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谷詩序》,作者石崇(249年~300年),該文是晉朝富豪,文學家石崇為一次宴會上賓客所做詩詞的合集寫的一篇序文。
作品原文
余以元康六年,從太仆卿出為使持節監青、徐諸軍事、征虜將軍。有別廬在河南縣界金谷澗中,去城十里,或高或下,有清泉茂林,眾果、竹、柏、藥草之屬,莫不畢備。又有水碓、魚池、土窟,其為娛目歡心之物備矣。時征西大將軍祭酒王詡當還長安,余與眾賢共送往澗中,晝夜游宴,屢遷其坐,或登高臨下,或列坐水濱。時琴、瑟、笙、筑,合載車中,道路并作;及住,令與鼓吹遞奏。遂各賦詩以敘中懷,或不能者,罰酒三斗。感性命之不永,懼凋落之無期,故具列時人官號、姓名、年紀,又寫詩著后。后之好事者,其覽之哉!凡三十人,吳王師、議郎關中侯、始平武功蘇紹,字世嗣,年五十,為首。
注釋譯文
詞句注釋
⑴元康六年:司馬衷元康六年,公元296年。
⑵太仆:官名。始于春秋時。秦漢沿置,為九卿之一。掌皇帝的輿馬和馬政。
⑶使持節 魏晉南北朝時,掌地方軍政的官往往加使持節的稱號,給以誅殺中級以下官吏之權。次一等的稱持節,得殺無官職的人。再次稱假節,得殺犯軍令的人。
⑷別廬:本宅以外另建的住所。猶別墅。
⑸金谷澗:又稱金谷,在今洛陽市西北。
⑹水碓:利用水力可以日夜加工糧食的機械。又稱機碓、水搗碓、翻車碓、斗碓或碓水碓,是腳踏碓的機械化。
⑺土窟:地下室,或在半山間削石崖為室。
⑻道路并作:眾人同時演奏。道路:指路上的人。眾人。這里當指路上演奏琴、瑟、笙、筑的眾樂人。并:同時進行之義。作:發出音響;演奏。
⑼遞奏:輪流順次演奏。
⑽凡三十人:石崇、蘇紹以及金谷二十四友等三十人,皆當時名流。二十四友是:劉琨、陸機、陸云、歐陽建、石崇、潘岳、左思、郭彰、杜斌、王萃、鄒捷、崔基、劉、周恢、陳、劉訥、繆徽、摯虞、諸葛詮、和郁、牽秀、劉猛、劉輿、杜毓等。
⑾蘇紹:《世說新語·品藻》:“謝公云:‘金谷中蘇紹最勝。’紹是石崇姐夫,蘇則孫,愉子也。”謝安謂金谷游宴眾賢中蘇紹最優秀。他是石崇的姐夫,蘇則的孫子,蘇愉的兒子。《三國志·魏書·蘇則傳》注:“石崇妻,紹之女兄也。”其說不同。
白話譯文
我在元康六年,從太仆卿外任為使持節監青、徐諸軍事、征虜將軍。有另一處住所在河南縣界金谷澗中,那里有的地方高峻,有的地方低下,有涌流的清泉,茂密的樹林,還有各種果樹、竹子、松柏、草藥之類,沒有不齊備的。又有加工糧食的水碓,養魚池,土窟等,那些作為賞心悅目的東西也都具備了。
當時征西大將軍祭酒王詡要回長安,我與眾賢一起給他送行,到澗中去。白天黑夜地游樂歡宴,多次變更地方。有時登高臨下,有時依次坐在水邊。當時把琴、瑟、笙、筑和樂人一起載于車中,眾人同時演奏。等到了住地,讓他們與鼓吹輪流順次演奏。于是眾賢都飲酒賦詩來抒發心中感懷,有的作詩不成,就罰酒三斗。感慨生命的短暫,恐怕死亡的沒有一定期限。因此一一列舉當時人的官號、姓名、年紀,并把他們所寫的詩著錄在后面。后世的愛好詩文的人,可以盡情地閱覽啊!參加游宴的一共有30人。吳王師、議郎關中侯、始平武功蘇紹,字世嗣,五十歲,是其中為首者。
作者簡介
著名的美男子,他的父親石苞本來祖上無名,因石苞相貌非凡后竟做了司空。石崇是石苞的兒子容貌更是驚艷.祖籍渤海南皮(今屬南皮縣),生于青州市,小名齊奴。元康初年,出任南中郎將、荊州刺史。后歷官太仆、征虜將軍,累遷至侍中。在荊州市“劫遠使商客,致富不。”與王愷、羊奢靡相斗富,在洛陽河南省置金谷園,與潘岳、陸機等結為二十四友。永康元年,公元300年,英布司馬允政變失敗,因舊與趙王司馬倫心腹孫秀有隙,被誣為司馬允同黨,與潘岳、歐陽建一同被族誅,并沒收其家產。石崇與綠珠的愛情更是后代評論的焦點.
后世影響
金谷詩序與蘭亭集序
中國古典園林,曾有“南蘭亭,北金谷”之說。隨之而來的文學經典,便是《蘭亭集序》與《金谷詩序》。然而,這兩者間的互為因果關系,倒是十分耐人品味的。
自然,“金谷”名在先,“蘭亭”聲于后。晉朝巨富石崇(字季倫)在洛陽市郊外建造別墅,這是一座非常豪華的私家園林即“金谷園”。石崇的“窮奢極欲”與金谷園的“冠絕時輩”,在歷史上都有記述的。
元康六年,石崇在金谷園舉行盛宴,邀集蘇紹、潘岳等30位名士,以為文酒之會。其時盛況可從石崇《思歸引》中窺見一斑:“登云閣,列姬姜,拊絲竹,叩宮商,宴華池,酌玉觴”。事后,石崇留下轟動一時的《金谷詩序》,此文存于《世說新語·品藻》。
50年后的永和九年,王羲之邀集文人雅士42人,在紹興蘭亭“流觴曲水,暢敘幽情“。”南北對峙的文酒之會自是截然不同,王羲之的《臨河序》與石崇的《金谷詩序》恰成為鮮明的對比。作為清流的王羲之,同號為巨富的石崇,進行了一場頗為精彩的歷史較量,或曰一次后人向前輩的勇敢挑戰。
據《世說新語·企羨》載:“王右軍得人以《蘭亭集序》方《金谷詩序》,又以已故石崇,甚有欣色。”對照兩文,雖有某些相似的筆法,但其境界顯然后來居上,“欣色”正是王羲之的心聲。王羲之不僅欣喜蘭亭能踵金谷的遺蹤,而且《蘭亭集序》亦能比美《金谷詩序》。為此,蘇軾有如下評論:“蘭亭之會或以比金谷,而以逸少比季倫,逸少聞之甚喜。金谷之會皆望塵之友也;季倫之于逸少,如鳶之于鴻鵠。”(《東坡題跋,右軍膾圖》)
參考資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