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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訶山
來源:互聯網

摩訶山,位于如皋市石莊舊址之南,南臨長江,曾是如皋的一大勝境,可惜由于江流的改道,后已移至江南,并消失于二十世紀五十年代。

正文

民國初年沙元炳先生所《如皋縣志》中說:“摩訶山,一名段山,俗名蝦蟆山。上有大圣殿。按《太平寰宇記》云:(摩訶山)‘在縣南一百二十里,半在江水中……’今江又漱嚙,去岸六十里。山下沙洲為江陰、靖江市百姓占墾,山已連蘇州市常熟市,反與如皋隔絕,實則縣之南界也。”《太平寰宇記》為北宋樂史所撰,始撰于太平興國四年(979)成書不遲于雍熙三年(986)?!短藉居钣洝分姓f“宋初,如皋南境在摩訶山南”。指出了當年處于長江北岸的摩訶山的隸屬關系。沙志所引《太平寰宇記》中的這段資料,當是目前所見到的關于摩訶山的最早的記載。

清人徐縉、楊廷撰所纂《崇川咫聞錄》(愛新覺羅·旻寧刻本)中對此也有記載:“摩訶山在如皋縣南一百二十里大江中,一名段山,又名蝦蟆山。有大圣祠?!稄V輿記》‘相傳山多異蛇,泗州僧伽過此,蛇為分道,故立祠。’愛新覺羅·颙琰庚申志:‘縣以摩訶為屏蔽?!f志山初連北岸,距石莊二十里,自永樂(1403-1424)后,田沒入江,嘉靖間日益漱嚙,浮螺一嶼,已距六十里矣。山下沙洲為江陰、靖江市二縣人占據,已連蘇州市常熟市,反與如皋市隔絕,實則縣南界也。”

比較二書所記,摩訶山距北岸居然都是“六十里”,說明從愛新覺羅·旻寧到民國初這近百年中長江北岸幾乎沒有發生過多少塌。關于摩訶山上的大圣院,沙志中說:“相傳山多異蛇,有僧過之,蛇為分道行,因建大圣院其上?!蔽茨芙淮俏涣钌叻值蓝械纳讼岛稳耍稄V輿記》中記載則非常明確。說僧人就是大圣院供奉的“大圣菩薩”。大圣菩薩本名僧伽。歷史上實有其人,其事跡見于《續高僧傳》。他生于中亞碎葉之東北(據郭沫若考證,碎葉為唐代詩人李白的出生處)。自唐顯慶二年(657)來華,至李顯景龍四年(710)坐化,在中原地區留下了許多神異故事。《續高僧傳》說“天下凡造精廬,必立伽真相,額曰‘大圣僧伽和尚’。有所愿,多遂人心?!鄙持疚醋髅鞔_交代,或許是認為這一傳說有假托大圣僧伽的嫌疑吧。

《崇川咫聞錄》說“永樂后,田沒入江”,這里的田當指摩訶山南的竹排嶺。據如皋市顧氏家譜》載,摩訶山以南二十里有竹排嶺,竹排嶺當時也隸屬于如皋,當年如皋石莊的石氏先人都葬于嶺下(可參見沙志“竹排嶺”條)。

明代詩人丁鵬有《登摩訶山望江》一首:

驅馬悠悠上野山,山僧迎我過禪關。

窗間波浪暗飛雪,檻外煙云曉結鬟。

潮吼恐驚窟宅,沙浮不受水潺。

海門東去戈船集,多少殷憂舉眼間。

丁鵬,字良舉,號南溟,嘉靖乙酉科舉人,曾仕兗州通判?!膀岏R”句說明在嘉靖乙酉年前后,人們還可以驅馬登山,這時的摩訶山一定還與江北如皋接壤。但查《嘉靖惟揚志》(書成于壬寅年,即1542年)卷一中所收如皋縣圖,圖中的摩訶山已在石莊巡檢司南的大江之中。由此可見摩訶山的與江北分離,決不會遲于嘉靖壬寅年。照此看來,《崇川咫聞錄》所說的“嘉靖間日益漱嚙”應該說是有根據的,而1993年版《如皋縣志》說“嘉靖間江岸基本穩定”,就不那么準確了。

明代中葉,馬馱沙并沙成島,江面收狹,加速了長江主流速,江水直沖如皋市南境江岸;加之地球氣候轉暖,海平面上升,造成了如皋南境江岸崩塌,此后江流改道,致使“桑田一變成蛟宮”“竹排十里化為虹”。竹排嶺哪里去了?沙志考證說竹排嶺已“久入江陰縣境”。筆者曾就此事咨詢如皋地方文化專家周思璋老先生,他說,他曾注意到江陰(現張家港市)沿江一帶的居民有操如皋口音者,這些人可能就是明清時代如皋竹排嶺居民的后裔。

清代鄭見龍所修《如皋縣志》說:“自永樂以來,日益漱嚙,今去岸五十里,點黛浮青,入望縹緲?!卑矗嵰婟?,字宇文姓淳安縣人,曾任如皋市知縣,該志始修于乾隆十四年(1749),次年成書。說明250年前,摩訶山仍然屹立于江流之中。

據考,摩訶山登陸江南的時間在清光緒后。石莊醫院的老中醫戴斐然先生曾參與編撰過《石莊鎮志》,如皋博物館的徐琛先生向他了解過摩訶山的情況,戴說據他考證摩訶山正式登陸江南的時間是在宣統年間。又,徐見到石莊鎮政府內有麻石一塊,高約1.8米,形如磨盤,上面鐫刻有陰陽八卦圖紋。遂問戴此石有何用途,戴說,這原是江邊的“八卦鎮江巨石”。當年由于江岸的不斷坍塌,引起了北岸民眾的不安,有游方老道至此,鄉民求其指示良方,道士說江神肆虐,吞噬北岸,必須以巨石鎮之,方保無虞。因此從遠方采得巨石一塊,刻上八卦圖紋,置于江岸邊,面對大江,以求江岸免遭水患。從今天的觀念看來,以石鎮江之舉固屬荒唐可笑,但也反映出舊社會民眾對江岸坍塌的無奈,以及他們保護家園的美好愿望。

關于摩訶山的外貌及遺址。筆者曾于2004年采訪過如皋市教育局退休干部朱玉勤同志,朱系張家港市人,從小生活在摩訶山腳下,據他回憶,1957年,他在家鄉上初中,幾何課上學習測量時,曾測得摩訶山的高度為33米(這是高出周圍地平線的高度,高出江面的高度應該不止此數)。他還說,摩訶山的外形極像一條游向大海的大鯨魚,頭東尾西,俗稱蝦蟆山也是根據外形而來,因為它也像一只頭朝東方伏著的大蝦蟆。可惜的是,如皋人心目中的勝境摩訶山登陸江南之后,早已不復有當年的景觀。朱玉勤小時候看到的摩訶山,上面的建筑僅有破屋幾座,一無塑像二無僧道,實在稱不上寺觀了。只是清明節廟會,他們還照例去摩訶山踏青游玩一通。到了1958年大躍進期間,沙洲縣大量開采石料,摩訶山不僅被夷為平地,而且被掘成了一個方圓幾十畝的大塘。摩訶山的遺址現屬張家港市大新鎮。原先段山西尾有段山港,至今仍在。

摩訶山為什么叫做段山?朱玉勤同志向我介紹了一個古老的傳說:摩訶山原是一座橫亙東西的大山,山嶺逶迤,頗有氣勢。有仙人過此,見它阻斷了南北交通,于是揮鞭一抽,山被截為三段,一段向東漂去成為南通狼山,一段向西漂去成為靖江孤山,中段留在原處就稱為段山。有趣的是,南通狼山和靖江孤山都在江北,為何段山跑到江南去了?我們認為,這個傳說也從側面揭示了一個事實,那就是摩訶山原本不在江南,而在江北。

摩訶山上草木豐茂,曾有如皋市人于此放牛牧馬。查如皋《黃氏家乘》,其中有順治帝十六年(1659)黃輔臣所作序文一篇,文中說到:“聞諸宗長者云:‘吾家舊居在摩訶山之麓,牛馬牧于山上,屢遷而得斯居?!裆皆诮校喟恫幌挛辶?。觀吾家園中樹,先人所手植者,又皆百余年物,則知我黃氏居如皋者久矣?!边@段文字不僅可以作為乾隆鄭見龍所修《如皋縣志》的佐證,還從側面提供了一個信息,也就是說,“家乘”修于前,“鄭志”成于后,前后相距九十年,而“家乘”稱摩訶山距岸“不下五六十里”,“鄭志”則稱距岸“五十里”。由此也可推測出在這九十年間長江北岸似乎停止了坍塌,甚至還有南移趨勢。

摩訶山曾是如皋市南面的屏障,在軍事上有著極其重要的地位。國內現存最早的《如皋縣志》為明嘉靖三十九年(1560)知縣童蒙吉所修,其中寫道:(如皋)“以丁堰鎮為喉舌,摩訶為屏障,黃橋其出入之沖,海安其控扼之所?!泵鞒瘯r,倭寇多次侵擾我國沿海地區,摩訶山也成了江防重地。沙元炳如皋縣志》中,收有賁琮所述的一段逸事。據賁琮說,他的先祖曾經上疏奏請在此山設立山寨,以備倭寇,但是由于掌權的宦官阻塞言路,索求賄賂,立寨之事遂化為泡影。賁琮家中后來一直收藏著當年上疏的底稿,眼看報國之策成為一疊廢紙,他無限感慨地寫道“若能歸奏建元戎,東南保障勝天雄。”

概括以上的內容,我們可以得出以下的結論:摩訶山原屬如皋,北宋時摩訶山“半在大江中”(《太平寰宇記》)。南宋時摩訶山“在長江中流”(南宋祝穆方輿勝覽》)此后,長江岸線曾一度南移。明永樂(1403-1424)前,摩訶山南二十里有竹排嶺,竹排嶺南才是長江。永樂時,竹排嶺附近的田地已沒入江中(《崇川咫聞錄》)。但是,直至嘉靖乙酉(1525)前后,摩訶山仍與江北的如皋市接壤。而此后“日益漱嚙”,至愛新覺羅·颙琰壬寅(1542)前,摩訶山已在大江之中。(《嘉靖惟揚志·如皋縣圖》)由于長江如皋段的不斷北移,摩訶山最終登陸到江南,其時間在清光緒年后。由于江南人缺少如皋人對摩訶山的那種文化認同,如皋詩人所津津樂道的勝境摩訶山終于遭到了滅頂之災,其遺址在今張家港市大新鎮。

地處江海平原的如皋,一馬平川,雖有如縣志中所載的三臺山、碧霞山、謙山、土山等,但究其實質,那些都不過是一些高大的土丘而已,惟一可稱道的石山,就是摩訶山。摩訶山原先面對大江,一度又兀立江心,如砥柱山,氣勢非凡,景色可算是優美與壯美兼備。從方志記載看,康熙二十二年《如皋縣志》說如皋“挹摩訶之秀麗,拱淮泗之逶迤?!睆奈乃囎髌房?,賁琮《望摩訶山》詩寫道“摩訶山在大江中,望之如髻浮碧空?!眳鞘朗健队文υX山》也說“秀隱摩訶絕點?!?。兩首詩一寫遠望,一寫近觀,可見摩訶山確實是風景秀麗,名不虛傳。下面我們從明清人的詩作中引錄數首,略加闡說,為進一步的研究提供一點參考資料。

明末清初詩人許納陛,字元錫,號雪庵,與冒起宗、冒襄父子多有交往。他曾參加過康熙《如皋縣志》的纂修。寫有《望摩訶詩》一首:

孤江中出,空入望殊。

天高橫一鶴,沙凈浴群。

峰勢分南北,波光乍有無。

何時登絕巘,指點說三吳。

詩寫出了作者遠望摩訶山的情景,“孤岫”二字寫出了摩訶山兀立于江心的雄偉氣概,“出”字極有動感。中間兩聯寫景,氣象闊大。尾聯二句表達了登臨山巔的迫切愿望,系從杜甫《望岳》“會當臨絕頂,一覽眾山小”二句化出,筆力雄勁,大氣磅礴。

許汝忠,字敬德,明如皋市人,萬歷初以太學生授隋州判,遷忠州同知,有《寄齋集》。寫有《蝦蟆山》詩一首:

孤峰特立萬濤中,閱盡風波砥柱功。

我欲借臨絕頂,枕江聽月駕長虹。

這也是一位未能登臨而渴望登臨的詩人。詩對摩訶山如砥柱特立于大江之中,閱盡風波的氣勢大加贊賞。作者表示要拄杖登山,直至絕頂。末句“枕江”二字極有韻味,“聽月”的“聽”字用得新奇,月本無聲,所聽大約是嫦娥吳剛的話語,故稱“聽月”。李白形容樓高有“不敢高聲語,恐驚天上人”的詩句,許汝忠形容山高則有“聽月”之語,都是極度夸張的說法。

吳世式,字國表,號竹莊,如皋市人,明諸生。明亡后,棄衣巾,隱于白蒲,旋皈空門。有《竹莊詩稿》。他的《摩訶山》詩寫道:

秀隱摩訶絕點埃,東皋屏蔽重徘徊。

一天海色山河在,萬頃濤聲影自來。

赤岸望從煙樹沒,青螺浮出楚云開。

謝安縱有登臨興,仿佛蓬丘難溯洄。

詩將摩訶山比作如皋的屏蔽,自己雖有謝安那樣的登山興致,但摩訶山在江流之中,仿佛神話中的蓬萊山一樣,讓人難以接近。“赤岸”為如皋地名,沙志云:“赤岸,在縣東北迤南延亙六七十里,脈接蜀岡,土高色赤。”舊時李堡鎮如皋市,李堡社學稱“赤岸社學”?!?a href="/hebeideji/4095115484209215006.html">青螺”為狀寫遠山的常見比喻,劉禹錫《望洞庭》詩有“白銀盤里一青螺”句。

胡學山,如皋人,與冒襄同時代,生平不詳。他的《摩訶山》詩云:

青螺縹緲水云間,目斷滄州市未可攀。

淮海地區東來三百里,大江中涌一孤山。

玉龍怒卷凌高磴,藍翠斜牽點石關。

舊聳西南爭咫尺,慳來遠徙畏驚瀾。

滄州在河北省,登上摩訶山可以遠望滄州,當然是一種夸張的筆法。不過“摩訶”二字本來就有“大”的意思,無論在江海平原上,無論在大江中心,挺立著這樣一座山峰,給人的感覺一定是非常之大。詩以“玉龍怒卷”寫江濤,勢不可擋之狀如在目前,更顯出了摩訶山傲立江流的可貴。

吳正笏,清如皋市人,邑生。有《宿摩訶山寺聞鐘》一首:

孤岫中流聳碧霄,登薄暮憩僧。

云迷松頂鶴巢靜,月涌江心龍窟搖。

峰勢南臨吳下地,鐘聲東吼海門區潮。

繩床夢醒清涼界,身世囂塵頓寂寥。

這位詩人游摩訶山,居然流連忘返,夜宿于山寺之中。頷聯中“云迷松頂”極寫山勢之高;“月涌江心”使人聯想起杜甫“星垂平野闊,月涌大江流”的名句。頸聯一寫峰勢,一寫鐘聲,氣勢豪邁,筆力雄勁。尾聯寫古寺的簡樸幽環境,讓人有忘卻塵囂之感,這大概也是詩人出世思想的反映吧。

盡管當年的如皋摩訶山已不復存在,但它在地理學與南通市歷史文化中的意義,并不會隨之而消失。如果有關方面能在江岸邊的旅游景點立一石碑,鐫刻上前人描述摩訶山的詩文,讓游客駐足吟誦,從中了解到如皋市的深厚的歷史文化底蘊,或發思古之幽情,或抒滄桑之感慨。倒也不失為開發“文化旅游”的一個絕妙招數。

參考資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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