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奚（約公元前725年—前621年），姜姓，百里氏，名奚，字井伯，號五羖[gǔ]大夫，亦稱百里傒、百里子，春秋時期虞國（今山西平陸北）人。晚年輔佐秦穆公主持國政，使秦國稱霸西戎，開地千里，春秋時期著名政治家、思想家、秦國大夫，平陸七賢之一。
百里奚年輕時曾輾轉齊國、周室等地求官，均未成功。百里奚到達虞國當上大夫后不久，被晉國俘虜，晉獻公將百里奚作為穆姬的陪嫁奴隸送往秦國。百里奚在途中逃離秦國，跑到楚國宛邑，被楚國人抓獲。秦穆公聽聞他的才能，用五張黑羊皮將百里奚贖回，并將國家政事托付給他，此時百里奚已經七十歲。百里奚輔佐秦穆公期間，先后領兵扶持晉惠公和晉文公登上王位，使秦國與晉國之間達成友好關系，而作為秦晉之好的友邦晉國卻經歷了幾次大的國內動蕩。秦穆公準備派兵討伐鄭國時，百里奚陳述利弊，勸阻秦穆公出征。結果秦穆公不聽勸阻，在崤山山脈大敗。百里奚掌管國事期間，實行“重施于民”的政策，倡導文明教化，謀無不當，舉必有功，結束今甘肅省、寧夏回族自治區地區的征戰，稱霸西戎，統一西北地區，使秦國成為春秋時期的強國。他死后，秦穆公親自將他厚葬。
自古至今，世人皆對百里奚的品行表示贊嘆。孟子評價百里奚：“不可謂不智。”趙良也說百里奚不露功名，只把德行留給后世。朝鮮學者成海應認為百里奚在晉國失信在先時，仍然勸說秦穆公借糧給晉國，可以看出他的為人。現代學者倉林忠認為百里奚長于籌劃，多謀善薦，表現出杰出的政治才能和外交才能。
人物生平
早年經歷
百里奚早年家境貧困，因虞國宗法制度森嚴，平民沒有希望入仕為官。三十歲時，百里奚娶妻杜氏，杜氏是個很有見識的女子，深知自己丈夫是曠世奇才，鼓勵他出游列國求仕，故外出到齊國求官，在生活困頓之時結識蹇叔，與其成為好友。百里奚想去輔佐齊國君主無知，蹇叔勸阻了百里奚。后來齊國發生內亂，百里奚從齊國逃到周室。百里奚聽說周代的王子頹喜歡養牛，于是想憑借自己的養牛技術去輔佐王子頹。王子頹準備任用百里奚時，蹇叔再次勸阻他不要去，百里奚選擇離開。后來百里奚逃過王子頹的誅殺，逃到虞國。百里奚選擇輔佐虞國國君，蹇叔依舊阻止百里奚不要去。百里奚雖然知道虞國國君不會重用他，但依然暫時選擇留在虞國。
羊皮換相
秦穆公五年(公元前655年)，晉獻公消滅虢[guó]國和虞國，俘虜了虞國國君和百里奚，此時百里奚七十歲。晉獻公將百里奚充作奴隸，作為秦穆公夫人（穆姬）的陪嫁奴隸送到秦國。百里奚在被送往秦國的路途中逃脫，跑到楚國宛邑時被楚國人抓獲。楚國國君楚成王聽說百里奚善于養牛，就讓百里奚為自己養牛。秦穆公聽說百里奚有治理國家的才能，以追捕逃奴的名義，用五張黑羊皮將百里奚贖回秦國。同年，楚國人答應秦穆公的請求，百里奚被秦穆公帶回秦國。秦穆公解除百里奚的奴隸身份，并和他探討國家大事。百里奚推辭說：“我是亡國之臣，哪里值得您來詢問？”穆公說：“虞國國君不任用您，所以亡國了。這不是您的罪過。”二人討論三天之后，秦穆公非常欣賞百里奚的才華，將國家政事交給百里奚治理，于是百里奚被稱為“五羖大夫”。百里奚向秦穆公講述了自己早年與蹇叔交往的事跡，向他舉薦蹇叔，于是蹇叔也被任命為上大夫。
三置晉君
秦穆公九年（公元前651年），晉獻公去世，晉國發生內亂。晉獻公之子晉惠公請求秦國派人幫助他返回晉國，并且許諾回國登上王位后，要將河西八城割讓給秦國。秦穆公答應后，派遣百里奚率領軍隊護送夷吾返晉。夷吾返回晉國成功登上王位，史稱晉惠公，此為“一置晉君”。但夷吾稱王后并沒有兌現割讓河西八城的許諾。
秦穆公十二年（公元前648年），晉國發生旱災，派人來秦國請求援助糧食。秦國大臣丕豹認為不能援助晉國，要趁機攻打晉國。而百里奚認為豐收和饑荒是交替出現的，必須要予以援助。因為秦國援助糧食，并不是援助晉惠公一個人，而是拯救晉國的黎民百姓。于是，秦穆公同意給晉國糧食。運送糧食的船只和車輛從雍城遺址（秦國都城）到絳[jiàng]城（晉國都城）的路上連綿不絕，這一事件被稱作“泛舟之役”。
秦穆公十四年（公元前646年），秦國也發生旱災，秦穆公請求晉國援助糧食。晉惠公不僅沒有出手援助，而且選擇趁機出兵攻打秦國。秦晉兩國于秦穆公十五年（公元前645年）在韓地展開戰斗，數日較量后，秦國軍隊獲得勝利，并且成功俘虜晉惠公。百里奚此時主張放晉惠公歸國，加上穆姬的勸說，秦穆公同意將晉惠公放回晉國。此為“二置晉君”。
秦穆公二十三年（公元前637年），晉惠公去世。百里奚輔佐秦穆公將晉國公子重耳從楚國救出，并且護送他返回晉國，驅逐晉惠公的兒子太子圉（晉懷公），幫助重耳登上晉國王位，史稱“晉文公”。此為“三置晉君”。
諫止伐鄭
秦穆公三十二年（公元前628年），鄭國有人向秦穆公秘密建議，可以作為內應幫助秦國偷襲鄭國。秦穆公向百里奚和蹇叔咨詢意見，百里奚勸誡秦穆公不要經過很多個國家，到千里之外去偷襲敵人，因為這種做法幾乎不能獲利。并且百里奚認為有人出賣鄭國，就會有人出賣秦國，不能保證沒人將秦國的情況告知對方。但秦穆公沒有采納百里奚的意見，依然派百里奚的兒子百里孟明視和蹇叔的兒子西乞術及白乙丙率兵出征。在出征儀式上，百里奚和蹇叔都對著軍隊大哭，秦穆公認為他們在打擊士氣，而百里奚和蹇叔認為自己年事已高，很可能等不到軍隊返回。于是告誡他們的兒子，如果打了敗仗，就在崤山山脈險要地帶防守。
秦軍出發后在路上遇到鄭國商人，秦軍將領認為鄭國已經做好防守準備，于是放棄攻打鄭國，所以轉而消滅了滑國。滑國與晉國是同姓國，并且此時晉文公剛剛去世，還沒有下葬，晉太子襄公認為這是秦國的挑釁，于是出兵在山阻截秦軍，并成功將秦國三位將軍俘虜。晉襄公將秦國將領放回秦國后，秦穆公開始后悔沒有聽從百里奚和蹇叔的話，于是更加厚待百里孟明視、西乞術和白乙丙。秦穆公三十六年(公元前624年)，秦穆公再次派出百里孟明視攻打晉國，此次戰役秦國大獲全勝。秦穆公在黃河邊為崤山戰役犧牲的將士筑墳，并再次檢討自己因為沒有聽信百里奚的忠告而犯下的錯誤。
開地千里
經過與晉國的較量，百里奚認識到秦國東進的路線已經被晉國封鎖，于是為秦穆公制定了西進的戰略。百里奚輔佐秦穆公倡導文明教化，讓利于民。并且在任期內結束今甘肅省、寧夏回族自治區地區的征戰，開地千里，稱霸西戎，使巴人地區和八戎地區都臣服秦國的控制，奠定了秦國的崛起。《史記》記載：他死后，秦國不論男女都痛哭流涕，連小孩子也不唱歌謠，正在米的人也因悲哀而不發出呼聲。為感謝他對秦國的貢獻，秦穆公親自將他厚葬。
主要成就
納賢入秦
百里奚將蹇叔舉薦到秦國擔任上大夫一事，為穆公招納賢才樹立了口碑。當時中原各國用人以同姓貴族為主，真正有才之士未必能受到國君重用。清代洪亮吉說：春秋時期只有秦國不止用同姓人才，而喜歡重用他國人才，這個風氣就是從秦穆公開始的。賢士入秦的渠道主要包括：他人薦入、國君請入和自奔入秦等幾種途徑。雖然秦穆公急需人才，但中原各國普遍認為秦國為“秦戎”或者“秦夷”，不愿前往。百里奚將宋人蹇叔招納入仕，開啟了異國賢士入秦的風氣。
東服強晉
百里奚三次扶持晉國國君登上王位，雖然表面上沒有在秦晉交戰中取得霸權地位，反而促使晉文公稱霸中原。但百里奚通過這種方式結交秦晉之好，并由此參與如“城之戰、翟泉之盟”等各國會盟，正式將秦國推上中原爭霸的舞臺。同時由于晉國位于秦國以東，是秦國向東前進中原的障礙。所以百里奚通過“泛舟之役”俘獲晉國民心，開啟了秦國向東發展的通道。
西霸戎夷
百里奚為秦穆公制定西進的戰略，在國內開展政教，引巴國前來納貢，在臣服的諸侯之間實行仁政，四面八方的戎族都前來歸順，使秦國成為西戎的霸主。
人物評價
時人孔子曾在一次與齊景公的交談中提到：秦穆公與百里奚交談三天，然后將國家政事授權給百里奚，這種情況下如果秦國還不能稱霸，實在是太少見了。孟子也評價說：百里奚“不可謂不智也”，他輔佐秦國使秦國成為霸主，不是賢者是做不到的。趙良提及百里奚的功績時這樣說道：百里奚輔佐秦國六七年，向東討伐鄭國，晉國三代君主的上臺都和他有關，還救過一次荊國的禍亂。使巴人、西戎等地區的人都來到秦國上貢。并且在他作秦國大夫期間，出門不做車，夏天不撐傘，從不與別人爭斗，將功名藏起來，將德行留給后人。這就是百里奚的道德水平。
朝鮮王朝的大學者成海應說：晉國對秦國失信在先，而晉國遇到天災流行，找秦國借糧食時，百里奚居然建議秦穆公借給晉國。從這種行為中看他的治國方略，就能對他的為人有所了解了。
現代學者倉林忠認為：百里奚長于籌劃，多謀善薦，發展民生，緝和內外，修好周代，東睦晉楚大國，西攻戎狄，拓地開邊， 顯示了杰出的政治軍事和外交才能。
人物爭議
生平爭議
傳世文獻對于百里奚身份事跡的記載眾說紛紜，春秋時期主要見于《管子·小問》，其云：“百里傒，秦國之飯牛者，穆公舉而相之。”戰國秦漢百里奚生平記載更加復雜。《史記·孟子旬卿列傳》《史記·商君列傳》中均記載、百里奚因擅長養牛而被秦穆公賞識，獲得重用。《戰國策》和《呂氏春秋》中均記載百里奚流亡時被秦穆公以五張羊皮贖走，得到重用。而《史記·魯仲連鄒陽列傳》和《漢書·賈鄒枚路傳》中記載百里奚在道路上乞討時被秦穆公發現，委以重任。《史記·商君列傳》中說百里奚為楚國人，而在《孟子·萬章上》中孟子曰：“百里奚，虞人也。”現代學者白顯鳳認為造成這種現象的原因為文獻經常將某幾個人的事跡混在一起，和某些政客、文人的“添油加醋”也有關系。
百里奚、孟明視、井伯同人異名爭議
《左傳·僖公五年》記載晉獻公假道滅虢之后，在返回途中滅掉虞國，并且俘虜了虞國國君和虞國大夫井伯。而《史記》中記載，“五年，晉獻公滅虞、虢，虜虞君與其大夫百里奚。”關于井伯與百里奚是否為同一人的爭論從此開始。梁朝劉峻在 《世說新語·德行篇》注中引用《楚國先賢傳》的觀點: “百里奚，字井伯，楚國人。”認為井伯是百里奚的字。張守節在為《史記》作注解時也持有相同看法，他引用 《南雍州記》中的觀點： “百里奚，字井伯，宛人也。”而清代學者洪亮吉在《春秋左傳詁》一書中，根據 《古今人表》中將百里奚和井伯分別評價為上下品和中下品這件事，斷定百里奚和井伯為兩個人。閻若璩也在《困學紀聞》中提到，秦穆公乙丑年迎娶穆姬，而《左傳》中將井伯送給穆姬當陪嫁的時間為丙寅年，差了一年，所以百里奚和井伯不是同一人。現代學者劉泰廷先生亦認為百里奚和井伯為同一人。
馬非百先生認為百里奚和井伯非同一人，但百里奚與孟明視為同一人。其主要依據為《左傳》中并未出現百里奚的名字，只出現了“百里、孟明、百里孟明視、孟明視”等稱呼。《左傳》記載秦穆公因任用孟明而稱霸西戎，孟明是因為受到子桑的舉薦而被重用。后人考證子桑就是公孫枝。《韓非子·說林下》中記載有公孫支舉薦百里奚的事件，所以百里奚與百里孟明視為同一人。
軼事典故
相堂聽琴
漢代《風俗通義》中記載：百里奚成為秦國大夫之后，一日在府上舉行宴會，一個浣衣女說自己通曉音律，想要演奏一曲，百里奚答應了她的請求。浣衣女來到堂前，撫琴唱了三首曲子。第一首是“百里奚，五羊皮，憶別時，烹伏雌，炊?，今日富貴忘我為。”第二首是“百里奚，初娶我時五羊皮，臨當別時烹乳雞，今適富貴忘我為。”第三首是“百里奚，百里奚，母已死，葬南溪，墳以瓦，覆以柴，春黃，伏雞，西入秦，五羖皮，今日富貴捐我為。”百里奚這時發現面前的浣衣女為自己分別三十年的結發之妻，于是二人相認，抱頭痛哭，重新團圓。
后世紀念
墓葬
在河南省南陽市有百里奚村，村內原有唐開元三十三年（公元735年）立《五羖大夫碣銘》和清康熙三十六年（公元1697年）立《百里奚故里碑》一通，現已佚。百里奚墓位于百里奚村北，原冢高7米，前有七石，俗稱七星冢。左側有碑，碑上陰刻唐代韓嘗的詩作，現已造破壞，不知內涵。
在平陸縣圣人澗鎮槐下村西北50米，有一座春秋時代的墓葬。墓地南北長60米，東西寬30米，無封土。現存“虞賢墓記”帶廬石碑一座，字跡不清。據《平陸縣志》記載，這座墓可能為百里奚的祖墳。
詩詞
唐代詩人李白曾在《鞠歌行》中寫到“秦穆五羊皮，買死百里奚”，在《南都行》中寫到“陶朱與五羖，名播天壤間”，稱贊百里奚的名聲。
宋代詩人黃庭堅到訪百里奚墓時曾寫下《過百里奚大夫冢》一詩，全詩為：
客行感時節，況復思古人。
何年一丘土，不見石麒麟。
斷碑略可讀，大夫身霸秦。
虞侯納垂棘，將軍西問津。
安知五羊石像皮，自鬻千金身。
末世工媒孽，浮言垢道真。
幸逢孟軻賞，不愧微子魂。
影視形象
1957年出品的電影《百里奚忘恩負義》中，演員黃英飾演百里奚。
1996年出品的電視劇《東周列國·春秋篇》中，演員張炬飾演百里奚。
參考資料 >
南陽名人｜“五羖大夫”——百里奚.今日頭條.2024-04-20
《百里奚忘恩負義 (1957)》.豆瓣電影.2023-06-01
《東周列國·春秋篇 (1996)》.豆瓣電影.2023-06-01
張炬.豆瓣電影.2023-06-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