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秀珠,女,漢族,1946年出生于中國浙江溫州市,曾任溫州市長助理、浙江省溫州市副市長。
2003年4月20日,時任浙江省建設廳副廳長的楊秀珠攜女兒、女婿及外孫從上海機場(集團)有限公司途經新加坡出逃美國。2017年10月13日,楊秀珠被判處有期徒刑8年并處罰金80萬元。
人物經歷
楊秀珠畢業(yè)于溫州市育英小學,曾就讀于溫州二中初中部58丙班。
1960年,溫州二中清退農村戶口超齡學生,輟學。
1961年,進入溫州市飲食服務公司小南門糧站,成為服務員開始銷售饅頭。
1967年,溫州市發(fā)生大規(guī)模武斗,參加“聯(lián)總”造反派(實為與毛澤東路線對立的保守派),直至1976年10月,文化大革命結束,正式步入政壇。
1977年,增補為溫州市婦聯(lián)第五屆執(zhí)行委員會副主任。
1981年,出任鹿城區(qū)人民政府副區(qū)長。
1984年,改任溫州市城市建設局副局長。
1989年,被推選為溫州市規(guī)劃局局長。
1993年,任溫州市市長助理,出任金溫鐵路副指揮長。
1995年,任溫州市副市長。
1998年,任浙江省建設廳副廳長,兼浙江省城市化辦公室主任。
2003年,貪污受賄罪案發(fā),攜家逃往美國。
楊秀珠已在2005年5月31日于荷蘭落網。
升官之路
升遷使出“三找”手段
楊秀珠是永嘉縣人,早年曾為飲食店開票員。1984年任溫州市規(guī)劃局副局長,從此平步青云。
1989年,楊秀珠由規(guī)劃局副局長升任局長時,曾有部門調查發(fā)現,楊秀珠升任時所用學歷為溫州師范學院的畢業(yè)證,而實際上楊僅在該院參加過一段培訓,其學歷本是初中畢業(yè)。當調查人員在向上匯報情況時,卻被告知不用追究。
楊秀珠于1994年調任金溫鐵路指揮部溫州段總指揮兼溫州市市長助理,次年出任溫州市主管城建的副市長,1998年調任省城任建設廳副廳長。原溫州市一位領導干部告訴《財經》,楊秀珠為求升遷,使用了“三找”手段,即上面找個靠山(省、市領導干部)、下面找批鐵桿(市、局實權干部)、社會上找批勢力,在當地縝密布局。
1994年,楊秀珠向溫州市副市長一職邁進。按程序,副市長一職須經市人代會選舉產生,但當時楊在溫州聲名狼藉,無望通過人代會選舉。楊秀珠為人大常委們解決住房問題,并為市人大蓋了一棟新樓。
劣跡初現
據溫州的老干部說,溫州市規(guī)劃局是楊秀珠的腐敗大本營,是其進行“官位批發(fā)”的后花園,在她手里先后提拔過縣處級的干部不下11人,其中一名會計(剛剛被捕的林素華)也被提拔到了縣處領導崗位,這11人中有8名“不爭氣”,因各種問題相繼受到黨紀國法的懲處。
溫州市市民對楊秀珠的公開非議最初出現在1997年。
市委專門為此在溫州大戲院召開干部大會,楊秀珠更是借此教育干部“不要輕信謠傳”。“原浙南游擊縱隊第三支隊支隊長周丕振的警衛(wèi)員,是溫州日用陶瓷廠的老職工。”老干部王權道破了天機。而當事人被抓后指認為“偏執(zhí)性精神病患者”,關押在溫州精神病院達半年之久。在他被抓后,其女通過一些渠道向公安局要人時,得到的答復是:沒有市委指示不能放人。
1998年,因調查過違章建筑“市長樓”遭楊秀珠打擊報復的原建設局干部杜玉生透露,在調查中發(fā)現羊兒路“市長樓”的基建項目存在沒有立項、施工許可證、招投標以及資金來源不正當等嚴重違法違紀問題時,楊秀珠曾親自出面打電話給建設局領導,要求不要插手,同時又打電話對杜玉生說,“市領導對你很關心,羊兒路的房子給你一套。”杜不理會楊的意圖,還是繼續(xù)追查。但過幾天就被調去政協(xié)當秘書長了。
2001年,浙江省“三講”指導組在溫州飯店集體看望老干部,“楊秀珠問題”被老干部們提上了臺面。“很多老同志說,楊秀珠當上溫州市副市長、浙江省建設廳副廳長是溫州人的恥辱。”
楊秀珠在一片反對罵聲和控告聲中,極力想在民眾中改變形象,溫州一些“頗有影響”的“文化雇傭軍”則為她創(chuàng)作了報告文學、電視劇本等,為這名女副市長塑造在舊城改造和金溫鐵路建設中,如何沖破阻力、大膽改革、無私奉獻的藝術形象。有名劇作家以楊秀珠為原型,策劃創(chuàng)作了名為《豐碑》的電視劇,請來省話劇團的一級演員王若荔來溫州體驗生活。王與楊“親密接觸”了近兩個月后說:這個角色太生動了,“演技”比我高多了。
政績背后
昔日在浙江省地產界風頭十足,開口就是“搗你個日娘”的楊秀珠,是個非常滑稽且生動的女人,她的不少粗口和“楊氏酒令”是流傳溫州市民間的經典段子。據其同事說,楊的秘書最怕給她寫發(fā)言稿,怕她念錯,就在下面注同音字,盡管秘書考慮周到,結果在1999年1999年昆明世界園藝博覽會的新聞發(fā)布會上,楊5分鐘的講話稿還是念錯了13個字——雖然她名片上的學歷赫然是“同濟大學碩士研究生(注冊規(guī)劃師)”。
與楊秀珠打了十年交道的省建設廳原副廳長、專家胡理琛,對省里提前半年宣布楊秀珠接替他的位置“耿耿于懷”。在溫州土生土長的胡理琛說,溫州城區(qū)原本河網密布,環(huán)境優(yōu)美,極具江南水鄉(xiāng)特色,但被楊秀珠炫耀為“政府一毛不拔,事業(yè)興旺發(fā)達”的得意之作—人民路改造工程,卻破壞了視覺美感,并造成交通擁堵,遺害甚遠。
胡還透露,楊秀珠在相關的動物園地塊、大士門、馬鞍池、府前街、總商會俱樂部、大南門等八個舊城地塊拆遷上大動手腳,把這些土地以低于市場價格一半出讓給有海外背景、并無資金實力和房地產開發(fā)資質的溫州華僑。此舉引發(fā)溫州市老百姓的極大不滿。動遷過程中,拆遷戶合法權益受損事件屢屢發(fā)生,卻都被“引進外資“這樣冠冕堂皇的理由所遮掩。荒唐的是,就這項民怨百出的舊城改造,竟成為楊秀珠升任浙江省建設廳副廳長的“主要政績”。
受賄被捕
2001年年底,中國銀行溫州市分行行長葉征涉嫌受賄被溫州市檢察院逮捕,2002年,葉征被溫州市中級法院判處有期徒刑12年。
有“財色行長”之稱的葉征供出了法國籍溫州商人陳其躍向他行賄48萬元人民幣的犯罪事實,陳其躍因此成為中國司法機關的通緝對象,不久在深圳羅湖關被緝拿歸案。陳的入獄,引爆了淤積民眾心坎的痛視官員腐敗的火藥桶,更使楊副廳長風聲鶴。
2002年下半年,鹿城區(qū)人民檢察院在偵查溫州市大工聯(lián)合房地產開發(fā)公司總經理夏愛華受賄案時,發(fā)現一名專替生產廠家推銷代理電力設備的電器商人周道聽涉及此案。在查找周道聽的過程中,溫州電力部門、房地產公司個別領導所表現出來的種種不自然引起了反貪局檢查官的注意,之后又是順藤摸瓜查出了楊秀珠的弟弟、溫州鐵路房地產開發(fā)公司副總經理楊光榮受賄18萬元,并涉嫌重大經濟犯罪。
發(fā)跡史
從經營饅頭、包子、餛飩開始,初中文化的楊秀珠,最終以官至廳級、涉案2.5億元、潛逃12年成為傳奇,且過去多年,從未真正淡出公眾視野。
原浙江省建設廳副廳長楊秀珠最新的頭銜,則是“紅色通緝令百人名單第一人”——在2015年上半年國際刑警組織中國國家中心局公布的對100名涉嫌犯罪的外逃國家工作人員、重要腐敗案件涉案人等的紅色通緝令中,名單首位即楊秀珠。
2015年9月18日,楊秀珠的弟弟、同是“百名紅通人員”的楊進軍,被從美國強制遣返回中國,這讓公眾對楊秀珠本人的未來再生猜想。
別樣仕途
楊秀珠的仕途頗有些傳奇——溫州人都知道,她是“賣饅頭起家”的。“文革”時期,溫州武斗聞名全國。饅頭店開票員楊秀珠也開始了造反起家的“革命歷程”,以其潑辣與積極,從“聯(lián)站”造反派組織中一路青云直上,從一個民間女子變?yōu)槭送九餍恰?/p>
“文革”結束后,楊又一次主動選擇命運。此時楊開始接近省委高層,采用了相當特殊的手法。
在那個特殊年代,當時的“政治明星”、海島女子民兵連連長汪月霞是全國的先進典型,深得各級領導厚愛。楊秀珠便瞄上了她,并建立起“深厚的革命姐妹”的“階級感情”。在交往中,楊表露出想通過汪的關系認識當時的省委領導和他的夫人(原省婦聯(lián)領導)。據汪月霞回憶,有一天,楊秀珠帶女兒來杭州開會,故意把女兒放在領導夫人家門口,然后走開,略施苦肉計,等著領導夫人收留孩子。就這樣,楊達到進入省委高層視野的目的,不久當上溫州婦聯(lián)副主任。1984至1985年之間,楊秀珠碰巧與時任溫州市委書記的某領導做鄰居。楊秀珠極力想“巴結”這位為官清廉、兩袖清風的老革命后代,雖然送禮沒門,然而膽大心細的楊秀珠還是觀察到一個細節(jié):斯時,那位老革命的遺孀正在溫州市休養(yǎng),楊很清楚這位領導是個孝子,就主動到她老母家做起免費保姆,“梳頭洗腳”,關懷備致。并在各種不同場合,稱市委書記為“兄弟”,稱其母為“親娘”。不過這次楊沒討到什么好處,反而引來書記的批評和討厭。
溫州老干部胡顯欽說,楊這種“公關手段”功力非凡,在楊任規(guī)劃局局長時,本沒有審批土地的權限,但由于楊與當時的市委領導關系甚“鐵”,市委決定把審批土地的權利從土地局“劃歸”規(guī)劃局。
仗著一身粘柔之勁,楊秀珠從婦聯(lián)主任、溫州市規(guī)劃局副局長一路升到局長。1994年上半年,在領導極力薦舉下,楊被提升為溫州市副市長,分管“肥水”最多的城建工作。
前夫回憶
前夫的回憶:一個出身貧苦的人
楊秀珠只結過一次婚,丈夫是當時在溫州市供銷社工作的李松坤。他們結婚是在“文革”期間,“不是1967年就是1968 年”,那正是這場政治運動的高潮時期。他們的婚姻維持了約10年時間。分開則是“1978年或者1979年,最遲是1980年”,那時“文革”結束,楊秀珠的仕途已經起步。
李松坤與楊秀珠是經人介紹認識的,當時李松坤在市供銷社秘書科,楊秀珠則在溫州市飲食公司下屬的“中心店”。“市飲食公司有很多分店,大的店鋪有二三十人,是國有性質,楊秀珠的‘中心店’只有五六個人,是集體性質,就是做些饅頭、包子、餛飩來賣。”
李松坤生于1941年,比楊秀珠大5歲。“當時都到了結婚年紀,考慮到年齡合適,出身、成分差不多,都是工人,兩個人文化程度相當,都有一份工作,而且觀點也比較一致,就結婚了。”婚禮很簡單,沒有擺酒,也沒什么儀式,只是叫了幾個要好的朋友,做點東西吃一吃。婚房是借來的,“我們兩家都不富有,有個朋友家 在近郊農村,房子多,他說就住在我家吧。”那是一間一二十平方米的空房,他們購置了些家具,搬進去,新生活就開始了。
楊秀珠出生于溫州市,在與李松坤相識時,家住東門一帶。就李松坤所知,楊家祖籍永嘉,應該是祖父一輩來到溫州,楊秀珠的祖父在青年時候來溫州給人打鐵,“是打的錨這種大鐵”,后來留了下來。楊秀珠的父親是市起重隊里的工人,母親也是工人,在市玻璃廠。
楊秀珠兄弟姐妹共七人,她是老大,家里負擔重,所以在溫州二中讀初中后,“有沒有畢業(yè)不清楚”,就出來工作了,到市飲食公司的下屬店鋪當工人。“那時都是這 樣,讀完初中就不再讀了,因為家里吃不消。”溫州一中、二中、六中是當時的名校,李松坤讀的是六中,像楊秀珠一樣,他也是讀了初中即參加工作。
結婚后,楊秀珠夫婦在近郊那位農民朋友的房子里住了約一年時間,之后便搬進公家分配的一個房子,地址在縣前頭。李松坤回憶,1979年或者1980年某一 天,楊秀珠突然從家里搬出去了,兩人自此分居。這時候,李松坤已是市供銷社副主任,楊秀珠也已是市婦聯(lián)副主任,正在官場慢慢崛起。
回溯起來,楊秀珠的仕途乃是起步于1976年底至1977年初這段時間,當時“文革”結束,“四人幫”被抓,楊秀珠被市飲食公司的上級單位商業(yè)局抽調過去做清查 工作,“她工作很積極,性格潑辣,她不怕難為情,別人不好意思做的工作她都能做,所以在清查工作上是做出了成績的,在清查工作將要結束的時候,她到市婦聯(lián) 做了副主任。”
對于二人為何會分居,李松坤“講不出是因為什么事情”,“楊秀珠也沒有說原因,就搬出去住了。”搬出去后,“她不理我,我也不理她”。1981年上半年,李松坤寫了一份“自愿離婚協(xié)議書”,當時離婚需要單位領導同意,他送過去簽字,領導知道了他們要離婚的事,“都說‘離了好’,因為他們都知道楊秀珠是個怎么樣的人。”李松坤回憶,在他與楊秀珠一起生活的那段時間里,楊秀珠總是一天到晚都是很忙的樣子,家事都是由李松坤照顧,比如做飯也是由李松坤來做,“不知道她在忙什么”。在市供銷社,李松坤也做過一段時間的清查工作,“工作量比商業(yè)局的還大,楊秀珠就顯得比我忙多了。”
李松坤把領導簽好字的離婚協(xié)議書交給楊秀珠,楊秀珠收了,“她一直沒動靜,”李松坤一度以為楊秀珠是要提出一些離婚要求,但并沒 有。1986年,他們夫婦都相識的當地派出所的一個副指導員找到李松坤,把戶口簿交給李松坤,當時國內正在辦理第一代身份證,李松坤一看,戶口簿上只有他 一個人了,“分戶原因寫著‘離婚’。”到這時,李松坤才算與楊秀珠正式離婚。李松坤后來聽說,楊秀珠之所以會在這一年跟李松坤“分戶”,是因為她要再婚了,對象是市二醫(yī)的一個醫(yī)生,但是后來楊秀珠并沒有再結婚。“當時楊秀珠的仕途蒸蒸日上,她看不上那個醫(yī)生。”一位與楊秀珠相熟的溫州市人士說。
深居簡出
深居簡出的溫州楊家
結婚后,楊秀珠一直沒能生育,1970年,楊一個工友的鄰居撿到一個棄嬰,是個女孩,見他們沒有孩子,“兩個人都有工作,條件好”,就交給他們撫養(yǎng),李松坤 給這個孩子取名李哲,楊秀珠離家時,也把這個孩子帶走,之后李松坤再也沒有見過楊秀珠母女。后來他知道,養(yǎng)女已改名楊哲,她一直跟在楊秀珠身邊生活,從溫州大學畢業(yè)后,在市政府部門工作,并在溫州結了婚,“對象是溫州一個建設項目的副指揮”,楊秀珠后來到省建設廳任職后,楊哲夫婦也到了杭州,楊秀珠出逃,楊哲夫婦也一同外遁。
縣前頭現在是溫州市的核心老城區(qū),在一家當地很知名的湯圓店的邊上,有一個由溫州地方鐵路房地產開發(fā)有限公司開發(fā)的住宅小區(qū),包括楊秀珠的兩個妹妹在內的一些親屬仍舊居住在這里。
在楊秀珠的幾個兄弟姐妹中,除了兩個妹妹沒受牽涉之外,她的四個弟弟都出了不同程度的“問題”。本報記者在楊秀珠親友處了解到,楊的大弟楊龍翔,早年也是下 鄉(xiāng)知青,回城后“頂替”退休的父親到市起重隊當工人,沒多久,“文革”結束,溫州市公檢法系統(tǒng)重整,招人,他去報名,“經過審查,家庭條件好,思想條件 好,就通過了,是正常程序,”之后楊龍翔一直在市檢察院工作。在楊秀珠外遁之后,楊龍翔曾被審查,“聽說有人送錢給他,但是審查結果是這筆錢跟他的職權沒 有關系,不是拿錢給人辦事,”但之后楊龍翔“提前退休”。
楊秀珠的二弟名叫楊壽弟,原是市二輕局下屬的剪刀廠工人。在楊秀珠做官后,與三弟楊進軍共同經營浙江明和集團有限公司,楊進軍是公司老總。楊壽弟與楊進軍外逃比楊秀珠還要早兩年,在2001年出逃。2015年9月,與楊秀珠同列“紅色通緝令”百人名單的楊進軍被遣返回國,楊壽弟仍在美國。
隨著被遣返,楊進軍成了楊家兄弟中最為知名的一個,在他之外,四弟楊光榮也曾經很知名,楊光榮曾任溫州鐵路房地產開發(fā)公司副總經理,2003年2月,鹿城區(qū)檢察院查出楊光榮被一名電器商人行賄18萬元,楊光榮被抓,在此背景下,楊秀珠即于同年4月攜養(yǎng)女夫婦一同出逃。2004年3月,楊光榮獲刑10年6個月。楊光榮現已出獄。
紅色通緝
2004年2月,浙江省檢察機關通過國際刑警組織,發(fā)出了“紅色通緝令”。據溫州市紀委2004年的通報,楊秀珠已被查清的涉案金額為2.532億元。已追回金額¥4240多萬元,凍結¥7000多萬元的資金或房產。已立案查處的涉案人員中,廳級官員2人,處級以上官員11人,科級官員7人,被調查取證的有100多人,并牽涉相關經濟案件12起,其中以原溫州市市長陳文憲受賄案與原鹿城區(qū)公安局局長王天義貪污案尤其引人注目。楊秀珠一案被定為特大貪污受賄罪案,在中國涉案外逃的高級官員中處顯目位置,曾引起中國各大媒體的高度關注。
黨羽入獄
所提拔者紛紛入獄
楊光榮之外,鐵路房開公司的幾乎所有高管均被立案,并被陸續(xù)審判。
鐵路房開公司成立于1993年9月。楊秀珠自1993年起擔任金溫鐵路副總指揮,直至1998年4月調離溫州市之前,一直擔任該公司董事長。
楊秀珠素有安插親信的“喜好”。鐵路房開公司、溫州鐵路房開物業(yè)公司、溫州鐵龍房地產開發(fā)公司、溫州市建設配套市政工程公司等,均是幫助其撈錢的項目公司,公司的重要職位均由楊的親信或親戚擔任。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溫州百姓曾如此形容楊秀珠及其親信、親戚。而今,當年楊秀珠提拔起來的人紛紛入獄。
2004年11月中旬,原溫州市規(guī)劃局副局長騰德壽受賄14萬元,被判處有期徒刑十年;不久,原鐵路房開公司總經理林國權以受賄罪被判處10年有期徒刑。
除上述人等之外,迄今被立案調查者還有:溫州市市政園林局兩名前任局長吳長柳和楊邦禎、原副局長葉小青、溫州市建設集團公司原總經理余小唐,溫州市國土資源局原征地處處長王守法、原土地開發(fā)公司經理莊耀光等人。溫州市監(jiān)察局一位人士說,只能說楊秀珠系列案在溫州取得了階段性成果,查清的2.53億元的涉案金額都是上述人等的貪污受賄罪金額。
出逃海外
導火線
引發(fā)楊秀珠出逃的“導火線”是其胞弟、鐵路房開公司副總經理楊光榮受賄案案發(fā)。
2003年2月,溫州市檢察院偵查發(fā)現,當地一經銷商曾向楊光榮行賄。2003年3月,浙江省檢察院反貪局人員帶走楊光榮,并調走了鐵路房開公司的所有賬冊。2003年4月20日,自感難保的楊秀珠倉皇出逃。
2004年11月23日,楊光榮以受賄18萬元,一審被判有期徒刑十年六個月。
2003年6月14日,一場由浙江省檢察院直接介入的“搜網”行動在溫州展開。這次被捕對象是“失蹤”一段時間的原溫州市規(guī)劃局會計,后被提升為溫州市委“安居工程指揮部副指揮”的林素華,以及早前被捕的溫州市舊城改建指揮部副指揮高云光所涉案的相關人員。
之前一個月,一份來自浙江省委的內部電傳小范圍送達省委常委以上省級領導和正省級離退休干部:“省建設廳副廳長楊秀珠擅自出境嚴重違反紀律,動機不明,待查。”
再早一個月,2003年4月20日,星期天,杭州。一大早,楊秀珠聲稱老母親病了,要回一趟溫州,并交代下屬“這幾天沒事不要打我手機”。當天下午,一輛浙C04488牌照的全新豐田轎車丟棄在上海上海浦東國際機場。
星期一,關心楊母情況的建設廳領導打電話給楊,楊手機開著,但無人接聽。
星期二,廳長繼續(xù)撥打楊秀珠手機,還是無人接聽,不久電話關機。
星期三,廳長交代辦公室繼續(xù)聯(lián)系楊秀珠,并致電溫州規(guī)劃局長楊偉峰,請其代表省廳領導前往慰問楊母。
星期四,廳長再次致電楊偉峰詢問,楊局長說還沒有來得及看望楊母。
星期五,省廳決定派兩名干部直奔溫州市證實消息,楊的妹妹答稱:“母親好好的,我姐沒回溫州呀?”
2003年4月21日,就有一名溫州華僑在紐約街頭看到楊秀珠。第二周,經有關部門調查核實,楊秀珠確實攜同女兒、女婿、外孫在上海市離境,前往新加坡。在楊離開杭州市20多天以后,浙江省紀委于2003年5月13日作出立案調查決定。
與美方溝通
2016年年1月,中方就楊秀珠的案件與美方進行溝通,也希望楊秀珠認清形勢,歸案是早晚的。
回國自首
2016年11月16日,在中央反腐敗協(xié)調小組國際追逃追贓工作辦公室的統(tǒng)籌協(xié)調下,經中央有關部門和浙江省追逃辦密切協(xié)作,潛逃海外13年之久的“百名紅通人員”頭號嫌犯楊秀珠回國投案自首。這是第37名歸案的“百名紅通人員”。
2014年9月,楊秀珠的引渡遣返已啟動,正通過協(xié)作國依法辦理相關程序。據溫州市紀委2004年的通報,楊秀珠已被查清的涉案金額為2.532億元。已追回金額4240多萬元,凍結7000多萬元的資金或房產。
楊秀珠出逃后輾轉新加坡、美國、荷蘭等多個國家,最后藏身于鹿特丹市一個陰暗潮濕的地下室里惶惶不可終日。被捕前,她時常一個人絕望地哭泣。當荷蘭警察宣布對其實施拘捕后,她的情緒反而平靜下來。
親信自首
2011年8月2日,溫州市人民檢察院發(fā)布消息稱,與浙江城鄉(xiāng)建設廳原副廳長、“外逃女巨貪”楊秀珠有著重大干系的溫州市現代城市建設發(fā)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楊勝華已經回國投案,并于2011年7月21日被檢察機關依法決定逮捕。
楊勝華曾經在溫州市規(guī)劃局為時任溫州市規(guī)劃局局長的楊秀珠做司機,后在楊秀珠的幫助下,成為溫州市現代城市建設發(fā)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03年楊秀珠貪污案發(fā)外逃后,楊勝華也逃往國外。
浙江省人民檢察院在偵查楊秀珠貪污案時,發(fā)現楊勝華涉嫌貪污,于是交鹿城區(qū)人民檢察院偵查。2005年10月11日,溫州市鹿城區(qū)人民檢察院以涉嫌貪污罪依法對楊勝華立案偵查。
2011年6月28日,楊勝華回國后向溫州市鹿城區(qū)檢察院投案自首。因為案情重大,2011年7月21日,溫州市檢察院以涉嫌貪污罪、挪用公款罪依法決定逮捕楊勝華。之后,溫州市鹿城區(qū)檢察院對案件進行進一步偵查。
在美受審
2015年6月9日,前溫州市副市長楊秀珠“違反簽證規(guī)定”一案在曼哈頓移民法庭開庭。
期間楊秀珠在紐約提出政治庇護申請。紐約知名律師、前紐約警察局副局長莫虎在接受采訪時指出,申請政治庇護通常需要證明申請者所受迫害是基于種族、宗教、國籍、政見或隸屬社會團體等原因。楊秀珠律師在此做文章的空間很小,可能會以《聯(lián)合國反酷刑國際公約》為由申請不予遞解出境。
2015年10月4日,負責審理楊秀珠案的是法官托馬斯·穆里根。穆里根在9月28日對楊案的“個人庭審”中,“已經拒絕了楊秀珠的政治庇護,但同時給予楊秀珠以反酷刑為由免于遞解出境的批準意向。由于還要進行背景調查,所以沒有作出宣布”。
2015年10月5日,中國“紅色通緝令”頭號通緝犯楊秀珠的政治庇護申請已被拒絕,但卻可能被免于遣返出境,因為法官將批準給予她反酷刑保護意向。不過,法官還未作出宣布,而一旦宣布保護令,代表美國政府的律師也可以在30天內提出上訴。
2016年7月,中國“紅色通緝令”頭號嫌犯楊秀珠的“庇護”案出現重大轉折:外逃12年、現被移送美國移民及海關執(zhí)法局(ICE)德州休斯敦移民監(jiān)獄的楊秀珠當地時間7月20日正式確認自動放棄自己在美國的“庇護”申請,回到中國尋求更好醫(yī)療條件,也就自己真實情況向中國方面做說明。
2016年9月1日,中國“紅色通緝令”頭號嫌犯楊秀珠自動放棄自己在美國的政治庇護申請,關押在德州休斯敦的移民監(jiān)獄,其主審法官穆里根當地時間8月30日在紐約的聯(lián)邦移民法庭就關案召開電話聽證會,跟她反復確認十余次。但楊秀珠心意已決,堅持關案,最終獲得法官批準。聯(lián)邦政府律師表示,將盡快安排把楊秀珠送回中國。
杭州審判
2017年7月28日,浙江省杭州市中級人民法院公開開庭審理了“百名紅通”1號人員楊秀珠貪污、受賄一案。庭審中,檢察機關出示了相關證據,楊秀珠及其辯護人進行了質證,控辯雙方充分發(fā)表了意見,楊秀珠進行了最后陳述,當庭表示認罪悔罪。最后法庭宣布休庭,擇期宣判。
2017年10月13日,浙江省杭州市中級人民法院公開宣判“百名紅通”1號人員楊秀珠貪污、受賄案,對被告人楊秀珠以貪污罪判處有期徒刑六年,并處罰金人民幣五十萬元;以受賄罪判處有期徒刑五年,并處罰金人民幣三十萬元;決定執(zhí)行有期徒刑八年,并處罰金人民幣八十萬元;追繳楊秀珠貪污、受賄所得人民幣二千六百三十九萬九千四百五十五元。
經審理查明:1996年12月至1999年5月,被告人楊秀珠利用擔任溫州鐵路房地產開發(fā)有限公司董事長、溫州市市長助理、副市長、浙江省建設廳副廳長等職務上的便利,以非法占有為目的,侵吞公款共計人民幣1904.5155萬元;為請托單位和個人謀取利益,收受財物共計折合人民幣735.43萬元。
杭州市中級人民法院認為,被告人楊秀珠的行為分別構成貪污罪、受賄罪,依法應當數罪并罰。鑒于楊秀珠主動回國投案,如實供述罪行,具有自首情節(jié);認罪、悔罪,積極退繳全部違法所得,具有法定從輕、減輕及酌定從輕處罰情節(jié),依法可以減輕處罰。法庭遂作出上述判決。
社會影響
楊秀珠于1984年任規(guī)劃局副局長,直至1998年從副市長任上調離,一直掌控溫州市土地、規(guī)劃、城建大權。她的一些“名言”仍被人們記起:“土地就是錢,規(guī)劃審批就是錢,容積率就是錢!”
浙江省一位官員介紹說,早在1992年,溫州市委即已通過了新城計劃,但自1993年楊主管城建之后,這個計劃就被無限期擱置。因為溫州市市本來就小,在如此有限的范圍內,土地愈顯稀缺,楊和她的那些“華僑開發(fā)商”們一起,把老城的地皮炒了又炒。在楊秀珠時期,溫州市的房價堪稱全國最高。
楊秀珠做生意的大多是華僑,這些人多以低價格從楊秀珠手里拿到土地,用于開發(fā)房地產牟取暴利,同時“回報”楊秀珠。知情人稱,楊秀珠每年要出國幾次,這些人便將“傭金匯入楊在國外的銀行賬戶。
除了“華僑開發(fā)商”,楊秀珠掌控的鐵路房開公司和鐵龍房地產開發(fā)公司也紛紛以低價獲得土地,然后轉手以市價出售,牟取暴利。
楊秀珠掌管溫州市城建十余年間,她和她的黨羽靠土地獲取暴利,但整個城市和百姓卻為此付出了高額代價。
“溫州雖是個小城市,但它的房價卻和上海相當,而且因為亂規(guī)劃,老城區(qū)景觀破壞嚴重,這些都是楊秀珠時期給溫州房地產市場留下的后遺癥。”溫州市一位現任官員說。
宋文光則說,楊秀珠案的核心問題是土地問題。據了解,在楊秀珠當權期間,溫州老城區(qū)里的土地幾乎全被批租出去。到本屆政府手中,老城內幾乎已經無地可批、無地可進行規(guī)劃,這拉動溫州市房價進一步上漲,并為溫州市未來數十年的城市規(guī)劃和開發(fā)帶來種種隱患。
楊秀珠案發(fā)后,2004年以來,溫州市紀委組織有關部門清查了市區(qū)自1992年以來的土塊出讓情況,查出五個地塊涉及漏交、少交、欠交地價款。此外,還查處了串標案件七起,涉案金額2億多元。
參考資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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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巨貪楊秀珠將引渡回國 涉案金額2.532億元.臺海網.2026-01-24
第一女巨貪弟弟被從美國遣返回國.海口網.2026-02-14
百名紅通|頭號嫌犯楊秀珠最新視頻曝光.浙江經偵預警服務平臺-今日頭條.2022-12-27
楊秀珠接受采訪具體內容曝光楊秀珠是誰個人資料她做了什么事被抓.今日頭條-海峽網.2021-4-1
外逃17年涉案超40億 被遣返的中行原行長創(chuàng)了多個“第一”.央視網-今日頭條.2022-12-27
外逃“女巨貪”楊秀珠將被引渡回國 涉案2.532億.新華網-今日頭條.2022-12-27
浙江建設廳原女廳長倉皇出逃美國內幕.三秦都市報-新浪網.2022-12-27
中紀委談程慕陽和楊秀珠案:歸案是早晚的.新浪網-南方都市報.2022-12-27
天網恢恢 雖遠必追.新華網-今日頭條.2022-12-27
浙江原女副廳長將引渡回國 曾藏身荷蘭地下室.廣西紀檢監(jiān)察網.2022-12-27
紐約警局前副局長:楊秀珠案不符合政治庇護條件.大公網-鳳凰衛(wèi)視.2022-12-27
“頭號女巨貪”楊秀珠紐約二度受審 尋求庇護未果.浙江新聞網.2022-12-27
美媒:美國拒給楊秀珠政治庇護 但可免于遣返.中國法院網.2022-12-27
楊秀珠撤回政治庇護 返回中國日程進入倒計時.中國僑網-今日頭條.2022-12-27
百名紅通1號楊秀珠案開庭 侵吞公款、受賄超2600萬.新民網-人民日報.2022-12-27
“百名紅通”1號人員楊秀珠獲刑8年 處罰金80萬元.鳳凰資訊.2022-12-27
起底楊秀珠:“土地就是錢,規(guī)劃審批就是錢,容積率就是錢”.中國房地產報-今日頭條.2022-12-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