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廉(1514~1583),字以清,號雙江,浙江新城坊郭(今富陽區新登鎮)人。少時勤奮好學,文思敏捷,每逢考試均名列前茅。明嘉靖十九年(1540年)中舉,登嘉靖二十年(1541年)辛丑沈坤榜進士。歷任南康區府推官、禮部祠祭司主事等職。
人物生平
方廉秉性耿直,辦事不枉不縱,以廉潔干練名重一時。禮部尚書徐階保薦其出任松江府知府。
松江府所屬各縣地處沿海要沖,屢遭倭寇蹂躪。方廉于嘉靖三十二年(1553)春到任后,即增高城垣,疏浚壕塹,并于郭外修建戰壘,屯兵以為犄角。后倭寇萬余人來犯,廉出奇制勝,多所俘斬。又以屬邑上海市地處長江口,自元代建縣后迄未筑城,因此,無險可守。倭寇曾多次長驅直入,以致“官民屋廬,半為煨燼”,明嘉靖,方廉奏準朝廷,建上海城垣。經費短絀,親自向各富戶勸募,曉以利害,于是“人人感悟,委輸若流水”。同時,還經常到建城工地。“早暮行版筑間,與吏民分工力”。歷時3個月,建成高2.4丈、周圍9華里的城墻。次年,倭寇又兵臨城下,圍城17日,方廉督率部屬據城而守,屢挫其兇焰,上海人民生命財產得以保全。
方廉在松江府任內,悉心整頓吏治,清除積弊,寬減賦稅,與民休息。后因功升右僉都御史、提督軍務、巡撫應天都郡。時值江南水災,“千里汪洋,餓接踵”,百姓困苦萬狀。廉奏請減賦百余萬,民困稍蘇。廉生性剛直,不善逢迎,后因開罪于某藩王,曾一度被罷官。隆慶初,又被重新起用,任南京大理寺卿,累官至工部右侍郎。
隆慶四年(1570年)告老還鄉,仍熱心于地方公益事業,主持修溪堤,建橋梁、施粥賑等,為善不可盡述。萬歷二年(1574),應新城知縣溫朝之聘,修《新城縣志》。次年成書,詳略得宜,人稱上品。萬歷十一年(1583)秋末,方廉病逝,墓葬今新登鎮天柱山,去世后,由明“后七子”之一王世貞作《墓志銘》。
人物事件
1541年,方廉考中南榜進士,選任南康區推官。南康區位于粵、湘、贛三省交界之處,是一窮鄉僻壤之縣,方廉不以為陋,兢兢業業地處理大小案件。其后,上司將鄰近幾縣的積案、疑案統交其辦理,方廉無不盡心盡力。不久,吏部以“卓異”召,有屬吏告訴他:只要花一筆銀子,就可選個給事御史。他婉言謝絕,于是吏部給了個禮部祠祭主事,后又調任主客員外、精膳郎中,都是些清閑小職。然而,他卻茹淡自甘,勤于職守。
嘉靖沉湎于修道,多年不理朝政,朝儀因而疏廢。方廉乃重訂朝儀,行文各部。有同僚不以為然,質疑說:“皇上久不坐朝,草此何用?”方廉反潔曰:“一旦臨朝將何以處?”果然,是年秋,倭寇騷擾東南,嘉靖不得不坐朝議事,倉猝間,文武百官不知該怎樣列班如儀,幸賴方廉草擬的章程才免于狼狽。于是引起禮部尚書徐階對他的注意,便上疏表薦方廉為松江區知府,以保桑梓安寧。
是時,松江兵力單薄,方廉蒞任,乃增崇城垣,浚深護城河,并在城外筑置“敵臺”駐宿甲兵以成犄角。寇勢盛則據城抗擊,懈怠時則突出襲殺,常有斬獲。近郊烏林有寇之巢穴,屯聚糧草兵器,廉乘倭寇出掠時,引兵放火焚之,使寇無以依托。屬鎮上海市無城,而獨多富民,為寇唾涎之處。廉親往大姓家勸募,說:“如一旦寇入,則身家均不保,況乎財物?”于是人人感悟,爭相輸納。廉日夜巡行版筑間,城數月告成。適值寇蜂擁而至,躑躅城下不得進。繼而食盡,乃擁眾而遁。這就是最早的上海城,至今尚留有幾十米古跡。
嘉靖三十九年(1560年)方廉遷任右僉都御史,提督軍務,巡撫應天都郡,兼理糧儲。連年寇亂,田園荒荒,餓殍遍地。方廉乃悉心調治,汰兵裁餉,墾荒治水,減賦賑饑。為此上下稱頌。旋即擢升右副都御史巡撫湖廣,由于質性疏直而開罪藩王,招致獲譴解職。
1566年,新主隆慶登位,許多官員為方廉鳴冤,再度起用為大理寺卿,尋遷都察院左副都御史,總督漕運,兼撫淮揚諸郡。這是他所任的最高職務,“都堂”之稱即由此而來。
方廉罷職在家休閑之時,有機會接觸民間,深知賦稅不均之弊,乃乘復出之際,上疏量田實賦,獲準于家鄉新登試行,百姓稱便。
隆慶三年(1569),方廉調任南廷工部右侍郎,深知宦海風波難測,既不愿勾黨營結,亦憂于孤掌難鳴,便于次年告老還鄉。
作品一覽
致仕后,方廉志閑山水,造福桑梓,其可足道者有三:
其一是修纂縣志:明代曾三修縣志,大都繁簡不當。萬歷三年(1575),在邑令溫朝祚主持下,禮聘方廉主纂,次年殺青,現“北大”和“浙圖”均有藏本,是現代能見到的最老縣志。
其二是整頓學宮:新登學宮原附沒于多福院,簡陋仄狹,方廉上書邑侯,于整修城北黃山下文廟時,將學宮遷于其明倫堂前,即今新登中學綜合樓前處。方廉不僅帶頭捐資,并勸諭邑富樂輸。
其三是修建橋梁:新邑二水環繞,北、東、南三面孔道俱為水阻。行人病涉,交通閉塞。方廉乃帶頭捐輸并主修了歲寒(松溪)、方家(莊澤)、南津(青云)等橋,邑人一時稱便。
史籍記載
壽域自敘
天地之道,曰陰與陽。人之道,曰生與死。知陰陽不相離于生死奚二耶。故圣人作宮室以居之,墳墓以藏之,其理一也。
大宗伯云間人也,以是心異公,遂言之吏部,薦公出守云間。公至,則按行睨,增崇浚深。郭外皆置敵臺,宿甲士以相犄角。寇數萬人猝至圍城,公調兵食懸中不爽。時時緩帶紳家雅語以示暇,曰:“吾在,無恐也。”而所宿甲間出有所俘斬,寇食盡散去。
屬邑上海市故無城,中寇者再矣。公請于大帥筑之,帑不繼,則躬至大姓家勸募,曰:“賊闌入,若身與家非若有,而況室中物?”以是,人人感悟,委輸若流水。公早暮行版筑間,與吏民分工力。朝告成,而寇夕集城下,躑躅不得止。公嚴旌戟而耀之,遂遁。乃博訪民間疾苦,奏計兩臺,請寬歲賦,停不切需。皆如指。
始,郡不勝繁,一切為吏弊窟。自公至,無所容,凈若刷洗。公雖不好赫赫聲,而報績為諸郡冠,有白金文綺之賜。遷江西省按察副使,飭九江兵備。
時,倭警尚未已,游騎遍江上下,而縣官有建章役,取材楚蜀間,皆道公理所。公以身為御,不憚跋履,復報績冠。晉左廣參政,訓卒,調餉,撫剿。三吳盜如承蜩,而大宗伯時在政府,思公云間功,遂以廷推,擢右僉都御史,提督軍務,巡撫應天都郡,兼理糧儲。大軍之后,兇年嗣之,民不勝殍。公懇疏以請,得減賦百余萬,而吾吳及云間得十之八。時,稍議汰兵及餉,公先其非要者,復請革常鎮兵備,仍歸之蘇,而專設大臣治水,皆鑿鑿可久。尋晉右副都御史,巡撫湖廣。
公素秉介,不通遺人苞苴。其最后迫故事,稍一通,然而不能當恒時百一。而言路欲借公自標樹,白發其事。公解節歸,中外冤之。
隆慶改元,言者交薦,公起為南京大理寺卿。甫上,遷都察院左副都御史,總督漕運,兼督撫淮揚諸郡。公至,首畫漕計,列上之,得報可。以是,歲綱如期毋后者。已,次第有所損益。徐州呂梁二洪,歲取之徐。公謂:“馀黎幾何,而使編累?”乃省漕司米,聽司洪者易價而募之。又謂:徐之商稅,以備河費。舊有屯兵坐食如皋市,公亦革之,所減省先后以萬計。貴人守明皇陵者,舊得預民事,公持不可,乃已。
尋轉南京工部右侍郎,會元配羅淑人以病卒,公哭之傷,亦病。凡三疏,乞骸骨歸,乃得請。
公歸,病良已,始為政于其家及鄉。公潔廉無羨,奉已以儉,乃立家廟、先,置祭田以歲享。聯族之大小而誨以德讓。邑多匿田,復乘間飛賦,公疏于朝而清理之。歲大,謀諸令,發倉粟以賑貧者,而又慮其負荷,出私粟作糜哺之,民不饑死。松葛二溪受浸廣,堤梁數,公倡里人厚其堤,又為石橋數十丈,道涉者名之曰:“青云橋”。鄉前哲許公遠祠久且毀,捐橐而新之。創宗譜復創邑志,讀者謂其良史才也。
二弟:邑丞炬,典儀秋,相與侍左右,怡怡如也。其子姓訓誨身先之,不責而循。公秉三不惑,老益強勝。既七十,大為酒食,以賀者。甚歡,至別曰:“不復再矣!”
秋且盡,感微,盥櫛如恒時,忽謂子城取歷來擇,以十九日吉。至日,已香屑摩體膚且遍,乃就枕。城怪問之,曰:“毋多言,使我神撓。”已,恬然若寐者,遂卒。
公既喪羅淑人,不復娶。晏寢一室,左圖右書而已,以是終其身。有子男二:長即城,以公蔭為太學生,娶凌氏;次應耆,聘鐘氏。女四:長適太學生鐘應星,次適南京右軍都督府都事俞希范,三適生徐正蒙,四適舉人周吉士。臺使者以公訃聞,上賜葬如例。于是城等將以甲申之三月初五日葬公于天柱山之麓賜塋,而屬志銘于世貞,曰:“公與先公通家子也,而又比舍為郎,必不忍泯泯于先公。”其狀,則致自周子公瑕。公瑕,故人也,而不能悉公左廣事。第云:嘗侍食于公,有投牒者,公色動,置箸而嘆。問之,則曰:“有越之君子六千人北戌而過淮,奈此民舸何?”既三日,復問公,則曰:“渡淮盡矣。輕之,候淺者千皆在滸,舠以六人載不乏也。脯糗薪菜官給之,毋敢嘩者。”某出而跡淮人,人不知有南卒也,嘆以公為神云。嗚呼,此豈可盡公哉!
世貞又聞之:公將去云間,云間人不能舍,則相率而為祠以祀公。吾吳之祀任公者,請于朝得賜額,蓋二地春秋血食至今不絕,即微城請,吾安能不為公志銘。
銘曰:沛然而出,以澤九土。江之南北,厥澤最膴。曰帝喉咽,曰帝肺腑。幡然而歸,以德于鄉。人之好我,示彼周行。如陸羽逵,如麟在場。悠然而暝,以還造化。飛廉為御,格澤可駕。搏沙眷屬,一絲不掛。天柱之陽,公魄宅焉。云間之宮,公神宛然。子孫黎民,公其保。
參考資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