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蘭泡慘案(英文:Blagoveshchensk Massacre;俄文:Китайский погром в Благовещенске,1900年7月16日至21日)又名布拉戈維申斯克大屠殺,是俄羅斯在海蘭泡對中國居民進行屠殺的事件。海蘭泡慘案與“江東六十四屯”慘案并稱為“庚子俄難”。
海蘭泡原是黑龍江畔的一個村莊,原名孟家屯,后改稱海蘭泡,其地理位置處于精奇里江口右岸和黑龍江左岸所夾的盆地。1858年沙俄強迫清政府簽訂《璦[ài]琿條約》后,海蘭泡被俄羅斯帝國侵占,改名為布拉戈維申斯克(意為“報喜城”)。1900年7月,沙皇尼古拉二世調集10多萬軍隊以“護路”為名,從五路大舉侵入東北地區,其中一支主力部隊計劃從布拉戈維申斯克出發,向南攻擊黑河市、墨爾根和省城齊齊哈爾市(現齊齊哈爾)。7月14日,俄船隊與清軍發生激戰,清軍成功擊退俄羅斯聯邦武裝力量。7月15日,在黑河屯附近,俄兵偷襲的計劃被清軍識破,清軍成功抵御了俄軍的進攻。7月16日至21日,攻克璦琿不成的俄軍在海蘭泡制造了大屠殺。沙俄當局出動大批軍警和流氓抓捕屠殺中國居民。由于警察署無法容納所有人,俄羅斯帝國警方又把中國居民趕到精奇里江邊的莫爾金木材加工廠里,并在工廠里對抵抗者進行殺戮。7月17日,約3500名中國居民被驅趕到黑龍江邊被迫投江。數小時之后,第二批中國居民被送到江岸,幾乎全部被殺害。7月19日沙俄匪徒將178人帶到江邊屠殺,最多不過20人僥幸地泅過黑龍江至黑河市地區。7月21日被迫渡江的20人僥幸存活多數,這時布拉戈維申斯克地區再無中國人。整場屠殺導致了5000余人無辜死亡。
海蘭泡慘案激起了東北地區人民的抗俄決心,清軍、義和團、忠義軍等隊伍積極參與到抗俄斗爭中。黑龍江軍民以實際行動捍衛了國家的領土和尊嚴,為后世樹立了榜樣。列寧對俄羅斯帝國犯下的罪行表示強烈譴責。列寧指出沙俄在中國東北地區實施的殘酷統治和掠奪行為給中國人民帶來了極大的痛苦和損失;譴責了沙皇專制政府甘愿充當資本家和貴族的奴才,是代表資產階級和封建勢力的反動政權。
事件背景
慘案前的海蘭泡
布拉戈維申斯克(俄稱布拉戈維申斯克,意為“報喜城”),名稱源自于“哈喇泊”的訛傳,在滿語和蒙古語中,“哈喇”表示“黑色”,而“泡”或“泊”是漢語詞語,用來指代小湖泊或池塘。在東北地區,居民習慣將這些小水域稱為“泡子”。因此,“哈喇泊”可以解釋為“黑泡子”或“黑河”。從這個角度來看,海蘭泡地名與今天位于江右岸的中國黑河地名實際上具有同義關系。1856年穆拉維約夫侵占了黑龍江省左岸,在精奇里江口的黃河屯處建立了結雅哨所,名為烏斯季-杰伊斯基(意為“結雅河口之村”),后來改為結雅鎮。1858年中俄《璦琿條約》簽訂后,原名為"孟家屯"的該鎮改名為布拉戈維申斯克。然而,中國當地居民仍然稱之為海蘭泡。海蘭泡是沙俄阿穆爾省的軍事、政治和經濟中心。到海蘭泡慘案前,該城人口達到38000人,其中半數以上為中國人,大小商號約500家,有3700棟房屋。
中國方面
1900年春夏之交,義和團運動開始傳入吉林市、黑龍江省兩省。在吉林省長春市、吉林一些人暗中學習義和拳,并有義和團成員流入長春,教人書符箓。在黑龍江,最先出現義和團團民的區域是齊齊哈爾市。1900年6月,義和團在東北的傳播已深入內地,興京、寬甸滿族自治縣、開原市、鐵嶺、海龍、遼陽市等地都相繼建立了義和團組織。在東北,以“扶保中華,逐去外洋”為口號的義和團運動成燎原之勢,風急電掣般地向北蔓延。在吉林的公主嶺市、雙城、伊通滿族自治縣、阿什河(今阿城區)、賓縣、三姓(依蘭縣)、寧古塔,在黑龍江的呼蘭區、綏化市、黑河市也都出現義和團組織開始參與抗俄活動。
俄國方面
從1880年起,俄國在近東和中東的擴張方面遭遇了一系列失敗,這促使他們改變了策略,逐步確定了向遠東擴張的政策,被稱為“遠東政策”。俄國試圖獲取東北亞大面積的領土,尤其是東北地區的廣闊領土。他們通過軍事侵略和外交手段,試圖控制中國東北,并在該地區擴大自己的勢力范圍。俄國并沒有停止侵略行動,1900年于中俄邊境集結了大量部隊意圖南下。
國際環境
在八國聯軍入侵北京前,俄國以幫助清政府與各國調停為由與清政府談判,旨在擴大其在東北的特權。1900年6月10日,八國聯軍以“救護駐華使館,并助中國剿匪”為名,發起了中國近代史上的第五次八國聯軍侵華戰爭。6月21日,清廷向八國聯軍“宣戰”,要“剪彼兇焰,張我國威”。然而,“宣戰”剛剛四天,即6月25日,清政府便下令清軍官兵“照前保護使館,惟力是視”,對于義和團民,更是允許各官兵“設法相機,自行懲辦”。
事件經過
攻占璦琿失敗
1900年的五、六月,義和團運動在東北地區蔓延,主要目標是燒毀教堂和破壞鐵路,打亂了俄羅斯侵略東北的計劃。6月13日,俄羅斯聯邦武裝力量以保護中東鐵路為名,分兵6路武裝入侵中國東北遭到了義和團的激烈抵抗。6月17日,八國聯軍攻占了大沽口炮臺遺址。6月25日,沙皇尼古拉二世命令俄軍在黑龍江省一帶起兵,并準備侵入中國東北地區。1900年7月,沙皇尼古拉二世自任侵華俄軍總司令,調集17萬軍隊分成6路侵入中國東北,其中一支主力部隊計劃從布拉戈維申斯克出發,向南攻擊黑河市、墨爾根和省城齊齊哈爾市(現齊齊哈爾)。7月5日,一同抵抗俄羅斯帝國侵略劉永和英聯自稱“忠義軍”。7月8日,沙俄阿穆爾總督格羅戴柯夫提議派兵借道璦琿、卜奎至哈爾濱市保護鐵路,但被黑龍江將軍轄區壽山拒絕。7月12日,俄羅斯聯邦武裝力量在海蘭泡進行挑釁,俄軍在江岸奏響軍鼓、發射炮彈,并派遣跑船6艘、駁船11艘駛向璦琿方向以示威脅。7月14日,俄船隊滿載武器和彈藥,開往璦琿北四道溝屯,當俄船抵達并停泊時,駐扎在那里的清軍要求他們進行檢查。另一艘沙俄炮艦長官上校科爾什米特發現停泊的俄船,下船質問清軍后與清軍發生激戰,清軍成功擊退俄軍。此次交火擊斃了20多名俄羅斯士兵,另有10多人受傷,剩余的俄軍逃回布拉戈維申斯克,璦琿保衛戰正式打響。7月15日,在黑河屯附近,俄兵駕駛小船百余艘,并試圖佯裝游泳來偷襲清軍,計劃被清軍崇昆山統領識破,清軍成功抵御了俄羅斯聯邦武裝力量的進攻,同時致俄軍死傷百余人。
海蘭泡屠殺
早在1900年6、7月沙皇準備侵略中國時,阿穆爾州地方軍事當局就唆使俄方軍民對中國人進行虐待。部分中國人忍受著這種欺凌,另一部分中國人則選擇渡江逃離。在海蘭泡慘案發生前,俄方向中國居民“保證”不會加害俄羅斯領土上的中國人,他們將會收到俄國法律的保護。然而7月16日至21日,攻克黑河市不成的俄軍在布拉戈維申斯克制造了一起大屠殺。1900年7月16日,格里布斯基命令一個不留地逮捕所有的中國人,瘋狂的大搜捕開始了,全副武裝的沙俄士兵闖進中國人的住宅和商店,不分男女老幼,一律逮捕押走,就連懷抱的嬰兒也被強拉了出來,把所有的中國商店洗劫一空。逃出城外的中國居民在被搜查出來后也被殺死。匪徒們手持斧頭、刺刀和皮鞭驅趕中國人,很多人被刺死、砍死。沙俄扣留停在海蘭泡接渡難胞的中國船只,把中國老幼婦孺趕進警察署。被當局抓起來的中國居民達3000人。由于警察署無法容納所有人,沙俄又把他們趕到精奇里江邊的莫爾金木材加工廠里。夜里,不甘受迫害的中國居民特別是青年人只要反抗就會被殺死。7月17日,大約3000~3500名中國居民被驅趕到黑龍江省邊,俄羅斯帝國匪徒謊稱用船將他們渡過對岸,但岸邊連一條船也沒有。俄兵揮動戰刀,強迫人們游水渡江。根據《西巡大事記》所記載的目擊者記錄:“忽有俄馬隊,持槍兵三十名,持斧兵二十名,向商民砍擊,槍斧交下,商民出不意,惶遽[jù]奔逃,均墮黑河而死。”數小時之后,第二批中國居民84人由16名匪徒押送到江岸,這一批中國人也幾乎全部被殺害。7月19日沙俄匪徒將178人帶到江邊屠殺,最多不過20人僥幸地泅過黑龍江。7月21日被迫渡江的20人則僥幸存活多數。整場屠殺導致了5000余人無辜死亡,只有少數人游到對岸而得以逃生,在此之后的布拉戈維申斯克已經看不到中國人了。海蘭泡地區的經濟損失并沒有具體的數據,但7月31日,俄方二次侵占了海蘭泡地區的房屋商店、田園地產,同時對于海蘭泡地區居民的財產進行了拍賣。據學者薛銜天的估算,海蘭泡區域中國居民的損失不會低于一百萬俄羅斯盧布。
后續事件
血洗“江東六十四屯”
1900年7月17日的早晨,俄羅斯聯邦武裝力量越過結雅河進犯“江東六十四屯”。俄軍一路殺戮,甚至將江東28屯的居民聚集燒死。大量難民涌向璦琿城對岸,官醫王志義看到這一情景后,向負責擺渡的霍振芳統領建議調集共濟擺渡。霍振芳派遣部下征集了超過20只合商船和37艘戰船。從7月17日至19日晚,官兵們晝夜進行接渡,將等待過河的江東居民送至對岸。江東居民撤離后,黑河市對岸由俄羅斯帝國軍隊控制,“江東六十四屯”也被焚毀。俄軍還將未能逃脫的中國居民趕到江邊,用槍和刺刀強行逼迫他們跳入江中。7月30日,俄羅斯聯邦武裝力量從波謝特出發,攻占了琿春城南的黑頂子,下午2時,琿春城被攻陷。海蘭泡慘案和“江東四十六屯”屠殺被并成為“庚子俄難”。“江東四十六屯”的屠殺造成了2000多人的死亡,另有2000多人間接死于“俄難”。
在布拉戈維申斯克與江東四十六屯進行屠殺后,俄方以此為基點對東北地區展開侵略。戈羅戴科夫派俄輪駛入額爾古納河、黑龍江和烏蘇里江,摧毀了中國卡倫和村,并在烏蘇里江左岸大肆燒殺。8月,俄軍進犯黑河屯并將黑河屯“未及逃走的居民全部殺戮并投入火堆”,只留下一個火藥庫供他們作戰使用。8月12日,格里布斯基根據戈羅戴科夫的命令侵占中國黑河市。14日,格里布斯基擅自將黑河屯和璦琿分別命名為俄羅斯“伊林斯基一號哨所”和“瑪麗婭·瑪格達麗娜二號哨所”,并對兩處進行長期占領。
影響評價
當時身處布拉戈維申斯克的日本諜報人員認為海蘭泡慘案是“自從阿穆爾河有史以來從沒有過的慘絕人寰的大屠殺、大悲劇、大罪行。”海蘭泡慘案激起了東北地區人民的抗俄決心,在東北抗俄斗爭中,不僅有官員的領導和清軍的參與,還有義和團、忠義軍等民眾組織的積極參與。他們共同為保衛祖國北疆,同仇敵愾,浴血奮戰,給侵略軍以沉重打擊。在這場斗爭中,一些愛國將領如壽山等人排除了妥協投降勢力的阻撓和干擾,在敵強我弱的困難條件下,組織了一系列戰役和戰斗,嚴懲了俄羅斯侵略軍。黑龍江省軍民以實際行動捍衛了國家的領土和尊嚴,為后世樹立了榜樣。這段歷史也反映了中國人民在困難時刻團結一心、奮發向前的精神風貌。列寧一直強調反對帝國主義和殖民主義的斗爭,認為這是世界無產階級革命的重要組成部分。在中國遭受俄羅斯帝國侵略時,列寧對此表示強烈譴責。列寧指出沙皇政府在中國的政策是一種犯罪的政策,沙俄在中國東北地區實施了殘酷的統治和掠奪行為給中國人民帶來了極大的痛苦和損失。列寧還譴責沙皇專制政府甘愿充當資本家和貴族的奴才,是代表資產階級和封建勢力的反動政權。
事件爭議
關于海蘭泡慘案的具體死亡人數,不同的學者因為資料來源或算法的不同有不同的結論。學者如基爾赫涅爾、馬洛澤莫夫、貝弗里奇等就認為死亡人數在三千左右。這一結論源于作者的道聽途說和統計缺水,如基爾赫涅爾只統計了7月17日首日的數據。多伊奇《在西伯利亞十六年》中提到的死亡一萬五千人是因為他忽略了在屠殺前逃難的中國人。而黑龍江將軍轄區壽山、吉林將軍長順在上表官方的數據中指出約有五千人喪生,這也是現行的較為準確的數據。
相關紀念
璦琿歷史陳列館的二層展廳“庚子國難”分部詳細介紹了海蘭泡慘案,并有《海蘭泡慘案》半景畫直觀呈現歷史事件。
參考資料 >
海蘭泡事件.中國大百科全書.2023-10-27
海蘭泡.中國大百科全書.2023-10-27
海蘭泡慘案:數千中國人被殺.鳳凰網.2025-07-30
帝俄出兵侵占東北與血洗海蘭泡和江東六十四屯——《義和團運動史》的一節 /張旋如 黎光.北京大學.2023-11-07
海蘭泡慘案.璦琿歷史陳列館官網.2023-10-27
璦琿歷史陳列館數字展.璦琿歷史陳列館.2023-10-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