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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馬嘯西風
來源:互聯網

《白馬嘯西風》是金庸創作的兩部中篇小說之一,1961年10月開始在香港特別行政區明報》上連載,是金庸唯一一篇以女性為主角的武俠小說,也是金庸修改得最多的一篇作品。

故事從年幼的文秀隨家人騎白馬逃離追殺開始,講述了失去雙親的李文秀與計老人一同生活在哈薩克族部族,并與哈薩克少年蘇普青梅竹馬,但蘇普長大后愛上本族姑娘阿曼,李文秀心事無托。這部小說書寫了一系列互相關聯的“單相思”,有奪寶、戀愛、奇遇與復仇等情節,表達了“求而不得”的人生常態19。

小說創作于作者所創辦的《明報》最困難的時期,也是作者歷史觀發生轉變的時期。“每一個種族、每一門宗教、每一項職業中都有好人壞人”,小說借由蘇魯克對李文秀的偏見的轉變表達了這一思想,探討了不同文明之間的交流模式。“不喜歡,不樂意”是一切文化都不能解決的問題,民族與民族之間,國家與國家之間,如愛情一樣遵循這個永恒的道理。

本書以"情”字貫穿全文,用感傷而浪漫地敘事語言表現詩化意趣,從反江湖、反武林的日常語境中誘發對人性的獨特演繹,并融入影劇、童話等文體因素,完成了從"武俠本位”、“正義核心”,向"小說本位"的藝術蛻變,從而成為金庸小說中反武俠相對徹底的一部作品。

《白馬嘯西風》是金庸小說中比較冷門的一部作品,曾在1982年改編為電視劇,由香港亞視制片。

成書背景

時代背景

辛亥革命在反清排滿旗幟下迅速勝利,民族革命具有巨大號召力,民國建立后,闡述這類意識的文化產品應運而生。20世紀40-50年代,階級觀點在學術領域被引進大陸,幾次思想改造運動如火如荼。大陸地區的文學繼承了抗日根據地的傳統,強調要反映階級斗爭,20世紀50-70年代,武俠文脈在大陸地區完全中斷。

在高度商業化的香港特別行政區,商業性報刊的負責人迫于報紙的生存壓力,為提高營業收益,大力發展通俗文學。“新派武俠小說”形成燎原之勢,并迅速波及到中國的港、澳、臺及新、馬等廣大亞太地區。

1959年,金庸自立門戶創辦《明報》,寫小說的同時,幾乎每天寫一篇社評。《明報》秉持公正、客觀的立場,贏得越來越多讀者,金庸也開始在一些重大問題上與原來的東家《大公報》《新晚報》展開論戰,其歷史觀的轉變,體現在了這一階段的小說創作中,《白馬嘯西風》主要展現出金庸在民族平等方面的思索。

創作背景

20世紀50年代初,金庸在報社工作,也為電影公司編劇本,有四五年時間,他邊寫小說邊寫劇本。《白馬嘯西風》是一個沒拍出來的劇本,金庸把它改成了小說,筆調較之寫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的《連城訣》,更接近沈從文。金庸在最初構思劇本時,很可能是想改編《邊城》,將故事框架,乃至其間的悲憫情懷,由“湘西”搬到“回疆”。寫這部小說時,金庸并沒有去過新疆,這種對邊疆民族的寫作熱情,或許是想從“落后者”身上,追尋漢族曾有的野性與深情。

《白馬嘯西風》和《鴛鴦刀》是金庸在創作《倚天屠龍記》的間隙完成的兩部中篇小說。金庸此前的小說基本是傳統武俠小說尋寶、奪寶故事的重新書寫,還沒有形成自己獨特的風格和思想,但在《倚天屠龍記》的創作中,他開始意識到,所謂“寶”,帶給人的不一定都是正面的意義,對于“寶”和人的關系,金庸有了新的思考,很可能這與《倚天屠龍記》的原有構思相沖突,金庸才另外寫了這兩篇小說來表達這種新的思想。

出版歷史

1972年,金庸封筆,并對自己的武俠小說進行了長達十年的修訂。“修訂版”授權香港的明河社(1977年),臺灣遠景出版社(1980年),臺灣遠流出版社(1986年),大陸三聯出版社(1994年)出版。與三聯的授權合同到期后,2001年12月由廣州出版社推出“新修版”《金庸作品集》的“平裝版”和“口袋本”。

《白馬嘯西風》由于篇幅短小,在出版時往往與其它作品合為一本,例如與《鴛鴦刀》共同收錄于《雪山飛狐》。

內容情節

李文秀一家因“高昌迷宮”地圖被呂梁三杰(霍元龍、史仲俊、陳達海)追殺至回疆大漠,父親白馬李三和母親上官虹雙雙戰死,留下白馬載著八歲的幼女李文秀,趁著風沙逃至哈薩克人部落,當地唯一的漢人計老人幫她躲過追查。找不到李文秀的霍元龍和陳達海,趁著部族中壯年男子前往北邊獵殺狼群,大肆掠奪,“哈薩克第一勇士”蘇魯克的妻子與大兒子也因此遇難。

此后,小文秀與計老人相依為命。她因天鈴鳥與蘇魯克的小兒子蘇普結為好友,兩人合力殺死一只惡狼,蘇魯克看到十分生氣,阻止二人來往。蘇普仍將狼皮送給阿秀,文秀欣喜,卻發現蘇普遭到憎恨漢人的父親蘇魯克的毒打,原來在哈薩克族的習俗中,每個青年會把第一次的獵物送給心愛的姑娘。為了不讓蘇普再遭毒打,文秀偷偷把狼皮放到了草原上最美麗的女孩阿曼的住處,此后不再與他相見。

長大后,蘇普和阿曼成為了一對戀人。在一個哈薩克族節日上,蘇普比武獲勝,阿曼沖上去和他幸福相擁。一旁觀看的文秀黯然,獨行至草原邊緣,霍元龍的手下發現了白馬,無處可逃的文秀,將一行人帶至戈壁欲同歸于盡,巧遇隱藏在此的“一指鎮江南”瓦爾拉齊,在他的指導下擊殺了敵人,并幫華輝取出十二年前所中毒針,拜他為師,習武兩年。

一日為避風雪,蘇普與阿曼來到馬家駿家中,習武歸來的李文秀以男裝示人,碰巧陳達海也行至此處為風雪所困,他打傷了蘇普,擄去阿曼做奴隸,來尋兒子和女兒的蘇魯克與車爾庫也為他所壓制,李文秀在關鍵時刻救下蘇魯克,打敗陳達海,奪回阿曼還給蘇普。

蘇普用來止血的手帕,是小時候殺死惡狼受傷時,文秀幫他裹傷的,這次因為受傷更嚴重,血漬浸染后,手帕的紋路中出現了迷宮的地圖。陳達海在眾人歡呼時,趁機帶上手帕逃走,直奔迷宮,一眾人追至此地,發現并沒有傳說中的金銀財寶,卻遇見躲在這里的瓦爾拉齊。他真名叫瓦爾拉齊,在追求仙麗雅(阿曼的母親)時敗給車爾庫,逃亡中原,習得一身武功欲回來報復,徒弟馬家駿不愿聽他指使在井里下毒,用三根毒針刺傷師傅后逃走,易裝成計老人避居在哈薩克族部族。一場激戰之后,師徒二人重傷而亡。最后,李文秀騎著白馬,獨自踏上回江南的路。

人物角色

李文秀

李文秀溫柔仁善,永遠以善心來對待世上一切的人,小說中的刀光劍影、腥風血雨,全因李文秀的善意而洗滌、升華。她將母親留下的玉鐲送給蘇普,只為換天鈴鳥的自由。不忍心蘇普被父親蘇魯克鞭打斥罵,主動為蘇普和阿曼的因緣牽線。在戈壁碰到華輝,也是首先擔心他被強盜害死,讓白馬先帶他逃走,看到華輝痛得可憐,主動提出幫他拔去毒針。

風雪之夜,知道蘇普和阿曼彼此間的情意后,文秀從陳達海處奪回阿曼,還給蘇普,因為“蘇普喜歡你,我不會讓他傷心的。”

文秀知道暗器是師父放的,看到蘇普為了阿曼,要和“惡鬼”決斗,陪著他一起再次進入迷宮。當眾人把瓦爾拉齊的故事拼湊起來的時候,她也生出了憐憫之心,最后也不忍讓他在黑暗中獨自等死,念著他對自己的好,陪著他一塊兒,輕輕說出“師父,你得不到心愛的人,就將她殺死。我得不到心愛的人,卻不忍心讓他給人殺了。”

在“修訂版”中,李文秀對拜師學武的態度是消極被動的,目的在于為父母報仇與追求愛情。

蘇普

蘇普有著哈薩克族男性的憨直豪勇,他和文秀因天鈴鳥結識,他們一起牧羊,聽文秀唱歌、說故事。后來他們一起殺死了一頭大狼,蘇普也沒有忘記小時候說過的話,將狼皮送予文秀。但他搞不明白為什么狼皮到了阿曼手中,也不知道漢族的姑娘,心里在想些什么,為什么不要再見他。

和阿曼在計老人家躲避風雪那天,他主動向計老人打聽起兒時的玩伴,得知她“去世”時,眼眶微濕,他不許陳達海說他的朋友阿秀的壞話,看到他翻阿秀的“遺物”,也幾次按刀欲起,在陳達海要去“掘墓”時,和他大打出手。而他用來包扎傷口的手帕,正是小時候殺狼時,阿秀給他裹傷的,也是陳達海在尋找的高昌迷宮的地圖。

一眾人跟隨陳達海的足跡前往高昌迷宮,在雪地露宿時,仍以男裝示人的文秀問蘇普,如果阿秀的墓上裂開了大縫,他是否會像故事中那樣,跳進墳去永遠陪她,蘇普嘆氣說“不。那個小姑娘只是我小時的好朋友。這一生一世,我是要陪阿曼的。”

阿曼

阿曼是“草原上一朵會走路的花”。避風雪那日,在蘇普落下風,陳達海即將刺出致命一劍時,她攔在蘇普身前,答應只要陳達海饒蘇普一命,就跟他走。在車爾庫被陳達海刺傷時,她繼續向陳達海求情,并向真主起誓做他的奴隸來保全父親的性命。

在文秀奪了她做女奴,又放了她還給蘇普時,她看到了文秀癡癡瞧著蘇普的眼神,知道了她是女子。她也知道,蘇普的眼光一直在自己身上,“便有一萬個姑娘癡情地瞧著他,他也永不會知道”。

華輝(瓦爾拉齊)

華輝本是哈薩克族人,叫瓦爾拉齊,和車爾庫爭仙麗雅輸了,起了殺心,后被驅逐出本族,到中原學了武功,收馬家駿為徒。回疆后,他刺死仙麗雅,叫馬家駿往水井里下毒,反中違命的馬家駿三枚毒針,自此躲在戈壁的山洞養傷,直到碰到被強盜追殺的李文秀,取出毒針,并收她為徒。傷愈之后,他仍計劃著復仇。他裝作鬼怪,毒死了車爾庫的兩個徒弟,一匹馬,一個青年,擄走了阿曼,之后被眾人合力殺死。

舊版中,華輝是漢族,修訂版中被設定為哈薩克人,這樣哈薩克人里也有了壞人。

不管在哪個版本中,華輝都是一個奸險深沉的人物,印證著他懸掛在屋中的木板對聯“白首相知猶按劍,朱門早達笑彈冠”。在修訂版中,他被塑造為感情受挫而性格變態的“情魔”。死前想刺死文秀這段情節,是修訂版中新增的,因文秀不經意提到他的初戀情人,撼動了他的心,而“再也沒有力氣將右手提起來”,使他的形象更深度豐滿。

計老人(馬家駿)

馬家駿性格溫柔怯懦,怕師父瓦爾拉齊沒死,一直以“計老人”的身份避居在哈薩克族部落。在高昌迷宮中,他數次阻攔文秀揭開“惡鬼”的身份,他熱切地盼望著,能和文秀回到中原一起生活,叫文秀不去理會哈薩克族里的事,文秀執意要幫蘇普找回阿曼,知道身份可能暴露,他也跟著文秀繼續往前,在文秀處于下風時,“和自己最懼怕的人動手”,在與華輝的交戰中喪命。

舊版的馬家駿算一個反派人物,例如進入迷宮是為了奪取寶藏,暗算華輝是想獨吞迷宮寶藏的秘密,修訂版由于主題思想的轉變,尤其是想突出愛情上的“求之不得”,馬家駿被凈化成比較正面的角色,對文秀的態度上,由長輩對晚輩的照拂憐惜之情,摻入了男女戀愛的因素,扮鬼殺人、擄走阿曼等行動也皆改為華輝所為。

蘇魯克

蘇魯克的長子與妻子被陳達海一行人殺害,激起他內心的哀痛與偏見,他稱文秀為“真主降罰的漢人女孩兒”,反對兒子蘇普與文秀來往。在和車爾庫一起尋到計老人住所時,“寧可凍掉腦袋,也不進漢族家里”。在被李文秀救下時,也倔強地說不要漢人救,但憎恨漢人的信念逐漸有了動搖。在迷宮交戰后,他終于承認:漢人中有做強盜的壞人,也有李英雄那樣的好人,哈薩克族人中有自己那樣的好人,也有瓦爾拉齊那樣的壞人。

修訂版讓蘇魯克復活,并參與到迷宮中的決斗,引出文秀問他為何不幫同族人,與對華輝的種族設定變動一起,將人的好壞與種族因素脫鉤,把善惡提升到普遍的人性層次。

主題思想

佛家七苦之求不得

金庸的早期作品中,俠人物身上更多承載的是儒家的精神,進入20世紀60年代后所寫的作品,人物身上開始體現出道家精神和佛家精神,個人靈魂的自由成為生活中的第一位。

小說描寫了一系列互相關聯的“單相思”,上官虹和呂梁三杰中的老二史仲俊原是同門師兄妹,史仲俊有情,但自己的師妹愛上了李三。一別十年,三位情仇冤家相會于甘涼道,李三背上致命的長箭便是史仲俊所射,而他則為上官虹蒙騙,雙雙死于金銀雙劍下;在高昌迷宮中裝神弄鬼殺馬殺人的瓦爾拉齊,因情場失意而致偏狹歹毒;原本可以一直隱藏身份的馬家駿最終出手,為情而死;李文秀沒有及時退出,拼命要保全蘇普的性命...

愛而不得的史仲俊、華輝、馬家駿、李文秀做出了不同的選擇,從中體現出愛的不同表達方式,揭示了人類永恒的困境,即佛家所謂的“人生七苦”,李文秀的失落,對應著一種“求不得”。

從文化單相思到民族平等

唐朝認為自己文化先進,送給高昌國自己的文化典籍,希望他們學習自己的先進文化,是一種文化上的“單相思”。李世民賜給高昌國大批漢人的書籍、衣服、用具、樂器,高昌人把它們放在迷宮了,自己并不去看。書的結尾處,李文秀的固執,也代表著古高昌國人,“那都是很好很好的,可是我偏不喜歡。”

金庸意識到了文化力圖改變人的自然屬性的荒謬,在小說中第一次以異族眼光來審視漢族,強調了民族平等、國家平等的觀念,“中華民族各族一視同仁的觀念”在其小說中開始凸顯。

修訂版主題思想的變化

《白馬嘯西風》所表現的主題與民族觀,修訂版與連載舊版有明顯不同。舊版可能是想通過華輝的遭遇,寫“世情險惡”,李文秀的善良是一種對比的設計。修訂版的主題則是李文秀所言:“你心里真正喜歡的,常常得不到。別人硬要給你的,就算好得不得了,我不喜歡,終究是不喜歡。”這種主題思想的變化,很可能是因為金庸不愿意重復寫過的人物、情節、感情,而師徒反目、人和人之間的猜疑,在《連城訣》中已有表現且更加明確。

藝術特色

以情作為小說推進的動力

情孽牽連是小說的緣起和推動小說進展的動力。李文秀的選擇并不完全出于本心和主動,大半是出于一種無奈的自制,另一半出于一種真愛和超越,充滿著“無可奈何花落去”的淡淡悲哀,和一種無法言明亦無需言明的深深的感傷。“如果你深深愛著的人,卻深深地愛上了別人,有什么法子?”,這個《可蘭經》也無法回答的問題,形象含蓄地寫出了人生的本色本味,李文秀悲哀莫名的心路歷程,組成了故事的主干和韻致。

小說線索紛紜復雜,曲折奇幻,揭穿了,無非一個情字。得不到情人的態度,成就了種種孽緣,一系列人類情感的迷宮也一一展現在讀者眼前,形成了結構嚴謹的敘述文體。“有情皆孽”的寫法,且幾乎都以悲劇結束,使得故事“深刻而又生動,悲哀而又美麗動人,簡要而又豐富深厚”。

獨特的敘事語言

本書的敘事語言也十分有特色。金庸慣用的是以敘事為主體的筆法,而本書的語言不僅充滿童話色彩與浪漫情調,還深藏著感傷情懷。

本書中李文秀蘇普剪不斷、理還亂的癡戀,以及馬家駿對她“潤物細無聲”的暗戀,是整部小說最感人的一條抒情線索,在這個含蓄內斂的三角戀故事中,存在一種舒緩悠揚的情調,這種情調甚至一直流淌到故事的尾聲:"白馬已經老了,只能慢慢地走,但終是能回到中原的。江南有楊柳、桃花,有燕子、金魚......漢族中有的是英俊勇武的少年,調儻瀟灑的少年......但這個美麗的姑娘就像古高昌國人那樣固執:那都是很好很好的,可是我偏不喜歡。"以此句為結尾,在形式上戛然而止了,卻又有了一種余味無窮的意蘊。

跨文體性

小說中,作者在武俠小說文體里有意無意地融入了諸如影劇、童話等多種文體因素,從而使之在總體風貌上,表現出明顯的跨文體性。

在小說開頭,作者就運用了影劇化的敘述方式。"(大遠景——遠景)在黃沙莽莽的回疆大漠之上,塵沙飛起兩丈來高,兩騎馬一前一后的急馳而來。(全景)前面是匹高腿長身的白馬,馬背上騎著個少婦,懷中摟著個七八歲的小姑娘。(平搖)后面是匹棗紅馬,馬背上伏著的是個高瘦的漢子。"[A]、這一段敘事不僅有分鏡頭劇本,鏡頭的運動、景別的變化也均非常流暢。

本書的童話特征體現在多個方面。在敘述語調中,如“過了秋天,過了冬天,李文秀平平靜靜地過著日子,她學會了哈薩克族話,學會了草原上的許許多多事情。”這種講述式敘述是童話中慣用的。在人物形象方面,李文秀是一個被高度理想化的人物,作者賦予她超凡的"善"的特征。李文秀也依靠這種品質將一切邪惡、仇恨乃至血腥凈化了。在這種凈化中,武俠小說常有的"善惡對立"理念被徹底消解了。童話是人們用以"凈化"外部世界的一種方式。而本書的這種內在特征,便正表明它與童話在深層意義上的相通性。

反武俠傾向

從《白馬嘯西風》開始,金庸小說出現了從“俠”到“無俠”的關鍵性轉折,并越來越明顯地表現出反武俠傾向。在本書中這種傾向主要表現在,小說中不僅無“武”無“俠”,還忽視了武俠小說最根本的特點之一——通俗性。

“武”本是金庸小說的一大特色。但本書中既沒有精精彩的武打場面,也缺乏真正的武功高手,其中最厲害的人物瓦爾拉齊,其厲害之處不過是暗器。而且本書也是金庸唯一一篇沒有在其中“發明”新奇武功的小說。甚至連“武”的情節功能(推動情節發展等)也被舍棄了。

本書中同樣沒有真正的“俠”。小說中的“正面人物”,無論論是主人公李文秀,還是哈薩克族勇士蘇魯克、車爾庫蘇普等,都既缺乏俠士的"俠氣"和品質,更缺乏真正的行俠仗義、替天行道的行為,他們的行為中更多的是人性、私利性、私情性。就連小說開頭的那對情深義重、英勇赴死的李三夫婦,也因作者沒有交代其拼死保護藏寶圖的動機,而變得俠義意味全無。

本書的"反通俗性"主要表現在主題方面。本書的主人公都帶著人格面紗,把真實的自己隱藏在內心深處,小說設計的高昌迷宮又與這種人性的深藏異質同構,從而在時間和空間兩個維度上深化了人性。這一深刻的主題更進一步違反了武俠小說的“通俗性原則”。

作品評價

著名學者、文藝理論家、文學史家嚴家炎在論說金庸筆下的“情”之時,說起一類“愛得纏綿悱惻,結果卻是曲終人散”的愛情,他認為在這一類人物中,“寫得最優美、最傷感的是一篇不太起眼兒的小說的主人公:《白馬嘯西風》中的李文秀。”小說不長,筆調卻全是抒情性的,“天地一孤嘯,匹馬又西風”,大漠黃沙的背景使作品顯得心緒蒼茫,草原上天鈴鳥的歌聲增添了作品的悠長婉轉......這樣流水般抒情的筆法,憂傷的調子,余音裊裊的結尾,都顯得精致而不俗"。

武俠小說家溫瑞安同樣認為《白馬嘯西風》“文字寫得十分好”,“明麗流暢又多愁善感”,“流露出一種偉大的同情,而且洋溢出一種至高至深的善念。這是一般武俠小說里鮮見的,也是它最特殊的地方”。

著名小說家,香港四大才子同時也是金庸好友的倪匡則評價說《白馬嘯西風》修改后由“不通”變“通”,但“還是不好”。他認為“金庸的寫作,是一種慢熱的過程”,“短篇完全不給金庸以發揮的機會,無可奈何之至”。

浙江社科院越文化研究所所長,同時也是金庸博士生的盧敦基評述說,“《白馬嘯西風》是金庸作品中最無趣的小說”,“情節簡單,表述生硬,理念大于形象”,但“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它又顯得非常的重要”,是金庸從前期著重民族關系和階級矛盾,到后期描寫人性的轉折點,“有著里程碑似的意義”,“意味著金庸正從流行意識掙脫出來進行艱難的蛻變”。小說“在藝術上不很成功”,說明了作者當時思想變換上的費力。

金庸有著二十多年接觸、離金庸最近的一位金學家陳墨點評,“平心而論,與金庸的那些鴻篇巨制相比較,這部中篇算不得佳作”,如果把它當做一部武俠小說來讀,“不夠熱鬧”,但如果換一個角度和層次來閱讀,則“別有洞天,另有妙處”。小說的妙處,“不在其武,而在其情;不在其俠,而在其孽;不在其善,而在其美;不在其事,而在其人;不在其熱鬧,而在其淡雅;不在其轟動,而在其感傷;不在其曲折,而在其深沉……可以說是平淡無奇卻大有韻致。”

衍生作品

《白馬嘯西風》曾在1982年改編為電視劇,由香港亞視制片,姜大衛、關聰主演。臺灣博主Pi在其部落格上亦有制作動畫來呈現《白馬嘯西風》的故事。

注釋

A.括號中文字為引用文獻作者標注,非《白馬嘯西風》原文所有。

參考資料 >

白馬嘯西風.pitheinfinite.blogspot.2023-05-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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