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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朗波
來源:互聯網

《薩朗波》(法語:Salammb?)是法國作家居斯塔夫·福樓拜的作品,于1862年11月24日由米歇爾·勒維出版社出版。小說講述的是公元前3世紀的傭兵戰爭,迦太基第一次布匿戰爭中雇傭的蠻族傭兵因未能得到約定的酬金而爆發起義,迦太基政府與雇傭兵之間遂發生戰爭。福樓拜力求尊重歷史,同時利用極為有限的史料描述了一個聲色犬馬、暴力橫行且充滿異國情調的東方世界。和他的其他作品一樣,福樓拜為了創作《薩朗波》也進行了大量的資料搜索和整理的工作。1858年4月,福樓拜前往突尼斯的迦太基,去了解這座城市,這使他對故事發生地有了精準的看法。

作品簡介

故事發生在公元前三世紀。該小說反映了迦太基處于盛極而衰的社會狀況,在外政方面,它不斷擴張,那個強大的迦太基,海上的霸王,像太陽一樣輝煌,像神抵一樣令人生畏。但它剛受到羅馬的強有力打擊,擴展勢頭受到阻遏。由于它對周圍部落大肆搜括,使得那些部落民不聊生。它一味橫征暴斂,誰稍有延誤或口出怨言,則懲以鐵鐐、十字架等酷刑。老百姓必須種植共和國所需的莊稼,提供共和國所要的物資,任何人都無權擁有武器,如果有些村莊敢反抗,就把該村民賣為奴隸。這種掠奪、壓榨政策的結果,使迦太基失去了周圍部落的支持。

在內政方面,貧富懸殊日益加劇。富人錦衣美食,享有特權,兩個執政官哈農和阿蜜爾卡的生活更是窮奢極欲,他們的住宅美輪美奐,家中奴仆成群。阿蜜爾卡的家里藏滿麥子;密室中,金幣、銀幣、銅幣沿著四面的墻壁一直堆到擱天花板的橫梁;一堆堆輔幣像一座座小山,還有無數古幣,龐大的金盾和碩大無朋的銀瓶相互輝映,各種寶石像飛濺的牛奶、像藍色的冰渣、像燦爛的銀粉,發出成片的、輻射狀的或星星點點的光芒;小地下室也藏滿珍珠及無價之寶;各種建筑材料、造船器材、食品、布匹存放在倉庫里,他還有各種工場。他的財富是取之不竭、無窮無盡的。

迦太基,隨處可見衣衫檻褸的貧民。債戶們幾乎一絲不掛,被迫為債主耕地;農民被捐稅弄得傾家蕩產;作為賤民的仆役、水夫,被熱病折磨得面黃肌瘦,長著一身售子,他們喜歡蠻族人,成為迦太基潛在的反對力量。

為阿蜜爾卡干活的奴隸,身上磨出帶膿的癡蓋,腳下鐵索鐺,套著嘴套(無法偷吃面粉);有各種刑具對付奴隸,鞭梢帶著青銅尖爪。貧富的極端懸殊必然引起動蕩不安,一旦條件成熟,便會爆發嚴重的社會危機。

迦太基戰敗后拖欠雇傭軍的軍餉無法支付。雇傭軍在利比亞人馬托的帶領下舉行嘩變,包圍了迦太基城。馬托愛上了迦太基統帥阿蜜爾卡的女兒薩朗波,在希臘奴隸斯龐迪斯的幫助下潛入迦太基城,盜走了保佑迦太基城的神衣。阿蜜爾卡回師解救迦太基城,初戰失利,虧得薩朗波只身走進馬托的營盤,取回神衣,才扭轉了戰爭局勢。阿蜜爾卡用計包圍了起義軍,又用分化瓦解、收買叛徒的辦法對起義軍逐個擊破,徹底消滅。馬托被俘且被殘忍地處死,薩朗波的眼光同馬托的眼光相遇后,如受雷擊一般,也倒地而死。

小說結尾處在馬托的場面更是慘絕人寰:人們一把把拔下俘虜的頭發,一點點摳掉他的肉,有人用綁著海綿的棍子沾上穢物往俘虜的臉上拍打,用燒紅的鐵條按在俘虜的傷口上。俘虜昏倒在地后,每次總被一種新的酷刑逼迫著他們重新站起來。有人把沸油滴到俘虜的身上,還有人把碎玻璃撒在他們的腳下,最后,一刀剖開俘虜的胸脯,挖出心來。司祭把俘虜的心高舉起,獻給太陽

創作背景

人文背景

該歷史小說,時代背景是公元前三世紀羅馬和迦太基之間的戰爭。迦太基是古代腓尼基人建立的奴隸制國家。中間穿插了一個浪漫的愛情故事。身為哈密加統帥的女公子、月神女祭師的薩朗波,為了取回迦太基命運所系的圣衣,親赴叛亂的雇傭軍首領馬多的營帳,不惜委身于他。最終以雇傭軍流血失敗,和薩朗波婚禮猝死為結局。

《薩朗波》取材于波利亞的《通史》,但福樓拜按照自己的理解,重構歷史。波利亞在寫迦太基與起義的雇傭兵斗爭時,站在迦太基奴隸主一邊,認為雇傭兵起事是因為這些野蠻人的生性鬧事,無端引起戰爭。作者卻做了完全相反的解釋。他寫出雇傭兵起義完全是迦太基統治者逼出來的,他們蓄意不給發欠餉,殘忍地屠殺大批雇傭兵,雇傭兵才不得不揭竿而起。作者選擇公元前三世紀迦太基發生的雇傭兵和民眾起義事件做小說題材。

19世紀60年代的法國,工商業獲得了長足的發展,但是貧富的兩極分化日益嚴重,社會矛盾異常激烈,正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隱伏著人民起義的火種。這種局面跟公元前三世紀中葉迦太基統治者逼出雇傭兵起義事件很相似。

創作過程

從1858年4月16日至6月6日,作者游覽了君士坦丁一世突尼斯,并在迦太基廢墟待了4天。他讀過4世紀拜占庭歷史家普羅柯普的《秘史》,其中記敘了努米第亞人的戰爭。他有一本400頁的筆記,寫滿了東方學家菲利克斯·拉加爾對金字塔形柏樹的崇拜及各種宗教的情況。他搜集《考古雜志》有關腓尼基人的神埃斯姆恩的材料。他研究布匿詩人西留斯·伊塔利庫斯的17首歌。

他參考哈農的《航海記》。他閱讀古代學者阿庇安、迪奧多爾、柯內留斯·奈波斯、普利納、普魯塔克、利維烏斯、奧古斯丁色諾芬的著作。他從柯里普斯的《約哈尼德》了解當時北非的家具、服裝、首飾和游牧部落的風俗。他看過53部軍事著作。關于饑渴間題,他閱讀了薩維尼醫生的著述;關于麻風病,他參考了《醫學辭典》;關于雇傭軍的毀滅,他參閱了科雷亞爾的《三桅戰艦的沉沒》,等等。

1857年8月他在給友人費陀的信中說,為了寫出一部建立在真實之上的作品,必須埋在他的題材之中,材料沒到他的耳朵之上。

為了歷史的翔實,作者不滿足于波利亞《通史》上簡單、枯燥的記載,于1858年4月,又去迦太基遺址考察,還閱讀了有關書目1500卷左右,于1862年寫成長篇歷史小說《薩朗波》。

1861年5月,該小說已基本完稿,福樓拜向其他人朗讀小說,以期進一步完善作品。直至1862年4月24日,《薩朗波》才算最后定稿,前后花費近5年的寫作時間。

非洲之旅(1858年4月12日—1858年6月5日)

得益于福樓拜與別人的通信以及他旅途中的筆記,我們了解到了福樓拜非洲之旅的各個階段,福樓拜渴望充分融入這些地方,以便更好地描述它們并完成他的迦太基小說:“我就是為了做這件事才專程來到迦太基的。”比亞戈·馬格達在他的《阿爾及利亞和突尼斯的旅行家福樓拜》(法語:Flaubert voyageur en Algérie et en Tunisie)一書中,回顧了他的各段旅行。

1858年4月12日星期一,第二天到達馬賽足球俱樂部,停留了兩日。他借此機會漫步于馬賽舊城。 4月16日,他登上赫爾姆斯號大型客輪,兩天后抵達阿爾及利亞的港口城市斯基克達(舊稱菲利普維爾或菲利普城)。當天晚上,他前往君士坦丁一世,參觀了清真寺并欣賞了這座城市的風景。4月22日星期四,他在安納巴(舊稱邦納)逗留。他再次登上赫爾姆斯號,于4月24日到達突尼斯,并一直逗留至5月22日。在此期間,他進行了多次散步和遠足,來充分領略東方風情,探索他要描繪的古代遺跡。奧菲利亞·克洛代爾在她的文章《揭開福樓拜現場觀察法的面紗》(法語:Bas les masques ! Lever le voile sur la méthode in situ de Flaubert)中指出,福樓拜曾在克魯瓦塞搜集大量文獻資料,現在則成為了旅行家,搜集旅行見聞;他力圖通過現場觀察來捕捉迦太基的生活,從而為他的小說賦予前所未有的的活力。因此,當他看到“露臺上一只搖著水井的駱駝”,他總結道“這樣的場景應該就是在迦太基了”。。

5月22日,他經由沙格前往卡夫。比亞戈·馬格達列出了他返回馬賽之前的行程:“他經過蘇格艾赫拉斯、蓋勒馬、米勒西摩、君士坦丁一世,最后來到菲利普城,從這里他搭乘6月2日星期三的輪船前往馬賽。”

在兩個月的考察之后,1858年6月5日,福樓拜回到巴黎。這段旅行將對《薩朗波》的創作起到極為關鍵的作用。

返回克魯瓦塞(1858年6月5日)、《薩朗波》的誕生(1862年4月)

福樓拜精疲力竭地回到巴黎,“思維進一步混亂了”,他在書信中寫道,“現在,我腦海里就像一場蒙面舞會,什么也記不起來了。只有極致的風光在山谷深處顫動。”

根據讓-皮埃爾·理查德的說法,在福樓拜回到克魯瓦塞時,他的旅行筆記是“最動人的燃燒的詞句啟發自對藝術的虔誠}}”:“愿我吸入的所有自然能量都能滲透進我體內,再散發進我的書里!給我可塑的情感的力量!給我歷史的再生!”這次旅行對小說的創作起到了決定性作用,極大地改造了小說的面目。回來后,福樓拜大幅修改了他最初的想法。他在寄給歐內斯特·費多的信中解釋說,他必須從零開始創作;他說,他最初的計劃是“荒唐且無法實現的”。

這次旅行在文學創作上是絕對必要的;作為事前的資料搜集工作,必須在感官上重新發現迦太基才能使迦太基栩栩如生。奧菲利亞·克洛代爾認為,這部小說的先期準備工作構成了福樓拜特有的寫作方法的基石,就地取材成為必不可少的一步;她把前往目的地考察之前的福樓拜稱為“迦太基即興創作者”。盡管他事先做過相關文獻研究,但他到了現場才看清迦太基的全貌,以至于他回來寫信給歐內斯特·費多說:“我要告訴你‘迦太基’需要全部重寫。我把之前的都扔掉,因為之前的想法荒唐、無法實現、錯漏百出。”

他專心寫了一個解釋性章節,不過后來因書寫異常吃力又燒掉了這一章:“我把今年夏天花了兩個月寫的前言一把火燒掉了”。但接著他又開始“帶著狂怒寫《薩朗波》”。

對于身心俱疲的福樓拜而言,回來重新創作這部小說似乎成了一場大病(他把《薩朗波》稱作“黑色疾病”),在這場大病里,他不得不消化所有他吃下去的東西(讓-皮埃爾·理查德使用過的隱喻),然后才能將其轉化為紙上的文字。福樓拜全神貫注地審視他的主題,從而引發了這場在肉體上折磨著他的創作之病:“我受不了了!這場迦太基圍城戰讓我一蹶不振,戰爭機器讓我的背像鋸開了一樣疼痛!我流的不是汗而是血,撒的不是尿而是沸騰的油,拉的不是屎而是投石器,打的不是嗝而是金屬球。這就是我現在的狀態。每一行、每句話,我都覺得詞窮,詞匯量的貧乏,使得我不得不三番五次修改細節。我會死在這里的,老天啊,我會死在這里。不過沒關系,我又開始找到樂趣了。”1862年4月,福樓拜完成全書的時候更是心力交,正如他給尚特皮小姐的信所述:“1862年4月24日,我終于在上周日(4月20日)上午7點寫完了我的小說《薩朗波》。我還要一個月的時間去修改和謄抄。我會在9月中旬回來,以便我的書在10月底出版。 但我已經受不了了。我每晚都發燒,連筆都拿不起來。結尾來得太過沉重和艱難。”

角色介紹

薩朗波

女主人公薩朗波是個單純的、思想固定的人物。她像個圣女,也是一個象征:她是迦太基的守護神,是迦太基亡魂的化身。她如同月神一樣潔白無暇,光彩照人,美麗無比。她被圣潔的靈光罩住,同周圍惡濁的環境格格不入。她一旦委身于馬托,思想中就無法擺脫開他,看到他忍受酷刑而受到極大的刺激,以致倒地而死。在福樓拜筆下,這是一個神秘的東方女人。但她說不上是一個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典型。

阿米爾卡

阿米爾卡一方面極其貪婪:他家中儲藏了無數金銀財寶,他甚至要把迦太基的麥子全部據為己有;而且他殘酷至極,硬要戰敗的蠻族人相互格斗致死;為了不讓自己的兒子被祭獻,他不惜以奴隸的孩子去代替,表現出心狠手辣。

另一方面,他又是一個精明干練的政治家和軍事家;他早就設想靠女兒薩朗波締結一門在政治上于他有利的婚姻;為了對抗蠻族人,他在必要時能動員全迦太基的力量,不惜用強暴的手段使全體迦太基人服從他的調遣;但在全城陷于饑凍時,他又能開倉賑濟,把麥子分給老百姓,或者施舍衣服、鞋子和酒,以籠絡百姓,穩定人心;在外交上,他懂得四處尋求支持;在軍事上他也足智多謀,屢次擊退蠻族人的進攻,最后誘使蠻族人進入斧頭隘,重創蠻族人,為最后勝利打下基礎。他是強大的迦太基的象征。

史本迪于斯

史本迪于斯是希臘雄辯術大師和一個妓女的兒子,早年靠販賣神女發財,后因沉船而破產,在同羅馬人打仗中當了俘虜,先在采石場做苦工,后在浴室伺候人,最后從戰艦跳進海里,被俘獲后帶到迦太基。他雖是蠻族人首領馬托的奴隸,但由于他詭計多端,實際上成為馬托的軍師。他協助馬托潛入迦太基城內,竊得紗帔。他獻計破壞引水渡槽,使迦太基人一時陷入恐慌之中。他在軍事上其實沒有多大能耐,他導致軍隊被困在斧頭隘而全軍覆沒。

在斧頭隘中,他讓人放風說他已死去,免得矛盾集中在他身上;在干渴時他發現了一種植物充滿汁液,卻宣布這種植物有毒,把別人騙開去,獨自享用。他是一個卑鄙奸滑之徒。他是古代戰亂生活產生的一種能隨機應變、處處逢源的人物。

哈農

執政官哈農,是一個貪婪好色之徒,他象征著迦太基的丑惡的一面。他在軍事上極為無能,因患麻風病肉體丑陋不堪,一舉一動顯得滑稽可笑。

迦太基人

哈米爾卡爾·巴爾卡:迦太基的兩名執政官之一,他從西西里回來,重新掌控了軍隊。這一人物形象可能是受到了歷史上的漢尼拔的啟發,兩者都對宗教不屑一顧,且極具軍事天賦。

薩朗波:哈米爾卡爾的女兒,迦太基女神塔尼特的女祭司,她的名字來自阿斯塔蒂的別名Salambo(來自腓尼基語Shalambaal,意為“巴力的圣像”)。

漢尼拔:哈米爾卡爾的私生子,藏在奴隸阿卜達隆寧家里。

吉斯孔:將軍和外交官。

漢農:迦太基的另一名執政官,患有麻風病,體態丑陋,但生活奢靡。

沙哈巴蘭:塔尼特的大祭司,薩朗波的教師。

雇傭兵

馬托:利比亞雇傭兵的首領。

納爾·哈瓦斯:努米底亞王國雇傭兵的首領。哈米爾卡爾曾許諾將薩朗波嫁給他。

斯本迪于斯:希臘奴隸,對迦太基深懷刻骨的仇恨,于是效忠于馬托。

奧塔里特:一部分高盧雇傭兵的首領。

作品鑒賞

主題思想

《薩朗波》主題思想:死亡的意義就在于它是對現實社會的一種否定。

在死亡意識下的愛情死亡、事業失敗以及信仰破滅,就是對時代的否定、對社會的否定。福樓拜的死亡意識與虛無主義其實都是對于死亡升華了的理解與闡釋,死亡意識的最終就是一場虛無、一場空無。

死亡意識的藝術表現

在福樓拜的眼里,死亡已經超越了普通的肉體死亡,而上升為一種精神的空虛、精神的死亡。在他的長篇小說中,他通過描寫主人公情感世界的失落而得出愛情死亡,也就是愛情最后是虛無一場的結論;通過描寫主人公理想世界的瓦解而得出事業的失敗,也就是所有的追求終究都是一場空無與虛無的游戲;通過描寫主人公的彷徨無依的精神狀態進而得出信仰破滅的結論,這也就意味著人精神世界的崩潰,沒有了精神的人等同于死亡。

作為一部歷史小說,福樓拜在《薩朗波》中盡可能的還原歷史真實,于是他塑造了一個古代式的英雄,具有非凡的體力。馬托的理想很簡單,那就是希望死在自己的家鄉,他為了政府欠他的4匹馬、23買定(計量單位)的小麥、一冬的糧餉而戰。馬托不是一個天生具有反抗精神的人,他內心淳樸,為人簡單。他是一個身體偉岸、孔武有力的巨人,懷著一顆簡單而淳樸的心。他一出場,就是“嘴大張著,他微笑起來。”

然而,薩朗波的款款出現“一條五彩條紋的裙子緊緊裹住她的臀部,直垂到腳跟,腳上套著互相碰得叮當作響的錫環。臉略有點平,黃黃的,和她的上衣一樣顏色。許多極長的銀針插在腦后,呈放射狀,好像太陽一樣。”使這個年輕人失去了理智,混淆了視聽。馬托雖有超常的體力,但是他無法克服他內心中的愛慕之情。他更無法消滅迦太基的軍隊。于是,他帶領眾人去搏殺,一心一意要克服自己的厄運,他需要勝利。然而,他的頭腦太簡單,簡單到所做的一切都只有一個目的:占有薩朗波。也正是這樣一個并不偉大的理想支撐著他,他發揮出他所有的力量,視死如歸,而且都化險為夷。當薩朗波離去,馬托的全部仁慈就都變成了憎恨,對薩朗波的全部感情則變成了他必勝的意志。他用心操練軍隊,驅趕軍營中的婦女,因為“我,我就沒有女人!”

他憎恨薩朗波,因為她不屬于他。他恨迦太基,因為迦太基不失敗,薩朗波就不會成為他的女人。薩朗波的母親早逝,父親東征西討,把她交給了月神的大祭司。她在潔凈的環境中虔誠長大,宗教的禁欲主義扼殺了她所有的欲望,她單純的靈魂充滿了祈禱。她不知道男女的情欲,不懂得愛。她的生活是純凈無暇的。然而,在那一天,見過了馬托之后,她覺得自己擁有了一種朦朧的幻想,她無法確定這是什么感覺,于是她問道:“有時從我的丹田,好像涌出一股熱氣,比火山的氤還要沉重。好些聲音叫著我,一個火球在我的胸里往上旋轉著;這窒住我的呼吸,好像我就要死;然后一種柔柔的東西,從我的前額一直流下我的腳面,從我的肉里穿過,一種溫情圍攏住我,我覺得自己被什么壓抑住,好像有神躺在我的身上。”她分不清自己的感覺,更無法抑制心中的好奇。這種感覺就是愛情,她見過馬托之后就注定她與這個男子之間會發生一段傳奇的故事。馬托盜走圣衣,薩朗波委身馬托取回圣衣。在馬托的狂吻之下,薩朗波發現了另外一種人生,另一個真實的人生,她一直回避的、不敢接觸的世界。她被“一種迷蒙的恐怖制住,她怕日神,她怕馬托。”

薩朗波希望馬托死,這樣她就不會痛苦,她以為馬托死了,她的思想就自由了。然而,婚禮完畢,大家在神廟的石階上,看著馬托被押解來,薩朗波不由的站起來,走向臺口。她的眼中只有他,此時的馬托既不是英雄、也不是迦太基的敵人,他只是那個曾經熱烈的擁有過薩朗波的普通男子。所有的無法面對、所有的無知都在馬托被處死的剎那煙消云散。薩朗波倚著欄桿,仿佛重新回到了那天,在馬托的帳篷里,他跪在地上,乞求著她的愛,圍住她的身子,呢喃這柔情密語,最后在這強烈的愛中,薩朗波面容灰白、身子漸漸僵硬、嘴唇張開,她散開的頭發一直垂到地面——她死了。

薩朗波與馬托的死不僅是肉體上的消亡,同時也是愛情的死亡。伴隨著二人的死去,他們的愛情也就不存在了。這場為了愛情的作戰,不管是多么的壯烈,多么的悲慘,結局卻是一場虛無。

福樓拜筆下的這些人物將愛情視為生命,他們的生存也都是在追逐愛情中度過,可是最后他們的愛情都沒有任何的意義,這種瀕于死亡絕境的愛情對他們來說只是一場毫無實際意義的悲劇。

理想世界的瓦解——事業的失敗:福樓拜筆下的人物,在追求理想的路上并不是一帆風順的,他們最后都是事業失敗。《薩朗波》中的馬托可以說是一個具有雙重追求的人物。他既追求他的愛情,同時也要得到戰爭的勝利。馬托為了愛情而戰,沒有戰爭的勝利也就不會有愛情的甜蜜。于是他奮勇殺敵,欲與隊伍共存亡。可是最后,馬托沒能獲得戰爭的勝利,這就意味著他在事業上的追求失敗,也意味著他事業的無價值,這就等同于事業的死亡。

死亡意識的現實考量

死亡意識的現代性:死亡意識在福樓拜的小說中體現出的就是生命的無價值,也就是虛無。在對于死亡意識的書寫中,不論是愛情的死亡、事業的失敗還是信仰的破滅,福樓拜都客觀的去描寫這其中的人物與事件。他避免對他筆下的人物做出個人的任何反映與評價。現代性最大的特點就是客觀的描寫,所以死亡意識體現出了福樓拜小說的現代性。

在《薩朗波》中,這樣客觀性的語言屢見不鮮。當描寫處置俘虜的時候,“大家慢條斯理地瞄準他們,故意延長他們的痛苦,一會兒放下弓來,一會又重新塞風搭箭,然后人們讓這些受盡折磨的尸首直立著,好像豎在墳墓上的紅通通的雕像。”

在描寫戰爭的時候,利比亞人以迦太基人的軀體作為屏蔽投擲標槍。“那些人滿臉都是蛆蟲和污垢,幾乎難以辨認。他們頭上有些地方的頭發已經被人拔掉,露出頭上的潰瘍”。

戰爭中的殘酷,是連牲口也被賦予了殘忍的行為,“一些黃色毛皮的狗,它們先是舔殘臂斷腿上的血塊,隨即就從肚子開始大啃大嚼起尸首來。”

在情節的安排上,福樓拜描寫的客觀性表現在對于人物的命運安排上。如果作者對主人公有一絲的同情與憐憫,就不會讓他們愛情、事業遭遇失敗,最后就連精神的支柱信仰都破滅了。福樓拜筆下的馬托與薩朗波最后拼死去完成的自我實現到頭來卻是一場虛無。

在文學作品的創作中,死亡意識的展現是通過愛情的死亡、事業的失敗與信仰的破滅來實現的。而在這三方面中,福樓拜都是客觀的敘述、冷靜的描寫,所以說死亡意識具有現代性。

死亡意識的社會性:福樓拜創作的現代性通過死亡意識與虛無表現在作品之中,無論是愛情,事業還是信仰這都是個體在自身所處的社會環境之下所進行的。那么死亡意識下愛情的死亡、事業的失敗以及信仰的破滅這都是對于時代的否定、對于社會的否定。

福樓拜經歷了1789年法國資產階級革命之后社會的動蕩,在這期間,革命勢力與反革命勢力之間的較量持續不斷,政治事件層出不窮,法國的政局動蕩不安。這些就是福樓拜那個時代的社會現實,所以在他的作品中死亡的意義就在于它是對現實社會的一種否定。福樓拜對于現實社會的憎惡就決定了在他的筆下的人物對于所處時代的厭棄。死亡意識對于福樓拜,更是對于他筆下的人物在經歷了生存意義的迷失與存在價值的毀滅之后的一種狀態。

死亡書寫的美學意義

死亡,不僅是哲學研究的最高命題,同時也是藝術與美學研究的最高命題。傳統觀念中的死亡就是自然現象中的生老病死,而福樓拜長篇小說中的死亡意識不同于其他作家小說中的死亡,不再是自然現象這么簡單。他長篇小說中的死亡意識是愛情的死亡、事業的失敗、信仰的破滅,這些都是是福樓拜虛無觀念的外化并且蘊含了深刻的美學意義。

對傳統死亡觀念的否定:在傳統的思想觀念里,小說中人物的死亡大多是因國家大義而殺身以成仁的英雄人物。人的本質就是具有必然性的死亡,死亡是人主體最高的限定對象和最終的存在方式,人的最本質的存在就是死,而死構成人最有決定意義的本質和存在。現代藝術對于死亡的表現很大程度上是受到了存在主義哲學思潮的影響。把死亡和人的存在與人的本質聯系起來,將死亡與審美態度、價值尊嚴、情感取舍以及宗教信仰相關聯,它是整個生存狀態的重要顯示。同時它也是崇高不可侵犯的。這也就將死亡提升到了生存意義的層面,不局限于悲劇的單一領域了。

藝術特色

史詩小說特征

《薩朗波》對古代戰爭場面的描繪,有全景式的鳥瞰圖,也有局部戰斗的特寫;寫到戰略戰術的具體運用,也寫到各種兵器的交鋒,特別寫到象群這一特殊兵種的參戰。這些描寫生動多姿地再現了古代北非的戰爭場面。

福樓拜表示,他力圖將現代小說的方法用于古代,確定一個幻景。所謂現代小說的方法,就是以一個個歷史畫面來再現古代。體現在《薩朗波》中,首先就是一個個戰爭場面。福樓拜善于以雄渾而崇高的筆法與細密而精確的繪寫相結合,前者體現了古代史詩的風格,后者體現了現代小說的方法,兩者有機的結合便形成了史詩小說的特征。

福樓拜對史詩描繪手法最引人注目的發展,就是對殘酷的戰爭手段的渲染。古代迦太基人在戰爭中手段殘酷是有史籍記載的,并不完全是福樓拜的杜撰。福樓拜不厭其煩地加以描寫,只是表現了他對古代人的一種看法。

在古代社會中,作者看到的是殘忍的虐殺手段:“在亞歷山大的后繼者們的血腥世界中,在兵戎相見的時代,雇傭軍的戰爭使一切希臘人和蠻族人都恐懼。”福樓拜繼而深入研究古代人,他要從中發現一幅人類社會從古到今的圖景。福樓拜描寫殘忍的戰爭手段,同暴露古代社會的貧富懸殊一樣,目的還是為了抨擊德意志帝國的社會現實。

不少批評家都認為福樓拜熱衷于殘忍場面的描繪是一種薩德的想象力或薩德主義(指虐待狂)的表現。實際上,福樓拜只是力求說明,在古代社會中,人與人之間居然缺乏人性和同情心,可見人與人之間的關系是多么險惡。

人物描寫

福樓拜描繪人物的手法帶上了現代小說的特點,最主要的是運用不斷照射、逐漸顯露的方法。以薩朗波為例。她是在雇傭軍的注視下出現的,他們看到她的長發、珍珠鉆石,被她艷如石榴紅的嘴巴、赤裸的手臂、聯結雙腳的金鏈所吸引。她在周圍散發出神秘的氣息。繼而她唱起了歌,迷住了馬托和納哈伐斯。

但在馬托的心目中,她始終是個夢幻。當馬托潛入她的內室時,他注意到她的白色長袍和大眼睛,她的神圣外表由馬托的眼睛反映出來。隨后,漢米加爾發現女兒成了馬托的情人。

薩朗波在馬托的營帳里將這種預感變為事實。最后,她走出宮殿,顯露在全體迦太基人面前。她的倒地而死泄露了她心中的秘密。薩朗波的形象是通過小說中人物的所見所感而逐步繪寫出來的。這種逐層顯現的手法不僅是對史詩塑造人物的發展,同時也是對現代小說描繪人物的一種新創造。

作者不是從一個角度一次完成人物描寫的,而是從多角度,像油畫一樣逐層描繪,或像電影一樣多鏡頭拍攝而成。就群眾性場面在小說中占據極為重要的地位以及象征性的人物形象而言,《薩朗波》是朝19世紀末和20世紀的小說邁進了一步。

作品評價

《薩朗波》復活一個已亡的世界、一出痛心的戲劇。

——維克多·雨果法國作家)

《薩朗波》是福樓拜照他的幻景幻想寫出來的作品。該作品具有一種史詩的格局,讀者可看到具有神思恍惚之感的荒蠻描寫與粗豪的打斗。

亨利·特羅亞(俄裔法國作家)

《薩朗波》結構緊密,具有無限的藝術性和驚人的準確性。

——愛彌爾·左拉(法國批判現實主義作家)

作者簡介

居斯達夫·福樓拜(GustaveFlaubert),19世紀法國偉大的批判現實主義作家,1821年12月17日出生在魯昂一個著名的外科醫生家庭。其作品反映了1848—1871年間法國的時代風貌,揭露了丑惡鄙俗的資產階級社會。從小生活在醫院環境培養了福樓拜實驗主義傾向,使他注意對事物的縝密觀察,而與宗教格格不入。福樓拜的作品對19世紀末及至20世紀文學,尤其是現代主義文學的發展有著極其深遠的影響,他被譽為“自然主義文學的鼻祖”“西方現代小說的奠基者”。主要作品有:《狂人回憶》《情感教育》《包法利夫人》《薩朗波》《圣安東尼的誘惑》《布瓦爾和佩庫歇》《三故事》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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