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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凱聲（1900年11月12日—1997年8月27日），男，號丹農，江蘇宜興和橋人，中國近代法學家、外交家、律師。被譽為“民國大律師”和“中國近代法律界的泰斗”，曾任華東師范大學歷史系教授、上海社科院法學研究所特邀研究員、上海市文史館館員等職位。

1918年，吳凱聲從宜興市到上海，進入倉圣明智大學學習，師從王國維研習《人間詞話》。1921年7月，吳凱聲以中法大學官費生的身份赴法國留學。1924年，吳凱聲獲里昂大學法學博士學位，博士論文《中國憲政史》由巴黎齊亞法律出版社出版，后任巴黎大學最高國際法學院研究員等職。1925年至1926年，他任英國倫敦大學校外研究員，同時在巴黎圣拉薩中法銀行任高級職員。1926年末，吳凱聲返回上海市，在租界開辦律師事務所，成為上海法租界首位能用英、法語出庭的中國律師，他還擔任北洋政府法律顧問，又兼任上海法科大學教授。同年因承辦“陳阿堂案件”而出名。1928年，吳凱聲出任國民政府外交部秘書，兼任外交部、國家銀行法律顧問。1929年夏，他赴日內瓦，任國際聯盟中國代表辦事處秘書長、駐瑞士特派全權公使。在擔任外交官期間，他先后提議并通過了《外國在華設廠應受華人檢查案》《華人海員在外籍輪船八小時工作案》等法案，并代表中國政府簽署了《國際國籍法》《國際海洋燈塔公約》和《禁煙條約》等條約，被國外報紙譽為“禁煙老虎”。

1932年，吳凱聲回到中國，在上海市開辦“吳凱聲法律事務所”，成為當時上海規模最大的私人律師事務所。1933年3月，受宋慶齡、何香凝等人委托，擔任廖承志辯護律師并成功營救廖承志。4月，他又隨宋慶齡等人去南京營救陳賡、羅登賢等人，最終陳賡被釋放。6月17日，中國民權保障同盟重要領導人楊杏佛遇刺，他冒險處理楊杏佛后事，設法找回楊杏佛記錄眾多共產黨員及民主進步人士名單的筆記本。1939年至1945年，吳凱聲出任汪偽政府外交部次長等職位。1945年，抗戰勝利后他被中國國民黨當局逮捕入獄，婚姻破裂。1949年，上海解放后，他再度入獄。1951年，吳凱聲被送往鹽城市大豐農場勞改。1955年，因陳賡稱贊其當年為共產黨人辯護的義舉，吳凱聲得以獲釋。1965年，他在上海外國語職業學校任法語教師。1984年11月，被時任法國總統密特朗宴請。1997年8月27日，吳凱聲在上海逝世，享年97歲。

吳凱聲著有《中國憲政史》《中國不平等條約史》《吳凱聲博士回憶錄》《繪畫詩稿》《吳凱聲詩詞集》等作品；譯有《國際法理論》《國際法概論》《國外法學知識譯叢》等書籍。

人物生平

早年求學，鑄就根基

1900年11月12日，吳凱聲出生于江蘇省宜興市和橋鎮興業街一個商人之家。1918年，在18歲的時候，吳凱聲從宜興來到上海市，進入上海倉圣明智大學學習。讀大學時，他師從詞人王國維，學習《人間詞話》，從而打下詩詞的功底。1921年，吳凱聲考上了中法大學官費生。同年7月，他隨同中法大學創始人吳稚暉前往法國留學。他先后在中法大學、里昂大學學習法律，兼學政治、外交、經濟；因家境貧寒，他還兼任了上海《申報》、新加坡《新國民日報》駐歐洲特約通訊員。留學法國期間，吳凱聲與周恩來、王若飛等相識。

1924年，吳凱聲在里昂大學法律系獲法學博士學位，因博士論文《中國憲政史》受到好評，當年即由巴黎齊亞法律出版社出版。在獲得法學博士學位之后，吳凱聲前往巴黎，任巴黎大學最高國際法學院研究員、巴黎比較法學院通訊研究員，世界比較法的權威華特·龍培兒成為他的導師。他的研究從法學兼及政治、外交、經濟，開始寫作論著《中國不平等條約史》。1925年至1926年，他任英國倫敦大學校外研究員，并在巴黎圣拉薩中法銀行當實習員，同時到巴黎最高國際法學院研究外交。

維護權利，聲名鵲起

1926年末，吳凱聲回到上海市并在上海租借開辦了律師事務所，并任北洋政府法律顧問，在上海法租界成為第一個用英語、法語辯護的中國律師，又兼任上海法科大學教授，和于右任、蔡元培、沈鈞儒等人同任該校校董。同年8月，在日本水手殺害中國車夫陳阿堂一案中，他不怕對方勢力大，深入調查、收集證據，公開揭露案情真相，為死者伸了冤。這是中國外交司法案件上第一次取得這樣的勝利。當時，孫傳芳正霸占著蘇皖等五個省，自任五省聯軍總司令，吳凱聲與蔡元培、董康、王正庭、諸輔成、沈鈞儒等共同組織三省聯合會，反對軍閥割據，結果遭到了孫傳芳的通緝。1927年1月，吳凱聲作為國民政府主要代表之一，主持從英國收回漢口租界的相關事務。同年6月26日，陳獨秀的兒子陳延年在中共江蘇省委成立大會后被捕，中共地下組織經劉方岳委托，邀請吳凱聲營救，吳凱聲出于對革命的同情應允接辦。歷經波折，最終還是以營救失敗告終。1928年，國民政府建都南京，吳凱聲任外交部秘書，后轉任外交部法律顧問，仍做律師。

1929年夏，他離開上海市前往日內瓦，出任國際聯盟中國代表辦事處秘書長，兼任中國駐瑞士特派全權公使。國際行政院推選他為修改盟約適合非戰公約委員會委員。他先后提議外國人在中國設立工廠者應受華人檢查案、華人海員在外國輪船八小時工作案等，并代表簽訂國際國籍法、國際海洋燈塔公約及禁煙條約等，他被國外報紙譽為“禁煙老虎”。1931年9月18日，日本侵略中國東北地區，吳凱聲與施肇基、王家貞擔任出席國聯代表。吳凱聲在日內瓦與法國外交部長白里昂等接洽，爭取國際對抗日陣線同情，對中國被侵略情況疊次發表宣言，博得國際好評，并與國際聯盟秘書長商討組織國際調查團到中國。之后，吳凱聲辭去國民政府外交委員會委員，仍在上海做律師。

1932年，吳凱聲在瑞士工作了3年后回到中國，在上海黃金地段南京東路36號開辦“吳凱聲法律事務所”，成為當年上海灘規模最大的私人律師事務所。同年，宋慶齡、蔡元培、楊杏佛、魯迅等發起組織了中國民權保障同盟，吳凱聲是同盟成員，擔任同盟的法律顧問，為革命志士提供法律幫助，營救共產黨人。從這年起，吳凱聲還在上海市擔任了各工會、各商業聯合會、各同業工會團體的法律顧問。1933年，吳凱聲接受宋慶齡邀請，擔任中國民權保障同盟義務法律顧問，并任民權保障同盟營救政治犯五人委員會委員（宋慶齡、蔡元培、楊杏佛、沈鈞儒和吳凱聲）。同年3月，中華全國總工會秘書長王其良被捕叛變，廖承志等人因此被捕。吳凱聲擔任他們的辯護律師，還組織律師團一同辯護。最終，廖承志獲救。4月，他又隨宋慶齡等人去南京營救陳賡、羅登賢、余文化、陳藻英，最終陳賡被釋放，陳藻英也跟著一起出獄，其余2人遇害。

1933年6月17日，中國民權保障同盟重要領導人楊杏佛被蔣介石指使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調查統計局特務暗殺，吳凱聲到現場處理楊杏佛身后事宜，深入法租界巡捕房，設法找回楊杏佛記錄眾多共產黨員及民主進步人士名單的筆記本，并轉交給王若飛，避免了一場血腥的屠殺。1936年，“七君子”事件爆發后，吳凱聲作為參與營救的律師之一，與李文杰、陳志皋一起投入到解救“七君子”的行動中。他專職在庭外活動，通過留法的同學關系，試圖疏通警察局，保釋沈鈞儒等人出獄。

歷經浮沉，終獲平反

1939年，吳凱聲成為汪偽國民黨中央候補委員。1940年，吳凱聲出任汪偽政府考選委員會副委員長、外交部次長、偽最高國防委員會副秘書長等職務，成為歷史污點。1949年，中國人民解放軍進軍上海市，吳凱聲因歷史問題再度入獄。1951年，吳凱聲被送到鹽城市大豐農場勞改。1955年，陳賡到上海視察時，得知了吳凱聲的處境，他稱贊吳凱聲在30年代初期，雖身為中國國民黨黨員，卻能在國民黨的法庭上堅守正義，為共產黨人辯護，還稱此人在法庭上義正詞嚴，讓他敬佩。因陳賡這一席話，吳凱聲得以獲釋。1965年，他在上海外國語職業學校任法語教師。

1966年，吳凱聲被打成“歷史反革命”，家里被抄、人遭批斗。文革期間，他還因當年廖承志案，遭到七次“逼、供、信”，成為眾人眼中的罪人。他再度入獄，周恩來關心他，惦記他為被捕的中國共產黨地下黨員提供過幫助，便親自批示，吳凱聲得以出獄。

1979年9月，吳凱聲受邀擔任上海社會科學院法學研究所研究員。同年10月，他受聘為上海華東師范大學歷史學外史室教授、顧問。1982年1月，他被聘為上海文史館館員。同年，巴黎中央電視臺派人來中國拍攝他的生活電視片，到其他國家放映。1984年11月，時任法國總統密特朗和夫人到達上海市，曾在法國駐上海領事館特地宴請了吳凱聲和他的夫人吳敏。

因病逝世

1997年8月27日，吳凱聲因病在上海去世，終年97歲。

人物成就

主要成就

吳凱聲用法文撰寫了《中國不平等條約史》和《中國憲政史》兩部著作，被譽為“民國大律師”和“中國近代法律界的泰斗”。吳凱聲在外交官任上先后提議并通過了《外國在華設廠應受華人檢查案》《華人海員在外籍輪船八小時工作案》等法案，并代表中國政府簽署了《國際國籍法》《國際海洋燈塔公約》和《禁煙條約》等，他的外交生涯，卓有成效。他開辦的“吳凱聲法律事務所”，是當年上海市灘規模最大的私人律師事務所，擁有“上海第一大律師”“頭牌律師”的美譽，除了擔任北洋政府法律顧問，他還擔任了國家銀行、哈同洋行、上海工商聯合會、碼頭工會、印刷工會、電車工會等法律顧問，其中特別是擔任明星電影公司法律顧問以及胡蝶等名演員的私人法律顧問。

主要案例

陳阿堂案

陳阿堂是一位人力車夫，1926年8月，一個日本水手喝醉了酒，要陳阿堂拉他到十六鋪碼頭。達到后，日本水手不付車費，陳阿堂向他討要車費，日本水手竟然惱羞成怒，動手毆打陳阿堂，以致陳阿堂被打成重傷，送往醫院之后死去。吳凱聲聽說后免費為陳阿堂家屬打官司，并出面與日本駐滬總領館交涉，要求嚴懲兇手，給予賠償。吳凱聲的義舉，受到上海市媒體的關注與贊揚。日本長崎法庭最終判肇事的日本水手有期徒刑三年，并給予陳阿堂家屬以經濟賠償（3000元撫恤金）。這在當時外國人橫行的中國外交司法判例上成為破天荒的一次。

廖承志案

1933年3月28日下午，中國國民黨元老廖仲愷、何香凝之子廖承志在上海山西路五福弄9號秘密聯絡處，被國民黨老閘捕房探員和法租界法捕房探員逮捕。3月29日，楊杏佛受何香凝、宋慶齡、蔡元培委托，前往吳凱聲公館，聘請吳凱聲擔任廖承志的辯護律師，吳凱聲當即應允。3月31日下午2時，案件在江蘇省上海高等法院第二分院公開審理。捕房律師與上海市公安局法律顧問先后主張廖承志等人危害民國，應解往南京處置。吳凱聲出庭為廖承志辯護，當庭宣讀何香凝當日上午在病榻所寫的親筆信，駁斥對方指控。庭審至下午5時，法庭宣布將廖承志、羅登賢、余文化移交上海市公安局。吳凱聲駕車尾隨押送車輛前往上海市公安局，要求公安局長致電市長吳鐵城請示處置意見，最終得到廖承志可“責付”釋放的答復。吳凱聲提出由自己“責付”，并由何香凝、柳亞子擔任擔保人，辦妥相關手續，于當夜11時將廖承志接出，送至何香凝住處。何香凝為了表達對吳凱聲律師的感謝之情，當年曾親筆作《猛虎圖》相贈，贊許他在法庭上勇猛如虎。

社會任職

吳凱聲曾兼任國民政府外交委員會委員及上海法學院、韓國東亞大學等校校董及教授，并任中外文化協會理事長。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后，吳凱聲曾任華東師范大學歷史系教授、上海社科院法學研究所特邀研究員、上海市文史館館員等職位。

個人生活

吳凱聲的第一位夫人是一位留日的新女性，后因個性不合與吳凱聲離異。1935年，上海名醫楊妙成與妻子愛倫離異。隨后，愛倫嫁給了吳凱聲，生下吳立峰、吳立嵐、吳立崗三子。隨著抗日戰爭的勝利，吳凱聲因歷史問題被中國國民黨當局投入了監獄，愛倫在上海江蘇路另購花園洋房，帶著三個兒子在此生活，并宣布與吳凱聲脫離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