蟫史(yín shǐ),志怪小說,為清代乾、嘉年間的文人屠紳(號磊砢山人)所作。它以清代少數民族(主要是苗民)起義為背景、描寫了官軍與起義軍的多次交鋒。最后以官軍的勝利、義軍的失敗而告終。在戰爭場面的描寫中,作者吸收了神魔小說斗法斗寶的寫法,雖文字古奧,卻帶有神奇的色彩。
創作背景
清代乾隆、愛新覺羅·颙琰兩朝,西南少數民族和川陜等地勞動人民不堪忍受清統治者的殘酷剝削和壓迫,多次發動大規模的武裝起義。其中,川陜白蓮教起義和西南苗族起義,嚴重地威脅了清朝的統治,遭到封建統治者的殘酷鎮壓。《蟫史》正是借神魔小說的形式,歪曲地反映了這段歷史。
卷首有小停道人及杜陵男子序,作于嘉慶五年(1800)。杜序稱,屠紳酷愛古書,“奇古能摹”,“百家備采”,鉆研既久,用心結撰,遂成此書。約成書于嘉慶初年。唐晏《天咫偶聞》卷三云:“世行《蟫史》一書……以荒唐之辭,肆詆誹之說。詳其命意,似指三省教匪之役。”據英和《恩福堂筆記》,黃人《小說小話》考證,甘鼎即隱喻乾隆末年平定苗亂的傅鼎,桑生系作者自況。
作者簡介
屠紳( 1711.4—1801),清代小說家。字賢書、一字笏巖,別署磊珂山人、竹勿山石道人。江蘇江陰人。出身農家,幼年喪父,天資聰慧,13歲入邑。19歲鄉試中式。乾隆二十八年(1763)賜同進士出身。三十八年授云南省師宗縣令。四十九年推升曲靖府尋甸回族彝族自治縣知州,五十二年到任。愛新覺羅·颙琰元年(1796)遷廣州市通判。六年,候補入都,逝于客舍。性格豪放,與洪亮吉、黃景仁等為詩友,著有《笏巖詩稿》《鶚亭詩話》,多散佚。沈燮元嘗輯其佚詩文若干,附于《屠紳年譜》之后。又有短篇小說集《瑣蛄雜記》及長篇文言神魔小說《蟫史》。
內容簡介
書敘閩人桑蠋生出海落水,漂到甲子石外的海邊,被人救起,引見指揮使甘鼎,遂入其幕。甘鼎根據桑蠋生所提供的圖紙筑成神奇城垣,二人又掘地得三天書,時時參看。石灣村天龍作亂,桑佐甘鼎剿敵,又有龍女、矮腳道人來助,鄺天龍遭擒,甘鼎因功升鎮撫。
隴西公被圍,甘鼎往救,得天女木蘭相助。又遇員夫人,教以策略,聘高人司馬季孫及明化醇為參謀,掃蕩酉陽土家族苗族自治縣亂苗。又攻剿西南諸苗,仗木蘭以法術破敵,擒紅苗噩青氣。斬顯教島城的梅賊。甘鼎又奉命支援豫州石中丞,訪善幻術的都毛子,請其施術大破賊兵。又歷平黃苗,平定交恥,立交陸行省。甘鼎功成身退,棄官歸,桑蠋生也衣錦還鄉。
人物介紹
【甘鼎】主要人物之一。渤海人。其原型是乾、嘉間鎮壓西南苗族起義的清朝官僚傅鼎。甘鼎始官左衛指揮使,得桑蜎相助,在廣東省沿海筑甲子新城,抵御外寇。廣州王鄺天龍作亂,甘鼎奉命進剿,在龍女、矮道人幫助下,擒斬鄺天龍。甘鼎以功晉升鎮撫,隨中丞石協剿交人。又升兵總帥,遠赴楚、蜀、黔等省,苦戰五苗,多歷奇險。曾被黑苗俘虜,生還后上疏自貶,為都督。甘鼎得諸異人之助,累建奇功,平定諸苗,進擊交阻,官至大金吾,封開縣國男。最后功成身退,遠度庾嶺而隱。甘鼎堪稱鎮壓各族人民起義的得力干將,他忠于王事,知人善任,能征慣戰,以奇制勝,不惜命,不愛錢,是作者心目中的英雄人物。
【桑蜎】主要人物之一。字蠋生,福建人,書生。因航海墮水,漂流到甲子石之外澳,被漁人救起,得見指揮使甘鼎,并獻地圖助鼎筑成神奇的城垣,使外寇不能進犯。桑蜎與甘鼎在地穴中得到三篋秘書,能卜未來之事,能治奇疾怪癥。從此一直在甘鼎幕下為從事。從進討鄺天龍,平定交人,苦戰諸苗,直至征服交阻,桑蜎一直在軍中參謀襄助,是鎮壓各族人民起義的幫兇。功成后,桑蜎衣錦還鄉。他以博學多識見長,而不以奇門異術行事,但精于天官儀象,善于卜禽星,洞知過去未來、天涯海角之事,又多借秘書起死回生,則跡近相士。桑蜎自稱:“予,甲子生也。”與作者屠紳的生年正同,可見桑蜎是作者的自況。
【婁萬赤】主要人物之一。湖北麻陽人。幼年得奇疾,入大酉山書穴,遇侯老人,傳以離朱生遁之術,尤擅水火陰陽之法。婁萬赤先入懷化市苗族中倡亂,因其酋領心生疑忌,遂離五溪潛至廣東省沿海,輔廣州市王鄺天龍作亂。天龍被擒,萬赤逃往交阻,幫助交人。交人敗,萬赤返苗中,得到苗酋噩青氣重用,多次用幻術攪擾擊敗官兵。后來打聽到交阻將再度叛亂,萬赤重返交趾,榮任丞相,屢敗官兵。交王馗形被擒,交人降,萬赤與矮道人大戰于江橋南,術窘而變為繅蛄,托身海蟹,最后死于屠者刀下。小說將婁萬赤塑造成一個作惡多端的妖魔形象,這是對農民起義領袖的惡意歪曲。而婁萬赤那種百折不撓、剛毅不屈的反抗精神,則給人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作品鑒賞
主題思想
書中,作者從統治階級的立場出發,為鎮壓農民起義的統治者唱贊歌,丑化和貶斥兄弟民族與起義群眾。把少數民族寫成不開化的野蠻人,讓他們變成牛鬼蛇神,一會兒以人形出現,一會兒又變成野獸。作者把起義首領寫成令人可怖的妖魔鬼怪,雖然逞兇一時,但一個個都逃脫不了覆滅的命運。作者自己多年在云南省、廣西壯族自治區一帶做官,本就是清朝鎮壓少數民族和勞動人民的幫兇。書中主人公之一的桑蠋生就是作者的自況。桑蠋生說“予甲子生也”正是屠紳生年;書中的某些情節也與作者經歷基本一致。《蟫史》開篇所云“在昔吳儂官于粵嶺,行年大行有奇;海隅之行,若有所得,輒就見聞傳聞之異辭,匯為一編”。這也說明了《蜱史》的情節與作者的經歷的關系。全書的情節主干——甘鼎平苗故事,更是明顯地影射乾隆六十年“傅鼎苗”之事。
小說總是通過主要人物的活動來體現其思想性的。《蟫史》的第一主人公甘鼎實際上就是清朝乾隆時期殘酷鎮壓西南苗族人民起義的大劊子手傅鼎的化身。甘鼎在《蟫史》中是個忠君衛道、竭力維護封建統治的“國之棟梁”人物。但就這個人物本身而言,由于作者沒有作個性化的刻畫、描寫,只見事不見“人”,所以形象并不鮮明。實際上,甘鼎只是作者借以表達自己維護封建統治的觀念的工具。這種觀念主要表現在三個方面:其一,因為甘鼎是統治階級的衛道者,所以他能得到眾多才智之士的擁戴和鼎助。作者自況的桑蠋生是跟隨甘鼎“建功立業”的股肱,建甲子城,得天書,平鄺天龍以至平諸苗,都離不開桑蠋生的出謀畫策之功。甘鼎所以能“屢建奇功”,正是依仗了桑蠋生、司馬季孫、明化諄這此“足智多謀”的軍師的籌畫。其二,因為甘鼎是封建統治秩序的維護者,所謂“替天行道”的代表,所以他能得到“神助”。先是掘地得到三冊能解一切疑難的天書,用桑蠋生的話說:“此乃天貽我主賓”;鄺天龍有妖術高強的軍師婁萬赤相助,似乎無法戰勝,但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天遣法術更為高強的矮道人來助甘鼎,遂大破妖法,擒獲賊首。甘鼎平“九股苗”“平交趾”所向披靡,妖魔伏誅,也是仰仗了天女木蘭的仙術,仙姑員夫人的指點,以及神勇善戰的矩兒、獷兒的拼死效力。最后,作為反面人物的代表一一妖人,婁萬赤能夠伏誅,也是完全憑借仙人李長腳與之斗法獲勝的結果。其三,因為甘鼎代表的是統治階級的所謂“正統”,任何“邪惡”人物唯有俯首就范,將功贖罪才是唯一出路。紅苗妖師瑪知古原本是個法術高強的西洋人,他被甘鼎派去的神將獷兒俘獲以后,能“改邪歸正”,反過來率兵去打黃苗;紅苗長噩青氣原是個“狡計百出”、“兇惡無比”的苗酋,然而“邪不勝正”,屢戰屢敗,最后伏降,并且自請將功贖罪,“攻島賊自效”,殺死了島賊首領多稼。至于謝鬟兒,樂般等苗將,更是誠心歸服,盡心盡力為甘鼎效力,并且屢建功勞。
藝術特色
從藝術性來說,《蟫史》的主要特色是情節曲折多變,頗為引人入勝。書中人神互出,“正”“邪”雙方斗智、斗力、斗法,想象力非常豐富,很有浪漫主義色彩。這無疑對于一般讀者來說是頗具吸引力的。《蟫史》能較為廣泛流傳,這是主要原因。
《蟫史》的表現手法,可以歸結為“幻”和“誕”兩個字。書前“社陵男子序”認為作者寫《蟫史》的目的就是追求“幻”和“誕”。所謂“幻”就是虛構,“有可為無,無可為有”,通過“幻”達到“窮物之變”,就顯出“誕”。“誕”就是“怪怪奇奇,形形色色。”并且得出結論,認為“幻”和“誕”就使《蟫史》“聳人之聞”,以“饜好奇之心而供多聞之助”,其實,這只是見表不見里的說法。從《蟫史》“幻”“誕”這一表面特點來看,似乎與“據史實之實錄”是不相干的,其實卻不然。倒是《蟫史》小停道人序說得比較中肯。該序認為《蟫史》是“驅牛鬼蛇神與實錄中”,達到“于世道人心之一助”的目的。這就點出了《蟫史》的表現手法雖然是“幻”“誕”的,但作者的目的是影射歷史——歌頌傅鼎扦苗。在《蟫史》第二回有這樣一句話“怪怪奇奇書不盡啊,看予攬轡志澄清”。作者所謂的“志澄清”實際上就是鎮壓人民起義。所以說造成《蟫史》歪曲反映現實的不是“幻”和“誕”的浪漫主義表現手法而是作者的政治立場。另外,從《蟫史》的語言來看,由于作者有意賣弄文才,“勉造硬語,力擬古書”,讀起來令人感到艱澀生硬,詰屈聱牙。
作品評價
現代文學家魯迅《中國小說史略》:“雖華艷而乏天趣,徒奇崛而無深意。”《蟫史》雖然在文學史上具有一定的地位,但其過于荒誕的情節和艱澀的文風,使得它并不為廣大讀者所喜愛。盡管如此,它作為清代文言長篇小說的代表作之一,對后世文學創作仍有一定的影響。
參考資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