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形記》（德語：Die Verwandlung）是弗蘭茲·卡夫卡創(chuàng)作的中篇小說，作品創(chuàng)作于1912年11月17日至12月7日，1915年10月首次發(fā)表在月刊《白色書刊》，并于同年出版。
主人公格里高爾·薩姆沙是一家公司的旅行推銷員，日復一日奔波于旅途之中，辛苦支撐著整個家庭的花銷。他在家中頗受父母和妹妹的尊敬。但有一天他變成了一只甲蟲，喪失了勞動賺錢的能力，父母和妹妹逐漸厭惡甚至憎恨他。最終，薩姆沙遠離了社會和家人，痛苦地在饑餓孤獨中死去。
《變形記》是作者認可并且沒有要求好友馬克斯·勃羅德毀去的少數(shù)作品之一。被評為20世紀世界10部影響深遠的小說之一，影響歷史進程的100本書之一。《變形記》先后被改編為影視作品和舞臺劇，其中文譯本被收入上海市、廣東省等省市高中語文教材。
創(chuàng)作背景
時代背景
19世紀末期，西方資本主義國家迅猛發(fā)展，鋼筋混凝土的建筑群取代了田園牧歌式的鄉(xiāng)村風光，極大地改變了人們的生活，人們的價值觀、世界觀、宗教信仰等受到激烈的沖擊和挑戰(zhàn)。歐美社會的個人出現(xiàn)了普遍的疏離感、陌生感和孤獨感。包括弗蘭茲·卡夫卡在內(nèi)的一些藝術(shù)家開始對世界進行反思，對資本主義社會制度進行批判，現(xiàn)代主義文學應運而生，《變形記》就誕生于這一時期。
作者背景
弗朗茨·卡夫卡于1883年7月出生于奧匈帝國統(tǒng)治下的布拉格一個講德語的猶太家庭。父親白手起家，當上了小工廠的老板，為人蠻橫偏執(zhí)。他一心想把卡夫卡培養(yǎng)成為接班人，但卡夫卡卻無心于此。因此父子倆常常發(fā)生沖突，卡夫卡與父親之間的矛盾幾乎貫穿了他的一生，曾在36歲時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給父親寫了一封達幾十頁的長信，流露出對父親的極端恐懼心理，給卡夫卡的生活和工作帶來了濃重的陰影，這在《變形記》《審判》等多部作品中都有跡可循。
在當時，作為一個沒有自己的國家，四處漂流的猶太人，弗蘭茲·卡夫卡有一種精神漂泊感，無所歸宿感以及危機感，這些感覺伴隨他終生。由于他一生品嘗最多的是失望與痛苦，所以他作品中的主人公們都陷于一種身不由己的敵對境遇之中，與恐懼不安為伍，始終找不到歸宿。
內(nèi)容簡介
格里高爾·薩姆沙是一家旅行公司的推銷員，他的老板對待員工很苛刻，同事也總是趾高氣昂。雖然格里高爾很不喜歡自己的老板，但是為了還清父母欠的債，他不得不忍受這份工作。他也為自己賺錢給父母和妹妹提供了美好的生活而自豪。但是一天早上，格里高爾從床上醒來，發(fā)現(xiàn)自己變成了一只大甲蟲，自己連從床上翻身起來都做不到。
當母親、父親、妹妹敲響格里高爾的房門時，他們都很關(guān)心格里高爾的狀態(tài)。公司的秘書主任先生也前來探望他，他竭盡全力翻身下床，拿到鑰匙打開房門之后卻嚇暈了秘書主任和母親。格里高爾被盛怒的父親用手杖趕回了臥室，在驅(qū)趕中，他受了傷，暈倒在了房間里。醒來之后，格里高爾發(fā)現(xiàn)房間被從外面鎖上了，家人也不再來看望自己，他在難過和憂愁中躲到了躺椅下面。
妹妹每天心驚膽戰(zhàn)但又嫌棄地給格里高爾準備食物，隨著時間流逝，格里高爾也逐漸適應了變成甲蟲的生活。他雖然被鎖在房間里，對所有事情都無能為力，但仍舊關(guān)心父親的債務(wù)問題，怎么樣送妹妹去音樂學院，關(guān)心家里的各種瑣事。但是家人卻越來越厭惡格里高爾。有天，他不小心嚇暈了母親，父親為此氣憤不已，用盤子里的蘋果接連砸向格里高爾，有一只蘋果嵌進了他的背部。
為了能夠繼續(xù)生存，格里高爾的家人只能打工掙錢，他們對變?yōu)榧紫x的格里高爾忍無可忍。妹妹提出將哥哥趕出家門。某天凌晨，格里高爾孤獨死去，父母和妹妹發(fā)現(xiàn)后都如釋重負。父親薩姆沙說，"讓我們感謝上帝吧！"母親竟帶著憂傷的笑容。他們搭上去郊外的電車，暢想著未來的生活。
角色介紹
格里高爾·薩姆沙
主人公格里高爾·薩姆沙是一名旅行推銷員，承擔著全家的花銷，他工作勤奮，關(guān)心家人。有天早上格里高爾變成了一只甲蟲，無法繼續(xù)工作賺錢，父母和妹妹對他日漸冷漠，最終格里高爾孤獨死去。
作者通過主人公格里高爾的遭遇，反映了資本主義社會中世人唯利是圖、對人性和真情不屑一顧的“變形”的現(xiàn)實。
薩姆沙
格里高爾的父親薩姆沙是一個威嚴冷血的形象，他遭遇失業(yè)并欠了一筆債，不得不讓兒子去償還。薩姆沙雖年事已高，在家中卻十分有話語權(quán)，在他看來，兒子本就應該替父親還債，賺錢養(yǎng)活家人。因此當格里高爾變成甲蟲無法繼續(xù)賺錢養(yǎng)家時，他對兒子非常不耐煩，甚至用手杖、蘋果攻擊格里高爾變作的甲蟲。
葛蕾特
妹妹葛蕾特是格里高爾最親密的家人，她在格里高爾心里占著舉足輕重的地位。當格里高爾變成甲蟲后，葛蕾特是第一個抑制住恐懼進入他房間的人。她還把哥哥房間里的家具搬走，為“它”騰出活動空間。格里高爾受重傷后，葛蕾特找了一份售貨員工作，晚上還要學速記和法語，以尋找更好的工作機會。但她的耐心有限，在認定格里高爾再也不會恢復成人之后，堅持要把變成甲蟲的格里高爾弄走。
母親
小說中格里高爾的母親沒有具體姓名，她被格里高爾變作的甲蟲多次嚇暈，由于恐懼遲遲不敢進入兒子的臥室，但是當薩姆沙用蘋果砸兒子時，她又祈求薩姆沙留兒子一條性命。在格里高爾死后，薩姆沙太太的臉上則帶著“憂郁的微笑”。
主題思想
人的異化
西方資本主義社會中的人往往會被金錢、產(chǎn)品和機器驅(qū)使和脅迫，缺乏自主性，很容易成為生活和命運的俘虜，并在長期的壓迫下，漸漸失去自己的本性，喪失自己生活的勇氣，異化為“非人”的存在。
《變形記》中的格里高爾長年奔波勞碌，以微薄的收入負擔著全家生活的重擔。他像一臺為老板工作的機器，幾乎從未請過假，凡事謙卑退縮委曲求全，忍受著身體與精神上的虐待和損害，最終異化成甲蟲。實際上，格里高爾早就喪失了正常人生活的條件，過著“非人的生活”，沒變成甲蟲之前已經(jīng)異化成了一個人形的畸形物了。格里高爾的遭遇正是西方資本主義社會人類異化的哲學生活現(xiàn)狀。
生存恐懼
格里高爾異化為甲蟲，象征著人類生活中巨大災難的降臨，人們在面對災難時的恐慌，意味著在西方資本主義社會背景下，人們無法掌握自己的命運，突出體現(xiàn)了現(xiàn)代西方人的精神狀態(tài)。在20世紀世界大戰(zhàn)的影響下，周期性的經(jīng)濟危機、戰(zhàn)爭威脅和生態(tài)平衡的破壞，使得人類陷入深深的恐懼之中，格里高爾的命運就是西方現(xiàn)代人精神狀態(tài)的真實寫照。
人性的冷漠
《變形記》中詳細描寫了主人公格里高爾的家人對他從關(guān)心到厭惡，再到將其置于死地的過程。當他是家里唯一的經(jīng)濟來源時，家人都尊敬他，當格里高爾變成甲蟲后，剛開始家人還對他恢復賺錢能力抱有一定的希望，到最后徹底絕望。格里高爾為家人奉獻了自己的一切，卻由于失去利用價值被家人拋棄，小說中的這種悲劇突出表現(xiàn)了西方資本主義社會人性的冷漠。
卡爾·馬克思指出，人與自己的同類、生命活動、勞動產(chǎn)品出現(xiàn)異化的最終后果就是人之間的相互“變形”。“當人同自身相對立的時候，他也同他人相對立。”弗蘭茲·卡夫卡對這種情況加以表現(xiàn)，資本主義社會中，人之間呈現(xiàn)出敵對、冷漠、利益關(guān)系衡量一切的趨勢，在整個社會為財富和金錢所管轄的時代，人際關(guān)系便會出現(xiàn)這般的異化和變形。
藝術(shù)特色
第三人稱有限視角
小說《變形記》主要采用的是第三人稱有限視角敘事，不同于全知全能的傳統(tǒng)第三人稱視角，這種敘述方式更接近于第一人稱敘述。敘述者雖然采用“他（或格里高爾）”進行敘述，但局限于故事中某個人物（或至多是極少的幾個人物）的感知、思想、意識、記憶與情感之中。在這種視角下，敘述者所了解的似乎和故事人物一樣多，敘述者似乎只是憑借該人物的意識和感官去了解周圍環(huán)境和情節(jié)發(fā)展。格里高爾知道的，敘述者和讀者才知道；格里高爾不知道的，敘述者和讀者也不知道。
相較于傳統(tǒng)的第三人稱全知視角，第三人稱有限視角更重視人物內(nèi)心及經(jīng)驗的傳達。局限性視角主要局限于人物的意識，使讀者產(chǎn)生幻覺，仿佛自己正在經(jīng)歷展現(xiàn)在他們自己眼前的事情。讀者與小說中的人物直接交流，避免隔了一層的感覺。
在第三人稱有限視角中，敘事者可以在全知的敘述者和視角有限的人物角色之間流暢地進行轉(zhuǎn)換，而不會讓讀者感到突兀。例如小說的結(jié)尾，作者轉(zhuǎn)為第三人稱全知全能視角，在格里高爾死后，他的家人坐在電車里準備去郊游，與前面的“潮濕的房間”“骯臟的角落”形成鮮明的對比。如果沒有敘事視角的轉(zhuǎn)變，也就沒有了格里高爾死后的故事，讀者也就不能通過對比，更加深刻地體會到資本主義社會中人與人之間因無法溝通而造成的孤獨、冷漠與悲哀。
采用第三人稱有限視角敘事，還創(chuàng)造了懸念。在格里高爾視角的局限下，讀者和格里高爾共同經(jīng)歷了“變形”的離奇過程，也體驗了格里高爾從開始的焦慮、困惑到最終無奈、絕望的心理歷程。但在結(jié)果沒有到來之前，誰也無法預知格里高爾下一刻的命運，這就讓讀者始終對后面的情節(jié)保持好奇。
冷峻客觀的敘述風格
《變形記》的敘述冷峻客觀，全文沒有形容詞和比喻，即使情節(jié)非常離奇驚駭，作者也能不動聲色地冷靜觀察并描述。小說的開頭作者用若無其事的口吻交待了一個奇特而恐怖的事件：“一天早晨，格里高爾·薩姆沙從不安的睡夢中醒來，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床上變成了一只巨大的甲蟲。”而后，家人和上司已站在門外催促、威脅、哭泣，格里高爾則苦苦掙扎、憂心如焚。就在這緊要關(guān)頭，作者卻開始仔細描寫格里高爾的“蟲性”，寫他如何拖著蟲身下床翻身開門，如何思索和克服由此必然產(chǎn)生的技術(shù)性問題。
在后文，作者仍然細致耐心地描寫甲蟲格里高爾的生活習慣，冷靜地把一個異常壓抑且悲涼的故事描述得漫不經(jīng)心甚至有趣。這種敘述態(tài)度和故事內(nèi)容之間的強烈反差足以形成怪誕性質(zhì)，讓讀者產(chǎn)生怪誕的感覺，主人公格里高爾越是心不在焉、稀里糊涂，讀者就越是感到怪誕和震驚。同時，正是作者以反常化的眼光審視一個恐怖的荒誕的事件，使平庸變得可怕，又使可怕變得平庸，從而激發(fā)讀者去思考現(xiàn)代人的生存現(xiàn)狀的問題。
作品影響
《變形記》被評為20世紀世界10部影響深遠的小說之一，影響歷史進程的100本書之一。
1947年，還在讀大學的長篇小說《百年孤獨》的作者加西亞·馬爾克斯受到《變形記》啟發(fā)，創(chuàng)作了第一篇短篇小說《第三次忍耐》，發(fā)表后獲得好評。
衍生作品
作品評價
在《變形記》中，弗蘭茲·卡夫卡已達到大師的高度：他寫出了一部自己再也不能超越的作品，因為再沒有任何東西能超越《變形記》這部本世紀偉大完美的著作。（英國作家、諾貝爾文學獎得主 埃利亞斯·卡內(nèi)蒂）
我們也認為《變形記》是20世紀西方資產(chǎn)階級文學中一篇頗為重要的作品，它之所以重要，是因為它尖銳地接觸到現(xiàn)代資本主義社會若干帶本質(zhì)性的問題，卡夫卡的確接觸到了時代危機的癥結(jié)所在。（翻譯家李文俊）
卡夫卡的敘述節(jié)奏考驗人閱讀耐心，但作家正是要通過這樣的節(jié)奏來加重讀者閱讀的壓力，很多人并不能意識這樣的敘述與它的意義密不可分。《變形記》令人震撼的是，弗蘭茲·卡夫卡將冷酷推至極致的能力。（人民網(wǎng)股份有限公司）
《變形記》是20世紀最為異類的經(jīng)典作品之一，給整個世界文學帶來的啟示和變化，無異于一粒種子和數(shù)年后滿布各國的一片糧禾，一粒星火與幾乎燎原了整個世界的一片紅光。（中國作家 閻連科）
《變形記》之所以能夠成為20世紀最偉大的經(jīng)典小說之一，原因就在于它可以從各個方面來進行詮釋，它為各種批評流派都提供了最好的例證，它值得一讀再讀，可被永無休止地讀下去，每讀一次都能發(fā)現(xiàn)新東西。（中國國家一級作家??柳冬嫵）
幾乎沒有文學作品能像《變形記》一樣，將變形用如此充滿幻覺的細節(jié)描繪出來。（《衛(wèi)報》）
參考資料 >
卡夫卡《變形記》中國譯介的四個轉(zhuǎn)型及其得失研判.中國社會科學網(wǎng).2022-12-01
變形記·城堡.豆瓣.2022-11-21
舞臺劇《變形記》上演 揭開“機器人戲劇”的奧秘.人民網(wǎng).2022-12-02
Die Verwandlung.IMDb.2022-12-10
The Metamorphosis of Mr. Samsa.IMDb.2022-12-10
紀念卡夫卡《變形記》發(fā)表百年 中國首次出版研究專著.甘肅張掖網(wǎng).2022-12-02
失蹤的人.泉州師范學院圖書館.2025-06-03
卡夫卡變形記 Metamorphosis (2012).豆瓣電影.2023-07-14
變形記 La métamorphose (1983).豆瓣電影.2023-07-14
變形記 The Metamorphosis of Mr. Samsa (1977).豆瓣電影.2023-07-14
日本人形機器人版《變形記》來華演出.中國日報網(wǎng).2023-02-24
影響中國80年代文學的兩個人：卡夫卡與博爾赫斯.人民網(wǎng).2022-12-02
解密《變形記》.中國作家網(wǎng).2022-12-10
柳冬嫵.六安市葉集區(qū)人民政府.2022-12-10
變形記.豆瓣.2022-12-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