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凈土圣賢錄》,共九卷,清彭希涑撰。清代佛教典籍。作者彭希是彭紹升(1740~1796)之侄。際清乃“素服儒風、兼修凈行”的學者,他自己常想薈萃以往有關修持凈土者的事跡,編成一書,但始終沒有作成。約在乾隆四十八年(1783)以前,其侄希涑初發(fā)信心,愿成此錄,他就發(fā)凡起例,指導希涑先稽考經(jīng)論,次及中國古來的著述,再續(xù)以耳目之所及,編成本錄。
內容簡介
本錄為傳記體,共分十科:《凈土教主第一》,錄阿彌陀佛;《闡教圣眾第二》,錄觀世音菩薩等九位圣眾(以上第一卷);《往生比丘第三》,錄慧遠等二百五十二人,附見慧持等二十四人,共二百七十六人(以上第二至第六卷上半卷);《往生比丘尼第四》,錄慧木等十一人(以上第六卷下半卷);《往生人王第五》,錄烏萇國王一人;《往生王臣第六》,錄七萬釋種與劉程之等三十三人,附見王仲回等八人,除釋種外共四十一人(以上第七卷);《往生居士第七》,錄差摩竭等七十一人,附見沈宏等五人,共七十六人(以上第八卷);《往生雜流第八》,錄張鐘馗等十七人;《往生女人》第九,錄韋提希夫人等七十九人,附見韋提希的五百侍女;《往生物類第十》,錄鸚形目等三物(以上第九卷)。每傳之末多注明所根據(jù)的原書出處,以為佐證。其所引用資料有經(jīng)論、此土撰述、佛教史傳、正史、文集、方志……等一百三十余部,此外還有僧素風、鶴峰縣、旅亭、宏通、正琦、凈云、澄谷、堂、云麗、姜昆成、許培秀等十一人的口述材料。
作品鑒賞
本錄是集以前各種往生傳錄之大成,但還具有它自己的幾個特點:
第一,如唐道撰《往生西方凈土瑞應刪傳》,明云棲祩宏撰《往生集》,都以慧遠為首。宋戒珠撰《凈土往生傳》,以僧顯為首。這些只載中國人物,不溯凈土源流,但本錄卻注重探本窮源,人物不限東西,所以首標教主以阿彌陀佛為第一,次列觀音、勢至、普賢、文殊菩薩等諸大菩薩;再次列西方諸祖諸論師祈婆迦尊者、馬鳴等。
第二,歷代高僧傳,《佛祖統(tǒng)紀》、《佛祖歷代通載》等書,只載古來諸師事跡,而議論闕略;另一方面,如《往生集》等書,又只標事驗,少紀行實。本錄則理論與事跡并錄,不問疏密,不論巨細,凡警策扼要足以堅定修行信仰的均在選錄之列。
第三,《往生集》獨尊“庸行”,所以唯取善逝善終者,捐軀舍命的一概不錄。本書則庸行與舍身并錄。舍身中凡分為三類:一類是速舍報身求生凈土的人,如善導、志通、文、慧誠、超誠等;一類是為法捐軀的人,如靜藹等;一類是忘身濟物的,如常等。
第四,《往生集》載有白居易、蘇軾、張?zhí)煊X等三人,謂“據(jù)因考果,當生西方”。本錄則一準教義,對這些人物刪削不錄。因樂天有偈云:“吾學空門不學仙,恐君此語是虛傳。海山不是吾歸處,歸即應歸兜率天”。樂天雖有繪圖回向之誠,而平生信仰多在彌勒佛兜率凈土,但本書所宗為西方彌陀凈土,宗仰不同,所以不錄。子瞻雖信仰彌陀凈土,但他論西方則云:“西方不無,然里著力不得。”此語表現(xiàn)他對凈土信念的不切。凡修凈業(yè),必具三心,即深心、至誠心、回向發(fā)愿心,乃至臨終十念均須處處著力,不著力焉能生得西方?蘇軾既云“著力不得”,與教義相違,難以往生,所以不錄。
第五,過去如《居士傳》、《善女人傳》等書所錄諸賢,必甄別平素言行,一有瑕則舍而不錄。本錄對各人行事以末后辦憑,不論既往之失。往生比丘中如雄俊、惟恭等人,往生雜流中如張鐘馗、張善和等人。過去或曾罷道從戎,或嘗事酒博,或殺雞為業(yè),或屠牛為主,但一念歸誠,同生凈土,所以一概選錄。
第六,人、物平等兼收,這種精神本錄表現(xiàn)得最為具體,如在開始《教主第一》阿彌陀佛傳中,即從理論上肯定一切眾生皆有佛性之義。又在末尾《往生物類》第十中用鸚形目、鴝鴿、白鸚鵡等往生安樂的事實來作證明。這些地方都表現(xiàn)本錄的思想內容是合乎佛法平等的教義的。
另外,從本書所選錄的全部材料看,還反映了中國佛教史上禪凈離合發(fā)展的關系。中國五代十國永明延壽著《宗鏡錄》,會天臺、賢首、慈恩異同之旨,并提出有名的四料簡,而主張“有禪有凈土,猶如帶角虎,現(xiàn)世為人師,當來作佛祖”(本錄卷三),奠定了禪凈兼修之旨,兩宗在教義上的矛盾就大致解決了。此后如元代中峰(明本)既單提向上,也時復舉揚凈土,嘗言:“禪者凈土之禪,凈土者禪之凈土”(卷四)。他的弟子天如(維則)即密契單傳,又推闡天臺、永明宗旨,兼宏凈土教義。著《凈土或問》一書,主張既見十方佛,即見自性天真之佛,這叫“凈土禪”,亦叫“禪凈土”(卷四)。楚石(梵琦)先參徑山元叟,后來也是兼習凈土,還著有《懷凈土詩》流傳于世(卷五)。明、清兩代,如法雨(仲光)受記于紫柏禪師,于禪堂外別開念佛堂(卷五)。藕益智旭(智旭)教人但念彌陀佛即名無上深妙禪(卷六)。此外本書還載有不少僧俗人物都是先禪后凈或禪凈雙修。
以上所述的史實,很明顯地表示禪凈的關系,始則由合而分,繼而由分而合,恰是一個相反相成的發(fā)展過程。本錄選載了有關這方面的大部分材料,可稱為佛教史上的重要記錄。
嗣后清代胡撰《凈土圣賢錄續(xù)編》四卷。分比丘、比丘尼、王臣、居士、雜流、女人、物類等七科,體例一準本錄。
序跋
凈土圣賢錄原序 清 彭紹升
至深廣大的凈土教法,是諸圣賢們用來親身實踐的大道。孟子說:‘外貌形體與神情容色,是發(fā)之于人本然的心性。’知道形體與色法就是本性的展現(xiàn),那么就不容許離開依報的世間國土來談心性;知道本然的心性就展現(xiàn)為外貌形體等種種色相之中,就不容許離開心性而向外去追求依報的世間國土。舍棄依報世間而談心性,是以為自心本性之外另有所謂的依報世間,那么其所謂的心只是虛無渺茫而空無一物的東西而已;離開心地向外去追求依報世間,就是說在依報世間之外還有另一個圓覺本性,那么其所謂的依報世間,只是一塊死寂無知之物而已,這些都是不明白實踐身形(踐形)這種說法的人。
依照《華嚴經(jīng)》圓融的教理,理體與事相本來無礙,種種事相與事相之間亦無礙,普賢菩薩作偈曰:‘所有一切浩瀚廣大世界海的空間及一切長遠綿延無盡的時間,都是無有邊際的,而今以一方便善巧悉皆令其清凈無垢。’這就是“實踐身形”的最高極致了。又說:‘愿我臨欲命終時,盡除一切諸障礙,面見彼佛阿彌陀,即得往生安樂剎。’這就是“實踐身形”的正直大道。有人以為毗盧遮那法身佛,在一切處所,怎么可以遍指西方凈土而背離全體法界呢?那是因為他不曾知道華藏世界海中,一微塵一毫端,尚且具足十方無量無邊的國土世界,而極樂莊嚴的西方凈土,當然也具足無量無邊的世界。那么,只要見到阿彌陀佛一尊佛,就已經(jīng)周遍見到了十方一切諸佛,只要往生西方極樂世界一個國土,就已周遍游歷了十方的佛國世界。何以故?因為當下的一念心性就具足了無量無邊的多,一切法無二無差別故。一切法門之中,唯有此一凈土法門,不只是釋迦世尊金口宣揚,同時也是十方如恒河沙數(shù)諸佛如來所共同贊嘆護念的,又有一切諸大菩薩護持流通、輾轉相傳無有窮盡。
自從佛陀無上的教法東傳來華夏,除了單傳直指、見性成佛的禪宗外,以念佛法門而往生凈土度脫生死者,無論出家、在家,真是多得難以計數(shù)。際清向來服儒家風范,并兼修凈土法門之行,常想要薈萃聚集古今往生凈土的見聞,用來警示策勵人們念佛修行。然而由于日日忙亂心力疲憊,因此因循延遲至今天。正好兄長之子希涑,于佛法剛剛發(fā)起信心,發(fā)愿愿意完成此篇文獻記錄,用來堅定向往凈土、往生西方之心念。因此為他標舉指示體裁綱要,首先記載考核凈土法門于經(jīng)論之緣起。其次是中國的著述文章,最后再以眼耳所及之經(jīng)歷,斟酌增減文句內容,統(tǒng)收成一編,命名為:《凈土圣賢錄》,希望凡是見聞此書者都能隨喜相從,得以進入佛法之流,一念誠心歸向,同登凈土彼岸,如此豈不善哉!
詩經(jīng)中有一句話說:‘緡蠻黑枕黃鸝,止于邱隅。’這是說有美妙音聲的黑枕黃鸝,棲止安息于高峻山陵的一角,而凈土也正是圣賢們所依止棲息的“邱隅”!隨其心念的清凈則所在之佛土亦清凈,那么凈土真是眾人所應依止之處啊!當我們學習一切事物的時候,入門初學最先要做的功課,莫過于明白所應依止的目標。所以說在安身立命這件事上,應當先知道所應依止安心之處,怎么可以做個人還不如一只鳥知道要有所選擇呢?
經(jīng)云:‘彼國常有丹頂鶴、孔雀、鸚形目、舍利、迦陵頻伽共命之鳥,晝夜六時出和雅音。其音演暢五根、五力、七菩提分、八圣道分如是等法,其土眾生聞是音已,皆悉念佛念法念僧。’這一些極樂世界清凈莊嚴的事相,是本心嗎?還是國土呢?是形貌色相嗎?還是本然自性呢?不如直下知道歸向止宿之處,斷絕無益虛妄的戲論,凈土蓮華的種子,只在人們當下的一念之間。閱覽此書的人,應該有一些樂于“實踐身形”之喜悅的吧?而“實踐身形”者,就是念佛求往生的意思啊!
乾隆四十八年(西元一七八三年)春正月,凈業(yè)學人彭紹升筆述。
參考資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