和晉代干寶的《搜神記》里“三王墓”的傳說。春秋時名鑄工干將為楚王鑄劍,鑄劍成功后被楚王所殺,干將的兒子赤為父報仇的古代傳說“鋪排”而成。故事框架基本忠實于原文略有改動,如將“赤比”改為“眉間尺”,塑造了一個年滿十六歲優柔寡斷的少年形象,隨著個人經歷性格也隨之不斷發展、升華。將“客”改成了勇敢、正義、樂于犧牲且心思縝密“黑色人宴之敖者”,將“楚王”改成蠻橫殘暴、極端愚蠢且更為泛指的“王”,增添了“干癟臉少年”、王后、妃子、太監、老臣等人物,設計了三頭戰和四段《哈哈愛兮歌》等情節,豐富了內涵也增強了故事的藝術感染力。

內容情節

小說分為四個部分,開篇打破傳統敘事慣用的時間順序,以眉間尺“月下捕鼠”場景開篇,渲染了復仇者猶豫不決的性格。母親將其父因鑄劍被殺的真相告訴眉間尺后,他輾轉一夜決心為父報仇;第二部分,眉間尺來到王城,看見王的隊列想要報仇,但因經驗和身手不足殺人不成反被通緝。黑色人宴之敖者多次出手相助,他雖言語怪誕卻獲得眉間尺的充分信任,眉間尺將自己的寶劍、頭顱和復仇使命一并托付給了黑色人;第三部分,黑色人以為王表演異術解悶為由進宮,用“金鼎煮頭”的手段吸引國王注意,后眉間尺與王頭搏斗失利,被大王咬住后頸窩,危機時刻黑色人毅然割下自己的頭,與眉間尺合力對王頭展開廝殺,最終大獲全勝,“三頭鏖戰”也成為故事中最濃墨重彩的一筆;最后一部分,三個頭爛到一起,分不清彼此,經過老臣、妃嬪、太監徹夜討論仍難以分辨,最后合葬在一起。

角色介紹

眉間尺

眉間尺是一個從連老鼠都不敢殺的優柔寡斷少年成長為一個挺身復仇的英雄人物形象。小說從眉間尺與水缸里的老鼠搏斗起筆,他對淹在水缸里的老鼠先是同情憐憫,有惻隱之心;后來覺得老鼠可憎,把它踩死;事后又可憐它,“仿佛自己作了大惡似的,非常難受”。他有著致命的人格缺陷,同情快要淹死的老鼠,走在集市上又怕身上的青劍傷害別人,這樣的同情心和愛心使他的性格帶著猶豫和遲疑色彩,直到黑衣人宴之敖者出現,答應幫他復仇,這種優柔才在果斷的自中煙消云散。母親對眉間尺的性格感到焦慮,把父親鑄劍的故事講給他聽,在聽了母親的傾訴之后,眉間尺知道自己背負的血海深仇,思想發生了急劇變化,在失眠的夜中思忖著復仇大業,并決議為父報仇。但復仇單靠勇氣和決心是遠遠不夠的,黑色人宴之敖者獲得了眉間尺的信任,在與黑色人深入交談后,他毫不遲疑地抽劍取下了自己的頭,連同寶劍一同交付給黑色人;這顆不屈的頭最后在金鼎的沸水中歡快的跳著“最神奇的團圓舞”,引得大王來觀看。當大王的頭被黑色人割下也掉入鼎中后,這顆不屈的頭又與大王的頭在金鼎中大戰一番,終于在黑色人的頭的協助下,實現了復仇的愿望。

宴之敖者

宴之敖者是作者著力刻畫的一個古代義士的形象,也是魯迅心靈的投射。他是黑色人“黑須黑眼睛,痊得如鐵”,象一道黑色的閃電。他路見不平、挺身而出,幫助眉間尺擺脫了干癟少年的無理欺擾,又及時告訴眉間尺因刺殺國王而面臨被捕拿的危險。他勇敢堅定,老練沉著,又富于斗爭謀略和經驗。他告訴眉間尺因刺殺國王被四處通緝,并主動提出要為其父報仇。他反感被稱為“義士”,說:“我的心里全沒有你所謂的那些。我只不過要給你報仇。”痛斥某些無恥之尤把“仗義,同情”之類當成“放鬼債的資本”。面對眉間尺“你為什么給我去報仇的呢?你認識我的父親么?”的疑問,他回答:“我一向認識你的父親,也如一向認識你一樣。但我要報仇,卻并不為此。……你的就是我的;他也就是我。我的魂靈上是有這么多的,人我所加的傷,我已經僧惡了我自己!”這充分說明他所以要去報仇,是因為在他的身上熔鑄著千萬人民的痛苦和仇恨。這樣也就得到了眉間尺的以死相托的信賴。他帶著眉間尺的劍和頭,機智地騙取了國王的信任,斬下國王的首級,并在危機時刻勇于捐軀,最終和敵人同歸于盡。所有這些都說明了在宴之敖者的血管里流布著廣大人民向暴君復仇的血液。

國王

國王是作為眉間尺、宴之敖者相對立的統治階級最高代表出現,作者以諷刺的筆調刻畫了一個“向來善于猜疑,又極殘忍的”封建暴君的丑惡形象。眉間尺的父親費時三年為國王煉成一柄世間稀有的寶劍,國王為了免使鑄劍者再給別人鑄劍,“來和他匹敵,或者超過他”,便以鑄劍者的血來“飼”了他的劍;他不僅蠻橫殘暴,而且殯妃成群,荒淫無恥。“白須老臣的講道,矮胖侏儒的打渾”,不足以釋其悶,“走索、緣竿、拋丸、倒立、吞刀、吐火等等奇妙的把戲”,不足以悅其目,唯有第九個妃子“坐在他的御膝上,特別扭了七十多回”,才使他的愁眉漸漸地舒展。正是因為他要看一種可以“解愁釋悶”的奇異的把戲,宴之敖者才得以斬下他的頭,這又表現出他的極端愚蠢。

主題思想

《鑄劍》最鮮明的主題是復仇,與一般的復仇不同,《鑄劍》從個人復仇升華到為被侮辱、受迫害的群眾向反動統治階級反抗斗爭的重大主題,小說是魯迅復仇樣式作品的集大成者,也是文本表現得最突出者。作品不僅是重述一個復仇故事,更突出的表現了一種復仇精神。從兩個復仇者的視角出發,眉間尺是“為父報仇”的復仇,是弱者向強者,受害者向迫害者進行的抗爭與報復,是原始的、出自本能的復仇;宴之敖是“向自身復仇”的復仇,在內外交困的焦慮中,產生一種主體無從改變現狀,拯救民眾的焦慮與自責,是靈魂層面、更深層的復仇。此外,文章進一步升華復仇主題,其中黑色人與眉間尺向王的復仇,是民眾向統治者、壓迫者報復的基本模式;黑色人的果敢無畏、悲壯崇高的與庸眾的滑稽、出殯的喜劇形成的強度反差,表現的是秉持先進理念,以赤子之心奔走呼號的啟蒙知識分子,面對麻木愚昧、自私冷漠的民眾陷入無從甚至無法啟蒙的境遇,在孤獨彷徨中形成的指向民眾的“精神復仇”。

小說中荒淫、殘暴的國王實際上是當時現實中的反動軍閥統治者的生動寫照,眉間尺父親的悲慘遭遇,可以說是當時現實中被剝削被壓迫群眾的共同命運的典型概括。在黑色人身上凝聚著作者自己的愛憎,體現了作者誓與敵人決一死戰的強烈愿望和戰斗實踐。小說中嚴肅崇高的敘事語調終止于復仇成功,但故事并沒有在高潮處戛然而止,轉而以戲謔的筆調描述了辨認三個頭顱及出殯的滑稽場景,消解了復仇的意義。

藝術特色

現實主義和浪漫主義相結合

現代社會斗爭給予《鑄劍》這一作品思想力度。19世紀末至20世紀初殘暴兇狠的軍閥統治階級,殘酷地鎮壓人民的反抗,制造了一起又一起嚴重的流血慘案,“女師大事件”、“三·一八慘案”、“五卅”慘案的流血沖破了徒手請愿、“公車上書”的泡影。魯迅清醒地意識到:面對腐朽的社會,“改革最快的還是火與劍”,也殷切期望中國有更多更好的“真的猛士”來執舞這利劍,他們能像黑色人那樣思想崇高、膽略過人,集英勇、智慧、頑強于一身,完美、高大、挺拔。

作者運用夸張的藝術手法,以豺狼的貪婪、狠毒和殘忍,襯托出險惡的社會環境和殘酷的斗爭現實,從而表現了行將在國王頭上試劍的黑色人不畏艱難、不畏強暴、為民除害的英雄性格。黑色人所唱的使人半懂不懂的奇異的歌曲,同整個作品的神奇基調和諧一致,同黑色人的心情和即將迎接的戰斗也緊緊地揉合在一起,有力地烘托了黑色人的藝術形象。《鑄劍》的浪漫主義手法,還突出表現在作者對金鼎鏖戰的驚心動魄場面的描寫上。在《列異傳》中記載的:“三頭悉爛,不可分別”。可在《鑄劍》中,魯迅卻虛構了曲折的細節,以及三顆人頭在金鼎中互相追逐、咬嚙、搏斗的扣人心弦的場面,形象地表達了與敵人血戰到底的英雄氣概。魯迅對現實的感受,融合在了小說的創作之中,既傳達了現實感受,又寫出了古人身上的精魂。

“油滑”筆法

所謂“油滑”是在歷史的畫面里融入現代生活的某些細節,或對現實中的某人某事有所影射。以“油滑”的敘事技巧,有效諷刺現實中那些專事倒行逆施的“今人今事”,《鑄劍》結合革命現實表現了更為深廣的思想內容和批判意義。如文章中通過“鼠亂”場面來表現眉間尺優柔寡斷的性格,暗示了他僅靠個人之力無法復仇成功的事實,這種與史實沒有絲毫關聯的虛構要素是一種油滑技巧;又如,國王形象是對當時現實中段祺瑞等軍閥的生動寫照;干癟臉少年諷刺的“五四”以后出現的愚昧自私的人物;圍觀者正是魯迅最憎惡和最感哀痛的麻木于慘淡現實的民眾;“宴之敖者”曾是魯迅的筆名,因此人物的言語和行為暗示著作者獨有的心理體驗。

作品影響

小說《鑄劍》以古代典籍中的故事為藍本,結合時代背景聯通古今,具有承前啟后的文學史意義。20世紀80年代以來,學界一直不乏對《鑄劍》的關注,但就整體研究狀況來說,分析的深度與廣度遠遠不夠。20世紀80年代以來,作家對《鑄劍》的復仇情節和復仇精神情有獨鐘,批評角度不斷發生轉化。開始從社會歷史學角度研究,認為魯迅分析現實階級斗爭中的問題。也有從精神分析角度開始對作品中人物給予深層的心理分析。還有從接受美學角度研究作家對復仇意義的“肯定一否定一否定之否定”的不同層次展現,從而深刻顯示他“激昂一絕望-絕望的反抗”的人生哲學。

后輩作家受《鑄劍》的影響,直接或間接地為自己的創作提供精氣神,莫言曾多次談到魯迅的作品對其創作產生的影響,他先后多次談到閱讀《鑄劍》的感受,并認為《鑄劍》是“魯迅最好的小說,也是中國最好的小說”。作品《左鐮》《月光斬》《姑媽的寶刀》中凸顯了《鑄劍》的印記。霍達在長篇小說《穆斯林的葬禮》中直接把《鑄劍》引入到文本,成為情節的“生長點”。余華作品《鮮血梅花》中的阮海闊與《鑄劍》中的眉間尺有諸多相似之處。

衍生作品

1991年,凌妤編導了動畫短片《眉間尺》。1994年,導演徐克張華勛帶領“香港電影工作室”與“北京電影制片廠”合作,對魯迅先生的小說原著進行改編,拍攝了一部武俠類彩色電影《鑄劍》。2011年范冬雨執導,北京天禾兄弟影視公司出品的數字電影《鑄劍》也脫胎于魯迅小說集《故事新編》中的同名作。2018年波蘭戲劇導演格熱戈日·亞日那將《鑄劍》搬上了話劇舞臺,并在中國進行了世界首演,這部跨越古今中外的合作戲劇,對魯迅作品的重新詮釋與拓展具有重大意義。

作品評價

作家莫言先后多次談到閱讀《鑄劍》的感受,并認為《鑄劍》是“魯迅最好的小說,也是中國最好的小說”。日本魯迅研究作家丸尾常喜評價:“魯迅的‘復仇的文學’,在1925年起便將魯迅自身卷入中國現代史的激流中,從而結晶成《鑄劍》”。作家殘雪在《藝術與復仇——讀<鑄劍>》中評價,從外在的,與整個黑暗道德體系的對抗、廝殺,轉向內在的靈魂的撕裂,從而在自己體內將這一場殘酷的戰爭在純藝術層次上進行下去,是魯迅先生的一些文學作品(例如《野草》)的突破,而這篇《鑄劍》,將這種創作達到了登峰造極。中國魯迅研究會理事杜一白評論:“(《鑄劍》)滲透著強烈的現實戰斗精神,是古為今用的光輝范例。”

參考資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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