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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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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祈(241——289年),字子玄,隴西襄武(今隴西縣東南)人,漢化盧水胡,西晉官吏。生于魏齊王曹芳正始年間,青年時代就進入本郡府衙擔任右職,后依次遷轉,升為本州島別駕從事。在魏蜀洮西之戰中初露鋒芒,入晉后因收復涼州而聲名大噪,治理西陲也頗有政績,后卒于任上。

軍中少年 智勇雙全

255年,當時的彭祈不滿十五歲,為魏軍中一名普通士卒。當年適逢蜀漢明成祖北伐。蜀軍在姜維夏侯霸的率領下沿洮河直奔枹罕鎮(今臨夏回族自治州),涼州區刺史王經輕敵大敗,僅殘部萬人還保臨洮縣,姜維乘勝圍狄道城。這便是著名的“狄道之戰”。此役,少年彭祈于危難之際出奇謀,掩護刺史王經突圍,得到上級賞識,逐漸在軍中嶄露頭角。

由軍從政 升遷入京

彭祈成年后因功升任隴西郡右職,從此由軍旅轉入仕途。隴西郡扼河西咽喉,溝通涼州關中,地處戰略要沖,且南有蜀漢覬覦,西有羌胡滋擾,難得安逸之時??じ械挠衣毷堑胤缴戏止苘妱盏母呒壜毼唬砥碓谌温毱陂g得到了很大的歷練,后因表現出色而被升為雍州別駕從事。別駕從事又稱別駕從事史,是州府中總理眾務之官,堪比州刺史的副職,彭祈由此在行政方面也積累了相當的閱歷。由于對轄境內的的羌胡酋豪剿撫并用,治理得法,州府呈奏其功,拜為太子舍人,入京為官。

復投軍旅 收復涼州

泰始六年(270)河西鮮卑禿發樹機能起兵反晉,六月在萬堆(今中衛市與甘肅靖遠交界地區)殺秦州區刺史胡烈,隨即乘勝率眾南下,一舉攻占高平市(今寧夏原州區)。司馬炎再派杜預為秦州刺史,命尚書石鑒為安西將軍,率大軍西征。但是西晉、鮮卑兩軍經過長達一年時間的交戰,官軍不僅沒有消滅樹機能,反而引起今陜甘寧境內的各少數民族紛紛加入反晉的斗爭中去。各民族的軍隊相互配合,并肩戰斗,一舉攻占了金城郡(今蘭州市),斬涼州刺史牽弘,使得北邊的涼州、南邊的秦州等戰略要地都被民族軍控制。晉廷朝野大為震動,晉武帝“每慮斯難,忘寢與食”。

彭祈于271年牽弘死后,臨危受命為涼州護軍將軍,再次投身軍旅,奔赴河西以收復涼州。晉朝初年,護軍是僅次于都督的給將軍的加銜,品級和郡太守相當,也是戰時派遣出征的常用官職,擁有獨立作戰指揮權。應對頻繁發生、時叛時降、出現在不同地域、規模不大的戰爭是晉朝初期的特點,派遣既有權威,又有地位,又不會興師動眾的軍事將領,任命護軍出征是非常合適的選擇。彭祈在任涼州護軍期間,與先后繼任的涼州刺史蘇愉楊欣密切配合、穩扎穩打,終于收復了涼州。事后,司馬炎也對他給予了充分肯定。

三任太守 除霸和戎

晉綏軍經過艱苦征討,使得涼州戰事暫時告一段落,雖然沒有擒服禿發樹機能,但河西一帶的局勢初步得到了控制。朝廷于是改任彭祈為西郡(今山丹縣)太守,成為地方行政首長。

272年,敦煌市豪族、郡府的軍中議郎令狐豐公然違抗涼州刺史楊欣,廢掉州府任命的梁澄,自立為敦煌太守。楊欣派兵攻之不克,又因到任不久,位置還沒有坐穩,于是承認了這一既成事實。但楊欣考慮到彭祈長于武功,而酒泉市毗鄰敦煌,為牽制驕橫跋扈的令狐氏,遂上表請求朝廷改派彭祈到酒泉郡擔任太守。

在酒泉太守任上,彭祈充分展現了獨當一面、治理地方的才干,同時推行和戎政策,使得遠近諸胡紛紛扶老攜幼地前來歸附,連遠居西域龜茲白山的丁零也遣使朝貢,表示臣服。這似乎與其原本就是盧水胡的背景有一定的關系,因為他能站在少數民族的角度看待問題,不歧視胡人,因而能得到周邊少數民族的信任和尊重。

令狐豐在私自占據敦煌市長達三年后,于275年去世,其弟令狐宏繼續占據敦煌。276年,楊欣見時機成熟,準備討伐令狐氏,時任酒泉市太守的彭祈指揮所部揮兵西進,抵達和酒泉郡接壤的敦煌郡淵泉縣(今甘肅酒泉市瓜州縣淵泉鎮),與令狐氏前鋒相遇。敦煌將士素聞彭祈威名,軍心動搖,此次竟不戰而降,令狐宏遂被斬殺,首級被楊欣派人送往洛陽市。

咸寧市三年(277),彭祈因弟弟去世,母親年邁無人侍奉為由辭官,司馬炎念其孝道,改任他為略陽縣(今陜西省西南部的略陽縣)太守,略陽地近隴西縣,方便他照顧母親。

為母守喪 忠孝難全

彭祈到略陽上任后不多久,其母便不幸逝世,于是回家為母守喪,長達三年。

咸寧四年(278),河西各族復又起事,涼州刺史楊欣禿發樹機能的部將若羅拔能斬殺,涼州陷落,朝野為之震驚。次年晉武帝起用奇才馬隆,委以討虜護軍、武威市太守,于咸寧五年冬十二月擒殺樹機能,涼州方轉危為安,后馬隆官至東羌校尉,封奉高縣侯。而這幾年中,彭祈都遵照朝廷禮法,在家中守制,未能施展其軍事才華,建功立業,甚為可惜。

封疆大吏 統攝河西

太康元年(280),朝廷起用守喪滿三年的彭祈出都督涼州諸軍事兼涼州刺史,入主姑臧城。

當時的涼州剛剛被平定,朝廷為處理善后事宜、平復戰爭創傷,急需一位德才兼備,又有聲望、資歷的人物掌管涼州軍政。馬隆雖建奇功,但資歷稍顯不足,且無在地方上的行政經歷,他在平亂之前所任的司馬督也只是一個六品軍官。而彭祈自幼從軍,因功逐級升遷,在地方和中央都做過官,更重要的是他在涼州護軍、酒泉市太守的任上表現出色,對涼州軍政二端極為熟悉,而且尤其擅于處理少數民族問題。雖然他是盧水胡出身,但是為官至今,一直對朝廷忠心耿耿、恪盡職守、漢化已深。另一方面,晉朝以孝治天下,彭祈為母守制,服紀終始,堪稱典范。綜合考慮起來,彭祈確為出任涼州都督刺史的不二人選。

太康三年(282),司馬炎下詔軍州分制,“都督知軍事,刺史治民,各用人”。但考慮到涼州羌胡雜居的復雜情況,為避免再次出現禿發樹機能那樣的大亂,還是讓彭祈總攬涼州軍政,并拜彭祈為使持節領護羌校尉。有晉一朝,使持節無論戰時或者平時,均可自行誅殺二千石(比如太守)以下官員,地位高于持節、假節。護羌校尉秩別僅為比二千石,甚至低于太守,但因加銜使持節或持節而位尊權重,是主持對羌族事務的長官,其職責有:政治撫綏,巡行理事;監視羌人動向,警備邊境,保護交通;兼理屯田。前涼、后涼武威郡的統治者在立國之初都曾自立為涼州刺史兼護羌校尉。

英年早逝 蓋棺論定

彭祈在平定變亂、安撫西陲的過程中勞心勞力,功業顯隆,獲得過七次封侯的資格,每次都謙遜退讓。后于太康十年(289)三月卒于任上,年僅四十九歲,司馬炎派使者前往涼州監護他的喪事,并表示“君秉心公亮,所蒞有方,不幸殞歿,朕甚痛惜”。

他治理涼州前后長達十年,改變前任牽弘楊欣對少數民族的高壓政策,推行和戎政治,從而消弭了自禿發樹機能起事以來長期困擾涼州的兵禍,穩定了西部局勢,緩和了民族矛盾,使得涼州成為西晉各州中最為穩定的地區,為五胡十六國時期立國最久的前涼政權打下了堅實的基礎。

名湮青史 碑銘流芳

由于他出身盧水胡,不是門閥世家,盡管有功于國、身居重位,其事跡卻并未見諸史冊,唯有《全晉文》中收錄《晉護羌校尉彭祈碑》敘述其事。現附錄于下:

《晉護羌校尉彭祈碑》

君諱祈,字子互,隴西襄武人也,其先出自項。有陸終之裔子大彭,實主夏盟,君則其後也。

歷郡右職、州別駕從事。于時庸蜀未殄,侵擾王路,狄道之戰,因敗運奇,元帥獲安。克厭強虜,列上功狀,除舍人。還參本軍事,除涼州護軍。河右未清,戎寇鼎沸,諶諶神略,簡在帝心。遷西郡太守,至官未久,復臨酒泉市,遠夷望風,強負歸命,白山丁令,率服賓貢。敦煌市令孤豐,距違王度,淵泉之陣,兵不血刃。母老弟亡,辭職去官,圣上仁慈,聽君所求,轉略陽縣太守,近家祿養,遂罹大難,侍喪還家,服紀終始。有詔以軍州始分,河右未清,豺狼肆虐,授君節蓋,除護羌校尉,統攝涼州。上前後軍功,應封七侯,勞謙退讓,陰德不伐,年未知命,以太康十年三月癸酉,天子悼,遣使者監護喪事。策曰:君秉心公亮,所蒞有方,不幸殞歿,朕甚痛惜,故孝廉參護羌軍事酒泉市馬朔、改吏部郎中毋番、主簿郭曉、良吏夏侯俊等追思洪烈,感想嘆嗟,乃刊石勒銘焉。

身后百年 往事如風

彭祈死后1年(290),司馬炎去世,太子司馬衷即位,是為晉惠帝。

彭祈死后2年(291),皇后賈南風發動政變,同年八王之亂開始,西晉逐步走向滅亡。

彭祈死后12年(301),張軌出任涼州刺史兼護羌校尉,肇建享76年之久的前涼割據政權。

彭祈赴武威郡履任都督涼州諸軍事兼涼州刺史后的130年(410),同為盧水胡出身的北涼國王沮渠蒙遜奪取了南涼國都姑臧。

彭祈被朝廷拜為使持節領護羌校尉后的130年(412),沮渠蒙遜遷都姑臧。

彭祈死后140年(439),拓跋姓北魏滅北涼,五胡十六國時期結束,北涼宗室率部西遷高昌國,于442年重新立國,直至460年亡于柔然。沮渠蒙遜有位彭夫人,或許是彭祈的后人,她于458年去世,葬于高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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