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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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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844年-923年),字致光,號致堯,小字冬郎,號玉山樵人,京兆萬年(今西安市)人。晚唐大臣、詩人,翰林學士韓儀之弟,“南安四賢”之一。

韓偓自幼聰明好學,10歲時,曾即席賦詩送其姨夫李商隱,令滿座皆驚,李商隱稱贊其詩是“雛鳳清于老鳳聲”。龍紀元年(889年),韓偓中進士,初在河中鎮節度使幕府任職,后入朝歷任左拾遺、左諫議大夫度支副使、翰林學士。其詩多寫艷情,稱為“香奩體”。

后世稱韓偓“早歲為詩,二十年間,不千首”,甚至有人拿他的詩作與“溫李”(溫庭筠、李商隱)相媲美,可見韓偓確實天資聰慧、才情橫溢。韓偓所作的《草書屏風》曰:“何處一屏風,分明懷素蹤。雖多塵色染,猶見墨痕濃。怪石奔秋澗,寒藤掛古松。若教臨水畔,字字恐成龍。”幾乎成了書法題詞的典范;另有詩作《新上頭》:“學梳蟬鬢試新裙,消息佳期在此春。為愛好多心轉惑,遍將宜稱問旁人”,以及《想得》:“兩重門里玉堂前,寒食花枝月午天。想得那人垂手立,嬌羞不肯上秋千”,都極盡曲折含蓄之能事,在長安城流傳到了“婦孺皆知”的地步。

人物生平

光化三年(900年),宦官頭子左右神策軍中尉劉季述發動宮廷政變,廢昭宗,立太子李裕為帝。韓偓協助宰相崔胤平定叛亂,迎昭宗復位,成為功臣之一,任中書舍人,深得昭宗器重,多次欲立為相,都被力辭。中書門下平章事孫德昭依附宦官頭子韓全誨,排擠崔,崔胤召鳳翔節度使李茂貞入朝,意欲抑制宦官集團。李茂貞入朝后,擁兵跋扈,崔胤又想召宣武鎮節度使朱溫入朝牽制李茂貞。韓偓諫道:這樣造成“兩鎮兵斗闕下,朝廷危矣”,應一面罷去李茂貞,一面處理宦官。議尚未行,而李茂貞、韓全誨已將昭宗劫往鳳翔區。韓偓聞訊,星夜趕往鳳翔府行在,見昭宗時慟哭失聲。昭宗任韓偓為兵部侍郎。后朱全忠兵到,敗李茂貞,殺韓全誨,韓偓隨同昭宗回長安

韓偓回長安后,見朱全忠比李茂貞更為驕橫,心中甚感不滿。一次,朱全忠和崔胤在殿堂上宣布事情,眾官都避席起立,只有韓偓端坐不動,稱“侍宴無輒立”,因此激怒朱全忠。朱全忠一則惱怒韓偓無禮,再則忌他為昭宗所寵信,參預樞密,恐于己不利,便借故在昭宗面前指斥韓偓。崔胤聽信讒言,也不予救護。朱全忠本欲置韓偓于死地,幸經京兆尹鄭元規勸阻,被貶為濮州(今山東縣、濮陽市以南地區)司馬。不久,又被貶為榮懿(今貴州桐梓縣北)尉,再貶為穰城(今河南鄧縣)司馬。韓偓離京,使李曄左右無親信之人。

天元年(904年),朱全忠弒昭宗,立李柷為昭宣帝(即哀帝)。為收買人心,偽裝豁達大度,矯詔召韓偓回京復職。韓偓深知一回長安,即入合谷穴,便不奉詔,攜眷南逃到江西撫州。

威武軍節度使王審知重視延攬人才,派人到撫州邀韓偓入閩。天祐二年(905年)八月,韓偓自贛入閩。

韓偓入閩后,在長汀縣沙縣區寓居一個時期。天祐四年(907年),朱溫篡唐,改國號梁,王審知向朱全忠獻表納貢。韓偓對此心有抵觸,想再回江西省。從沙縣走到邵武市時,王審知急忙派人前去挽留。但韓偓因感“宦途險惡終難測”,功名之念已淡,堅拒王審知的任命。在從邵武回到沙縣后,不久又經尤溪縣到桃林場(今永春縣)小住,然后進入泉州市。在泉州,受到刺史王審邽父子的優禮接待,住泉州西郊招賢院,多年來疲憊的身心得到憩息。在飽覽當地風物之時,又感嘆“盡道途窮未必窮”,興之所至,寫下許多有名的詩篇。

不久,韓偓到南安漫游,認為這里是晚年棲止的理想地點,便在葵山(又名黃旗山)山麓的報恩寺旁建房舍,以為定居之地,時稱“韓寓”。在這里,韓偓下地耕種,上山砍柴,自號“玉山樵人”,自稱“已分病身拋印綬,不嫌門巷似漁樵”,過著退隱生活。約梁龍德三年前后(約公元923年前后),韓偓病逝,威武軍節度使檢校尚書左仆射傅實為其營葬,墓在葵山之陽。

韓偓才華橫溢,是晚唐著名詩人,被尊為“一代詩宗”。其詩作大體上可分3個時期:初期是在被貶謫之前;中期是在貶謫之后,入閩之前;晚期在入閩后,特別是在泉州市、南安定居之后。初期在朝為官,深得李曄信任,仕途上春風得意,生活上優渥奢華,所作詩多是艷詞麗句,正如后來他在南安寓所整理《香奩集》的序文上所述:“柳巷青樓,未嘗糠;金閨繡戶,始預風流”,充滿纏綿浪漫的色彩。不過,也有些清新可誦的詩句,如膾炙人口的“八尺龍須方錦褥,已涼天氣未寒時”;“燕子不來花著雨,春風應自怨黃昏”等。被斥逐出長安后,韓偓屢經轉徙,目擊亂離,詩風有很大轉變,多半敘寫個人坎坷遭遇,傾吐胸中悲憤之情,詛咒戰亂,同情人民。入閩之初,韓偓行蹤未定,過尤溪縣時,正值泉州王氏軍與南漢軍激戰后,村落成墟,寫出傳誦千古的名句:“水自潺日自斜,屋無雞犬有鳴鴉;千村萬落如寒食節,不見人煙只見花。”到泉州市、南安定居后,寫出“中華地向城邊盡,南國云從海上來;四序有花長見雨,一冬無雪卻聞雷”和《詠荔枝》等富有地方色彩的詩篇。晚年,熱愛定居后的樵耕生活,寫了“此地三年偶寄家,枳籬茅屋共水蛇麻”,“病起乍嘗新桔柚,秋深初換舊衣裳”等詩句,抒發閑適心情。韓偓詩作,以入閩后的作品最多。盡管后人稱韓偓為“香奩體”的創始人,其實,現實主義乃是韓偓詩作的主流。其詩集《玉山樵人集》,曾由《四部叢刊》重印傳世;《全唐詩》收錄其詩280多首。

有關詩歌

韓偓詩中,最有價值的是感時詩篇。它們幾乎是以編年史的方式再現了唐王朝由衰而亡的圖景。作者喜歡用近體尤其是七律的形式寫時事,紀事與述懷相結合,用典工切,有沉郁頓挫的風味,善于將感慨蒼涼的意境寓于清麗芊綿的詞章,悲而能婉,柔中帶剛。他的作品多寫上層政治變亂,觸及民生疾苦者較少。而藝術上缺乏杜甫沉雄闊大的筆力和李商隱精深微妙的構思,有時不免流于平淺纖弱。

《夏日》

庭樹新陰葉未成,玉階人靜一蟬聲。

相風不動青心烏龍睡,時有嬌鶯自喚名。

韓偓的寫景抒情詩構思新巧,筆觸細膩。而最大的特色,還在于從景物畫面中融入身世之感,即景抒情,渾涵無跡。七律《惜花》寫得悲咽沉痛,被人視作暗寓亡國之恨。一些寫景小詩如《醉著》、《野塘》,以白描手法勾摹物象,構圖明晰,設色疏淡,宛如一幅幅飽含詩意的水墨畫卷。至于反映農村亂敗景象的《自沙縣抵尤溪縣,值泉州軍過后,村落皆空,因有一絕》,寓時事于寫景之中,更有畫筆與史筆相結合之妙。

宋計有功《唐詩紀事》卷六十五韓偓紀事:“偓小字冬郎,義山云:嘗即席為詩相送,一座盡驚,句有老成之風。因有詩云:‘十歲裁詩走馬成,冷灰殘燭動離情。桐花萬里丹山路,雛鳳清于老鳳聲。’偓,字致堯,今曰致光,誤矣。”

(韓偓作《香奩集》寫男女之情,風格纖巧。對此歷來評價不一。今有明汲古閣刻本《韓內翰別集》1卷,附補遺1卷。另《香集》有元刊3卷本和汲古閣1卷本傳世。)

“和魯公凝有艷詞一編,名《香奩集》。凝后貴,乃嫁其名為韓偓,今世傳韓偓《香奩集》,乃凝所為也。凝生平著述,分為《演綸》《游藝》《孝悌》《疑獄》《香奩》《金》六集,自為《游藝集序》云:“余有《香奩》《籯金》二集,不行于世。”凝在政府,避議論,諱其名又欲后人知,故于《游藝集序》實之,此凝之意也。余在秀州,其曾孫和惇家藏諸書,皆魯公舊物,末有印記,甚完。”

據沈括《夢溪筆談》——《香奩集》應為和凝所著。

韓偓與道教

細繹有關詩文可見,韓偓與道教有著較為密切的關系。與唐朝其他詩人一樣,韓偓和道士也有著一些交往,見諸姓名的有錢氏道士、孫仁本、吳顛等。先看錢氏道士,韓偓 有詩《花時與錢尊師同醉因成二十字》云:“酒仙同避世,何用厭長沙市?”在大好春光里,他與錢氏道士同飲共醉,并且共稱為“酒仙”,可見二人十分投機。再看孫仁本道士,“齒如冰雪發如,幾百年來醉如泥。不共世人爭得失,臥床前有上天梯”(《贈孫仁本尊師》),或許正是他不爭得失的態度和品格,引起了韓偓的共鳴。對于吳顛道士,韓偓更是推重,在《贈吳顛尊師》中說他“未識心相許,開襟語便誠”,并且愿意拜吳顛為兄長。另外,韓偓和一些隱居江湖的處士如崔江、李思齊等多有交往。從《贈易卜崔江處士》和《贈湖南李思齊處士》可見二人也都是細心研習道法的。另外,韓偓與道教的關系還可以從以下幾點窺見一斑:

對道教經典的熟識。韓偓對《莊子》和《黃庭經》最為熟悉和喜愛,所謂“賴有南華養不材”(《驛步》)、“一卷黃庭在手中”(《使風》)。韓偓多次提及《南華真經》(即《莊子》),《湖南梅花一冬再發偶題于花援》云“調鼎何曾用不材”、《深村》云“甘向深村固不材”以及“賴有南華養不材”(《驛步》)皆是取自《莊子·山木》。《訪虞部李郎中》“更覺襟懷得喪齊”、《凄凄》“深將寵辱齊”、《小隱》“靈椿朝菌由來事,卻笑莊生始欲齊”則可見作者接受了莊子“齊物”的思想。《過臨淮故里》“榮盛幾何流落久,遣人襟抱薄浮生”,“浮生”來源自《莊子·刻意》“其生若浮,其死若休”。《訪明公大德》云“各自心中有泉”,“醴泉”則用《莊子·秋水》“非醴泉不飲”事。《余寓汀州沙縣……或冀其感悟也》云“子牟歡促行期”,則是借《莊子·讓王》中子牟事反其意而用之。

親自參加道教修煉。韓偓曾經親自參加道教“辟谷”的修煉,《贈湖南李思齊處士》云“知余絕粒窺仙事,許到名山看藥爐”,《秋村》云“絕粒看經香一柱,心知無事即長生”。所謂“絕粒”就是“辟谷”、不食谷物,是道教重要修煉方法之一。韓偓參加道教呼吸修煉,《十月七日早起作時氣疾初愈》詩云“陽精欲出陰精落,天地包含紫氣中”,就是在黎明時候,陽氣初生,陰氣衰落,此時練功者進行服氣修煉、吐故納新,以達到以氣攻病、祛病強身的效果。韓偓的修煉應該主要是精神修煉、內丹術,韓偓的“息機”、“遺慮”、“去物欲,簡塵事”正是道教注重“存思通神”、“離境坐忘”的精神修煉,《使風》提到的《黃庭經》便是注重“內丹”的上清派尊奉的最為重要經典之一。因為晚唐五代十國由于更多的人認識到服食丹藥的荒謬和危害,外丹逐步衰落,注重“精、氣、神”修煉的內丹逐步興盛。但對于外丹韓偓應該也是熟悉的,如《贈湖南李思齊處士》中提到“許到名山看藥爐”,《寄鄰莊道侶》云“藥窗誰伴醉開顏”,可見鄰莊的道侶也是煉丹藥的,《蜻蜓》中也提到“云母”的意象。

對道人隱逸的推崇和神仙生活的向往。從前面韓偓與道教、處士的交往就可以看出他對隱逸的興趣,既有孫仁本的“不共世人爭得失”的贊揚,也有對崔江“門傳組綬身能退”的欽佩。更能直接表現這種心態的是《送人棄官入道》,對朋友的棄官入道韓偓是持熱烈支持的態度的,他有感于“社稷俄如綴”,認為“怩非壯志,擺脫是良圖”,最后寄語朋友“他日如拔齋,為我指清都”。韓偓對神仙生活同樣充滿了向往,對道教壺中神仙境界的更是有著好奇,“壺中日月將何用?借與閑人試一窺”(《贈易卜崔江處士》)。《漫作二首》其一寫道“丹宵能幾級,何必待乘槎”,登上丹宵的仙境,并非是一件十分困難的事,也未必要乘槎于海。《仙山》云“一炷心香洞府開”,作者謂心中虔誠能感通神仙,如焚香一樣。《夢仙》一詩更直接而深刻表明了他的道教信仰,詩中先描寫紫宵云闋的美景,然后嗟嘆阮肇從仙境歸來太快、對張騫乘槎天河深表羨慕。詩的最后說“澡練純陽功力在,此心惟有玉皇大帝知”,表達自己對修道成仙的真誠與渴望。

對道教的自我認同。韓偓任翰林學士時就曾經“鶴帔星冠羽客裝”(《朝退書懷》),完全是一副道士形象。韓偓有《寄鄰莊道侶》一詩,稱自己的朋友或伙伴為“道侶”,這正是道教徒彼此之間的稱謂。《寄禪師》云“他心明與此心同,妙用忘言理暗通”,意思是說道教思想和佛教思想是相通的;細繹其詩味,在這里韓偓把禪師作為佛家的代表,而把自己作為道教的代表。可見,韓偓對道教有著某種自我認同感。

從韓偓對佛教態度看其對道教的態度。韓偓也有大量與佛教相關的詩歌,他曾多次造訪寺廟,與佛教徒也有著較多的交往。《游江南水陸禪院》比較顯明地顯示了韓偓對佛教的態度“早于喧雜是深仇,猶恐行藏墜俗流。高寺懶為攜酒去,名山長恨送人游。關河見月空垂淚,風雨看花欲白頭。除去祖師心法外,浮生何處不堪愁”。從這里可以看出,韓偓很早就不喜歡佛教的繁雜喧鬧,甚至連一些寺廟也懶得去游玩,只是佛教的“心法”多契合詩人的情懷。《即目》其二亦云“動非求進靜非禪”,明確表明自己“動”并不是要干祿求進,“靜”也并非要學佛修禪。《寄禪師》中則以道教道家自居。可見,韓偓對佛教“心法”雖然比較欣賞,但他并不傾心于此。韓偓對道教比對佛教有更多的親近感。

職業生涯

韓偓作《香奩集》寫男女之情,風格纖巧。對此歷來評價不一。今有明汲古閣刻本《韓內翰別集》1卷,附補遺1卷。另《香奩集》有元刊3卷本和《汲古閣》1卷本傳世。

據《宣和書譜》記載,韓偓雖不以字譽當世,但行書寫的極好,曾有《仆射帖》、《藝蘭帖》、《手簡十一帖》等傳世,宋明之人認為他的字“八法俱備,淳勁可愛”。

詩作一覽

卷682_10 【三月】韓偓

望春花才謝小桃發,踏青過后寒食節前。

四時最好是三月,一去不回唯少年。

吳國地遙江接海,漢陵魂斷草連天。

新愁舊恨真無奈,須就鄰家甕底眠。

卷682_11 【秋村】韓偓

稻壟蓼紅溝水清,荻園葉白秋日明。

空坡路細見騎過,遠田人靜聞水行。

柴門狼藉牛羊氣,竹塢幽深雞犬聲。

絕粒看經香一炷,心知無事即長生。

卷682_12 【殘花】韓偓

馀霞殘雪幾多在,蔫香冶態猶無窮。

黃昏月下惆悵白,清明節雨后寥梢紅。

樹底草齊千片凈,墻頭風急數枝空。

西園此日傷心處,一曲高歌水向東。

卷682_13 【夜船】韓偓

野云低迷煙蒼蒼,平波揮目如凝霜。

月明船上簾幕卷,露重岸頭花木香。

村遠夜深無火燭,江寒坐久換衣裳。

誠知不覺天將曙,幾簇青山雁一行。

卷682_14 【傷春】韓偓

三月光景不忍看,五陵春色何摧殘。

窮途得志反惆悵,飲席話舊多闌珊。

中酒向陽成美睡,惜花沖雨覺傷寒。

野棠飛盡蒲根暖,寂寞南溪倚釣竿。

卷682_15 【歸紫閣下】韓偓

一攜歸紫閣峰,馬蹄閑慢水溶溶。

黃昏后見山田火,朧【月】時聞縣郭鐘。

瘦竹迸生僧坐石,野藤纏殺鶴翹松。

釣磯自別經秋雨,長得莓苔更幾重。

卷682_16 【夜坐】韓偓

天似空江星似波,時時珠露滴圓荷。

平生蹤跡慕真隱,此夕襟懷深自多。

格是厭厭饒酒病,終須的的學漁歌。

無名無位堪休去,猶擬朝衣換釣蓑。

卷682_17 【午寢夢江外兄弟(一作午夢曲江兄弟)】韓偓

長夏居閑門不開,繞門青草絕塵埃。

空庭日午獨眠覺,旅夢天涯相見回。

鬢向此時應有雪,心從別處即成灰。

如何水陸三千里,幾月書郵始一來。

卷682_18 【曲江夜思】韓偓

鼓聲將絕月斜痕,園外閑坊半掩門。

池里西湖紅蓮凝白露,苑中青草伴黃昏。

林塘寂偏宜夜,煙火稀疏便似村。

大抵世間幽獨景,最關詩思與離魂。

卷682_19 【過漢口】韓偓

濁世清名一概休,古今翻覆堪愁。

年年春浪來巫峽,日日殘陽過州。

居雜商徒偏富庶,地多詞客自風流。

聯翩半世騰騰過,不在漁船即酒樓。

卷682_20 【惜春】韓偓

愿言未偶非高臥,多病無選勝游。

一夜雨聲三月盡,萬般人事五更頭。

年逾弱冠即為老,節過清明節卻似秋。

應是西園花已落,滿溪紅片向東流。

卷682_21 【及第過堂日作】韓偓

早隨真侶集蓬瀛,閶闔門開尚見星。

龍尾樓臺迎曉日,頭宮殿入青冥。

暗驚凡骨升仙籍,忽訝麻衣相庭。

百辟斂容開路看,片時輝赫勝圖形。

《半醉》

唐 · 韓偓

水向東流竟不回,紅顏白發遞相催。

壯心暗逐高歌盡,往事空因半醉來。

云護雁霜籠澹月,雨連鶯曉落殘梅。

西樓悵望芳菲節,處處斜陽草似苔。

主要成就

詩歌方面

韓偓在詩歌藝術上有較高的造詣,目前流傳下來的詩作收錄在《韓翰林集》和《香奩集》兩部詩作里面,詩歌總數量三百余首,這兩部詩集風格迥異,前者憂心國事、錚錚鐵骨,后者沉醉聲色、流連風月。他的詩歌集中體現了晚唐詩歌的風貌,因此歷代對其評價也較高。

單從名氣來說,韓偓的《香奩集》遠大于《韓翰林集》。韓偓的香奩詩因與詩道傳統不相合而為詩論者所批評,然而香奩詩的體貌風格恰恰適合于詞體。南宋張侃曾說,“偓之詩淫靡,類詞家語。前輩或取其句,或剪其字,雜于詞中。”可見,韓偓的詩歌是后世詞家借鑒、采摘的對象,特別是對宋代詞人有著深遠影響。

此外,韓偓的詩歌內容極為豐富,除世人熟知的香奩詩外,各種抒發真情實感的詩歌也很多,除此之外,有一部分詩歌反映了晚唐的歷史,記錄了當時的時事,無論從內容上,還是從藝術上,都堪稱“唐末之詩史”。

書法方面

據《宣和書譜》記載,韓偓雖不以字譽當世,但行書寫的極好,曾有《仆射帖》《藝蘭帖》《手簡十一帖》等傳世,宋明之人認為他的字“八法俱備,淳勁可愛”。

野史逸聞

韓偓,天復初入翰林。其年冬,車駕幸鳳翔,偓有從之功。返正初,帝面許用偓為相。偓奏云:“皇帝運契中興,當須用重德,鎮風俗。臣座主右仆射趙崇,可以副陛下是選。乞回臣之命授崇,天下幸甚。”帝甚嘉嘆。翼日,制用崇,暨兵部侍郎王贊為相。時朱溫在京,素聞崇輕佻,贊又有嫌釁,乃馳入請見,于帝前,具言二公長短。帝曰:“趙崇乃韓偓薦。”時偓在側,梁王叱之。偓奏:“臣不敢與大臣爭。”帝曰:“韓偓出。”尋謫官入閩。故偓詩曰:“手風慵展八(明抄本“八”作“一”)行書,眼病休看九局基(明抄本“基”作“圖”)。窗里日光飛普氏野馬,案前筠管長蒲盧。謀身拙為安蛇足,報國危曾捋虎須。滿世可能無默識,未知誰擬試齊竽。”(出自《摭言》)

【譯文】韓偓,天復初年進入翰林院。那年冬天,皇帝巡幸鳳翔,韓偓有隨從護駕的功勞,國家由亂而治之初,皇帝當面答應讓韓偓做宰相。韓偓啟奏道:“您運氣符合中興,用人當用有大德的人,以安定風俗。我當年的主考官右仆射趙崇,可以符合皇帝這個選擇。請收回成命改授趙崇,天下的百姓一定很幸運。”皇帝很贊嘆。第二天,皇帝下令用趙崇和兵部侍郎王贊為宰相。當時朱溫(朱溫)在京城,一向聽說趙崇很輕佻,他又與王贊有隔膜,就迅速騎馬入宮請見皇帝。在皇帝面前,全面陳述了二人的優缺點。皇帝說:“趙崇是韓偓推薦的。”當時韓偓在場,梁太祖叱責他。韓偓啟奏:“我不敢同大臣爭辯。”皇帝說:“韓偓,你出去吧!”不久他被貶到福建做官。所以韓偓的詩中寫道:“手風慵展八行書,眼病休看九局基。窗里日光飛野馬,案前筠管長蒲盧。謀身拙為安蛇足,報國危曾捋虎須。滿世可能無默識,未知誰擬試齊竽。”

正史記載

韓偓,字致光,京兆萬年人。進士第,佐河中幕府。召拜左拾遺,以疾解。后遷累左諫議大夫。宰相崔胤度支,表以自副。王溥薦為翰林學士,遷中書舍人。偓嘗與胤定策誅劉季述李曄反正,為功臣。帝疾宦人驕橫,欲盡去之。偓曰:“皇帝誅季述時,余皆赦不問,今又誅之,誰不懼死?含垢隱忍,須后可也。天子威柄,今散在方面,若上下同心,攝領權綱,猶冀天下可治。宦人忠厚可任者,假以恩幸,使自其黨,蔑有不濟。今食度支者乃八千人,公私牽屬不減二萬,雖誅六七巨魁,未見有益,適固其逆心耳。”帝前膝曰:“此一事終始屬卿。”

中書舍人令狐渙任機巧,帝嘗欲以當國,俄又悔曰:“渙作宰相或誤國,朕當先用卿。”辭曰:“渙再世宰相,練故事,陛下業已許之。若許渙可改,許臣獨不可移乎?”帝曰:“我未嘗面命,亦何憚?”偓因薦御史大夫趙崇勁正雅重,可以準繩中外。帝知偓,崇門生也,嘆其能讓。初,李繼昭等以功皆進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時謂“三使相”,后稍稍更附韓全誨、周敬容,皆忌胤。胤聞,召鳳翔李茂貞入朝,使留族子繼筠宿衛。偓聞,以為不可,胤不納。偓又語令狐渙,渙曰:“吾屬不惜宰相邪?無衛軍則為閹豎所圖矣。”偓曰:“不然。無兵則家與國安,有兵則家與國不可保。”胤聞,憂,未知所出。李彥弼見帝倨甚,帝不平,偓請逐之,赦其黨許自新,則狂謀自破,帝不用。彥弼譖偓及渙漏禁省語,不可與圖政,帝怒,曰:“卿有官屬,日夕議事,奈何不欲我見學士邪?”繼昭等飲殿中自如,帝怒,偓曰:“三使相有功,不如厚與金帛官爵,毋使豫政事。今宰相不得決事,繼昭輩所奏必聽。它日改,則人人生怨。初以衛兵檢中人,今敕使、衛兵為一,臣竊寒心,愿詔茂貞還其衛軍。不然,兩鎮兵斗闕下,朝廷危矣。”及胤召朱溫討全誨,汴兵將至,偓勸胤督茂貞還衛卒。又勸表暴內臣罪,因誅全誨等;若茂貞不如詔,即許全忠入朝。未及用,而全誨等已劫帝西幸。

偓夜追及,見帝慟哭。至鳳翔,遷兵部侍郎,進承旨。

宰相韋貽范母喪,詔還位,偓當草制,上言:“貽范處喪未數月,遽使視事,傷孝子心。今中書事,一相可辦。皇帝誠惜貽范才,俟變而召可也。何必使出峨冠廟堂,入泣血柩側,毀瘠則廢務,勤恪則忘哀,此非人情可處也。”學士使馬從皓逼偓求草,偓曰:“腕可斷,麻不可草!”從皓曰:“君求死邪?”偓曰:“吾職內署,可默默乎?”明日,百官至,而麻不出,宦侍合噪。茂貞入見帝曰:“命宰相而學士不草麻,非反邪?”然出。姚聞曰:“使我當直,亦繼以死。”既而帝畏茂貞,卒詔貽范還相,洎代草麻。自是宦黨怒偓甚。從皓讓偓曰:“南司輕北司甚,君乃崔胤、王溥所薦,今日北司雖殺之可也。兩軍樞密,以君周歲無奉入,吾等議救接,君知之乎?”偓不敢對。

茂貞疑帝間出依全忠,以兵衛行在。帝行武德殿前,因至尚食局,會學士獨在,宮人招偓,偓至,再拜哭曰:“崔胤甚健,全忠軍必濟。”帝喜,偓曰:“愿皇帝還宮,無為人知。”帝賜以面豆而去。全誨誅,宮人多坐死。帝欲盡去余黨,偓曰:“禮,人臣無將,將必誅,宮婢負恩不可赦。然不三十年不能成人,盡誅則傷仁。愿去尤者,自內安外,以靜群心。”帝曰:“善。”崔胤請以輝王為元帥,帝問偓:“它日累吾兒否?”偓曰:“陛下在東內時,天陰雺,王聞烏聲曰:‘上與后幽困,烏雀聲亦悲。’陛下聞之惻然,有是否?”帝曰:“然。是兒天生忠孝,與人異。”意遂決。偓議附胤類如此。

帝反正,勵精政事,偓處可機密,率與帝意合,欲相者三四,讓不敢當。蘇檢復引同輔政,遂固辭。初,偓侍宴,與京兆鄭元規、威遠使陳班并席,辭曰:“學士不與外班接。”主席者固請,乃坐。既元規、班至,終絕席。全忠、胤臨陛宣事,坐者皆去席,偓不動,曰:“侍宴無輒立,二公將以我為知禮。”全忠怒偓薄己,悻然出。有譖偓喜侵侮有位,胤亦與偓貳。會逐王溥、陸扆,帝以王贊、趙崇為相,胤執贊、崇非宰相器,帝不得已而罷。贊、崇皆偓所薦為宰相者。全忠見帝,斥偓罪,帝數顧胤,胤不為解。全忠至中書,欲召偓殺之。鄭元規曰:“偓位侍郎、學士承旨,公無遽。”全忠乃止,貶濮州司馬。帝執其手流涕曰:“我左右無人矣。”再貶榮懿尉,徙穰城司馬。天祐二年,復召為學士,還故官。偓不敢入朝,挈其族南依王審知而卒。

兄儀,字羽光,亦以翰林學士為御史中丞。偓貶之明年,帝宴文思球場,全忠入,百官坐廡下,全忠怒,貶儀棣州司馬,侍御史歸藹登州司戶參軍。

贊曰:懿、僖以來,王道日失厥序,腐尹塞朝,賢人遁逃,四方豪英,各附所合而奮。天子塊然,所與者,惟愎庸奴,乃欲鄣橫流、支已顛,寧不哉!觀綮、樸輩不次而用,捭豚臑,拒貙牙,趣亡而已。一韓偓不能容,況賢者乎?

人物評價

“韓偓童年能詩,曾得到他的姨父李商隱的贊賞。李商隱曾作‘十歲裁詩走馬成,冷灰殘燭亂離情。油桐萬里丹山路,雛鳳清于老鳳聲’?贊賞韓偓的詩才。”(沙縣區人民政府網評)

韓偓,“晚唐大臣、詩人,被譽為‘唐末完人’。”“為‘南安四賢’之一。”“韓偓文思敏捷得像東晉的袁宏一樣,走馬之間即成文章。后世稱韓偓‘早歲為詩,二十年間,不啻千首’,甚至有人拿他的詩作與溫庭筠、李商隱相媲美,可見韓偓確實天資聰慧、才情橫溢。”“他對唐王朝孤忠耿耿,始終不離不棄,贏得后世的高度贊揚。”“是唐末五代一位具有政治遠見和崇高氣節的杰出詩人。”(東南網評)

“韓偓自幼聰明好學”,“才華橫溢,被尊為‘一代詩宗’”,“所作詩多是艷詞麗句,后人稱他為‘香奩體’創始人。”(封面新聞評)

參考資料 >

韓偓.古詩文網.2023-12-28

「韓偓」詩詞全集(310)首.詩詞古文網.2024-02-05

「“泉”因有你」韓偓:耿耿孤忠向詩吟.泉州網.2024-02-05

..2024-04-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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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唐詩人韓偓隱居沙縣的心境.三明市沙縣區人民政府.2024-04-12

八閩文脈·人物|韓偓:耿耿孤忠向詩吟.東南網 百家號.2024-04-12

韓姓(55)|晚唐五代詩人韓偓:唐昭宗多次想讓他當宰相,他都堅決推辭.封面新聞 百家號.2024-0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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