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遠艦(英文:Dingyuan 戰列艦),是清政府向德國伏爾鏗船廠訂購的一艘鐵甲艦。該艦在借鑒英德新銳軍艦的優秀設計基礎上,加入了中國工程技術人員的創新思想,就其先進程度、噸位而言,可謂是當時亞洲第一流的鐵甲巨艦。
定遠艦外觀雙桅雙煙囪,滿載排水量7670噸,長94.5米,寬18米,吃水深度6米,裝備305-355毫米厚鋼面鐵甲;動力為2座復合平臥式蒸汽機和8座燃煤鍋爐,雙軸推進,螺旋槳直徑5米,實測功率6200馬力,航速14.5節。武器裝備主要包括:4門305毫米克虜伯后膛炮、2門150毫米克虜伯后膛炮、2門57毫米哈乞開司機關炮、1門47毫米哈乞開司5管機關炮、6門37毫米哈乞開司5管機關炮、4門75毫米舢板炮、2門53毫米格魯森機關炮、2門47毫米馬克沁機關炮、3門14英寸魚雷發射管。
該艦于1881年3月31日開工,1881年12月28日下水,1883年5月完工,造價為第一艘鐵甲艦的合同價格620萬馬克(不包含火炮),第二艘造價稍漲;1885年11月8日回國后入役,編作清政府北洋水師旗艦,號稱“亞洲第一巨艦”,歷經黃海海戰、威海衛之戰,后因戰局崩潰,為免資敵,于1895年2月9日自爆,管帶劉步蟾自殺殉國。2020年9月17日,在廣州打撈局的協助下,定遠艦遺址水下考古隊成功于昔日北洋海軍基地東側海面,經過10多小時的清淤、穿纜、起吊等環節,成功將定遠艦上一塊重達18.7噸鐵甲起吊出水。
發展歷程
購艦背景
1879年年末,清廷因伊犁哈薩克自治州問題,與俄羅斯的關系開始變得緊張,由此海上風云驟起,面臨新的海防危機。有鑒于此,1880年3月29日,李鴻章上疏,以非常罕見的措辭,請求清廷批準購買鐵甲艦。清廷很快允準,籌集了110萬兩白銀作為購艦經費,并且下令李鴻章立即購買兩艘幾近完工的土耳其鐵甲艦,以應對俄國揚言派出到沿海活動得的艦隊。英國看準時機大敲竹杠,將兩艘老式鐵甲艦的價格提升至200萬兩銀的出售,此后又擔心兩艦可能落入俄國之手,選擇作罷。
見此情形,李鴻章致信李鳳苞,指示其不要再留意土耳其的二手鐵甲艦,干脆在英國定造新式鐵甲艦,為此,又特地籌措205萬兩,還指派科學家徐建寅協助。清廷也予以了堅定的支持,同意李鴻章主張的同時,飭令李鳳苞尋購鐵甲艦上速做決定,并不忘叮囑要悉心酌度,毋讓洋人所騙。
建造過程
李鳳苞、徐建寅二人參考了英國最新式的鐵甲艦“英弗萊息白”和德國的“薩克森公國”級鐵甲艦后,擬定新鐵甲艦的概念方案,隨即一面遍訪倫敦、利物浦、格拉斯哥、謝菲爾德、樸次茅斯等地的著名船廠,密令各廠根據中方的概念設計進行深化和報價,一面也讓德國伏爾鏗造船廠參與報價。對此,伏爾鏗造船廠乃至德國政府的高度重視,一旦接下軍艦訂單,不僅意味著德國大型軍艦出口史上零的突破,而且還可能就此打開德國的武器銷路。于是,包括伏爾鏗造船廠在內眾多軍工企業異常熱情地邀請、接待中國使者的考察。
德方積極的態度,加之伏爾鏗造船廠的報價要低于英國的各家造船廠,最終李鳳苞選擇了前者,于1881年1月與之正式定造第一艘鐵甲艦的合同,不含火炮在內的造價為620萬馬克,約定自合同簽訂之日起18個月內建成。1881年5月,李鴻章指示李鳳苞向伏爾鏗造船廠再定造一艘同型的鐵甲艦,造價稍漲。而在簽訂合同之前,李鳳苞也專門將鐵甲艦的概念方案郵寄給了李鴻章,李鴻章則轉交給了劉步蟾;劉步蟾研讀后做出了幾處修改,這些都在鐵甲艦的深化設計中得到了體現。
李鴻章為兩艦分別起名“定遠”“鎮遠縣”,兩艦建造過程還算比較順利、迅捷,分別于1881年12月28日、1882年11月28日成功下水,至1884年3月為止,兩艦完成建造。然而由于1884年,中、法兩國因越南的主權問題發生爭執,德國政府宣布中立,拒絕兩艦回華。直到1885年6月,中、法兩國簽訂《中法新約》后,兩艦才得以歸國,于11月8日回到大沽,由北洋水師提督丁汝昌正式接受,從而納入了北洋水師的戰斗序列,其中“定遠”艦成為北洋水師旗艦。1886年初,年輕的中國海軍軍官劉步蟾被正式任命為“定遠”艦艦長。
參戰被毀
兩艦均參加了1894年9月17日的黃海海戰,海戰中日本艦隊旗艦“松島”被“鎮遠”艦主炮命中,引發大火而喪失戰斗力,被迫退出戰場。但由于北洋水師是突然遇敵,準備不足,“定遠”“鎮遠”彈藥匱乏,在海戰中未能充分發揮戰斗力。北洋水師退守威海衛軍港,二艦又參加了其后的威海衛之戰。
定遠艦不幸被潛入軍港內的日軍魚雷快艇偷襲成重傷擱淺,定遠艦只能充當浮動炮臺,同時被擊沉的還有裝甲巡洋艦來遠號和北洋水師練習艦威遠號,在被偷襲后,定遠艦用艦艉150毫米克虜伯副炮還擊,擊毀了日軍前來偷襲的“第九號”魚雷艇,這也是甲午海戰中唯一被北洋水師擊沉的日軍軍艦。最后丁汝昌、劉步蟾下令由北洋水師自行炸毀定遠艦(注意,并非有些版本中的自沉),以免資敵,最終定遠艦的殘骸被攻占了威海衛的日軍拆卸帶回日本,剩余殘骸沉于海底。在福岡縣有一座“定遠館”,是當時日本相川縣知事專門搜集定遠艦橫桁及船殼板等大量艦材建成的私人寓所,這也是定遠艦現存遺物最多、最集中的地方,另外,在佐世保市海軍公墓中保存有一枚定遠艦305毫米主炮的炮彈。
而定遠艦的同級姊妹艦鎮遠艦于1894年11月14日進港時不慎觸礁受傷,又由于旅順船塢被日軍攻占而無處修理,已不可能出海作戰,管帶林泰曾因此引咎自殺。2月17日“鎮遠”艦被日軍擄去編入日本艦隊仍名“鎮遠”,成為日本海軍的第一艘戰斗艦,曾參加日俄戰爭及明治33年在神戶舉行的海上觀艦式大校閱。
具體數據
“定遠”,在西方又被稱為“薩克森”改進型軍艦。定遠和鎮遠二艦當時堪稱“亞洲第一巨艦”。艦長94.5米,寬18米,吃水6米,正常排水量7335噸或7430噸,滿載排水量7670噸,動力為兩部水平式三汽缸往復式蒸汽機、8座圓式燃煤鍋爐,功率6200,航速14.5節(“鎮遠”為7200馬力,航速:15.4節),續航能力4500海里/10節,配有照度為8千支燭光與2萬支燭光的探照燈各一具,由3臺發電機(“鎮遠”為2臺發電機)提供70千瓦的電力。裝甲總重為1461噸,鐵甲堡水線上裝甲厚14英寸(365mm),水線下裝甲厚12英寸(305mm),305炮座裝甲厚304mm,炮盾厚15mm,司令塔裝甲厚203mm,煤柜載煤量700噸,最大載煤量1000噸,編制329-363人,管帶為總兵銜。
主要裝備
主炮
定遠號裝備有德國克虜伯305mm后膛炮4門(左舷右舷各一座雙聯裝炮塔,水壓動力,每門炮重31.5噸,25倍口徑)。雙聯裝的炮座底部有一套傳動裝置,通過人力和蒸汽輔助來轉動火炮。露天炮臺的布局參照“英弗萊息白”軍艦,采用的是右前左后的對角線布局。炮臺內的4門火炮可以同時轉向艦首方向發射。
副炮
克虜伯150mm后膛副炮 2門(、各一門,每門炮重4.75噸, 35倍口徑)、75mm克虜伯炮4門、37mm五管哈乞開斯機關炮 8門、57mm、47mm哈乞開斯速射炮 各2門,14魚雷發射管3具(兩舷各一具、艦尾一具,備有21枚魚雷),加上主炮總炮數22門,與鎮遠艦相同。
艦載魚雷艇
此外兩艦各裝備艦載魚雷艇2艘(一說3艘),分名為“定一”“定二”、“鎮一”“鎮二”,排水量16噸,艇長19.5米,110匹馬力,航速15節,裝備1門37mm哈乞開斯炮、2具14英寸魚雷發射管(艇艏左右各一),4艇在威海衛之戰后期都隨同““左一”號魚雷艇”逃跑,“定一”在威海西海岸擱淺,被日艇拖出后,在陰山附近海面被風浪擊沉;“定二”、“鎮一”逃至煙臺市附近擱淺,后自毀;“鎮二”被擊中在劉公島鐵碼頭附近沉沒,后被日軍撈起編入日本艦隊,改名為“第二十八號”。為紀念這段歷史,2004年,中國方面開始建造定遠艦的一比一 復制品。工程于5月開始,威海港及當地企業威高集團有限公司投資5000萬人民幣,秦皇島市瑞星船務工程負責,嚴格按照當時的規格仿造。紀念艦于9月13日建造完成并下水,至2005年4月16日駛往威海港,當日也進行了海祭儀式,紀念中日甲午戰爭中抗擊日軍的北洋水師。現時這艘仿制品停泊于威海港作為水上博物館,展出定遠艦、北洋水師及甲午戰爭等內容。
評價
日本防衛省至今保存了一套黃海海戰中日本軍艦受損情況圖。這套圖是1894年9月17日黃海海戰后,日方對參戰軍艦受傷情況所做的繪圖記錄,從中可看到:日本參戰各艘軍艦不僅都大量中彈,且幾乎集中在煙囪、水線、艦尾等要害位置。說明北洋水師作戰英勇,且火炮射術很準,但日本軍艦一艘都沒被擊沉,這其中的原因,已不是北洋水師軍人自身所能解釋的。表面看,是北洋水師彈藥效力低下,透露出的真正敗因則是一支近代化海軍沒有一個近代化的國家和社會給他們支撐。
關于李鴻章拒戰保艦的說法,李鴻章為什么在開戰時不愿與日本艦隊進行海上決戰?以下史實或可說明原因:1891年夏,北洋艦隊第二次訪問日本時,北洋水師總兵劉步蟾即觀察到,當時新添了松島、嚴島、橋立“三景艦”的日本海軍火力已經超過北洋水師,他迅速告知丁汝昌、李鴻章“北洋水師購買軍艦、更新舊炮已刻不容緩”,因此,李鴻章立即向朝廷上了一份十萬火急的奏折,指出:“……新式快放炮每六分鐘時可放至六十出之多,其力可貫鐵數寸,實為海上利器,由此可見,李鴻章、丁汝昌、劉步蟾等海軍將領完全清楚“戰術火力決定海戰勝負”這一常識,而黃海海戰的失敗結局,也證明了他們的判斷力非常準確,這也解釋了李鴻章為什么在開戰時不愿與日本艦隊進行海上決戰、只想做“猛虎在山之勢”。其根本原因就在于:
1)日方的炮彈發射數量10~20倍于北洋水師!
根據現有的材料,北洋水師所使用的架射炮射速要遠遠低于日本的速射炮,而且當時大口徑后膛炮發射藥與炮彈是分離的,更加降低了定遠鎮遠大口徑架射炮的發射速度,以1894年9月17日黃海海戰12點55分開戰后一小時內雙方實際參戰軍艦為基準,經過反復計算后發現:清日雙方100毫米主戰火炮的理論發射數據為,日軍聯合艦隊為46242發,北洋艦隊為2368發,雙方的射速比是18.76︰1。顯而易見,對于雙方整個艦隊而言,日方的100毫米以上主戰火炮發射量幾乎是清方的20倍。
海戰的核心是日軍“第一游擊縱隊”4艦與北洋水師6艦的炮戰,盡管日軍“第一游擊縱隊”4艦與北洋水師6艦的總噸位之比是14784噸對14136噸,雙方的100毫米口徑以上主戰炮之比是38門對28門,數量比為1.4︰1,看上去似乎相差不大。但經過詳細計算發現,雙方在關鍵的一個小時里“掄圓了打”,理論上的發射數量之比卻是驚人的13990︰1248,射速比為11︰1。也就是說,日方的主戰炮火力11倍于清方火力。
當天的14點22分左右,北洋艦隊的“廣丙”和“平遠”兩艦趕到時,“超勇號無防護巡洋艦”、“揚威”兩艦已經被擊沉,以后一小時內雙方火力射速的理論數據為:日方可發射46242顆炮彈,中方可發射4080顆炮彈,火力射速比是10.89︰1,日方的軍事火力依然是中方的10倍有余。盡管實戰過程中雙方的發射數量小于理論計算數,但雙方火力懸殊的狀況不會改變。北洋艦隊的“超勇”、“揚威”兩艦沉沒后,日軍的“第一游擊縱隊”4艦又先后同北洋艦隊的“致遠”、“濟遠”、“經遠號裝甲巡洋艦”、“來遠”、“靖遠”、“廣甲”6艦纏斗。結果,北洋艦隊兩艘被擊沉、兩艘逃逸、兩艘重創擱淺。
2)日海軍炮彈的炸藥威力是北洋水師的炮彈炸藥的100倍!
日軍不僅發射的炮彈數量十幾倍于北洋水師,而且炮彈的威力也遠大于北洋水師。這秘密就在于雙方炮彈用的“炸藥”不一樣,北洋水師用的是落后的“黑火藥”,這是現代鞭炮用的火藥(發射藥是黑火藥鈍化之后的粟色火藥,開花彈裝藥是黑火藥),而即使是這種裝黑火藥的開花彈裝備也極少,大部分是當年購艦時英德船廠所隨艦贈送的,北洋水師所配備的大部分還是不能爆炸的實心彈,這種實心彈彈體內常配以沙石增重(電影中出現的炮彈倒出沙子的情節就是出自這里,但是電影曲解了原意),是完全以自身重力和沖擊力來攻擊對方軍艦。而日軍所使用的炮彈全部為填裝新式的“苦味酸”炸藥的開花彈,其威力是“黑火藥”的100倍。具體說,黑火藥的威力只有硝氨炸藥的10分之一,硝氨炸藥的威力只有苦味酸的10分之一,也就是說1斤苦味酸相當于10斤硝酸氨或相當于100斤黑火藥。
由此可知整個艦隊交戰,北洋艦隊損失5艘,而對方1艘未沉,就是情理中的事情了。北洋艦隊擊中日艦不少炮彈,就是打不沉一條,原因無他,炮彈威力太小了。
北洋水師成軍之時,正是世界海軍技術戰術大發展大躍進的時代,可以說一年一個潮流,不亞于現代電腦更新換代的速度,蒸汽鐵甲艦該如何用于海戰,各國流派甚多,而軍艦技術,火炮技術也是日新月異,北洋水師由于成軍之后,因種種原因(清代視北洋水師為李鴻章這個漢人的武裝),未再添一艦,至開戰時已經與日本聯合艦隊的武器裝備存在了訓練無法彌補的技術差距,而開戰后所采用的橫隊迎敵,也是根據所裝備艦船的火炮配置所事先設計的,事實上,北洋水師的訓練水平要遠超聯合艦隊,這從雙方火炮命中率即可見一斑,傳統的觀點總是籠統的從清朝腐敗無能,體制落后解釋,完全無視19世紀海軍技戰術的發展歷程,可以說北洋水師的官兵并未被公正的評價。
后世紀念
紀念這段歷史,2004年,中原地區方面開始建造定遠艦的一比一復制品。工程于5月開始,威海港及當地企業威高集團有限公司投資5000萬人民幣,秦皇島市瑞星船務工程負責,嚴格按照當時的規格仿造。紀念艦于9月13日建造完成并下水,至2005年4月16日駛往威海港,當日也進行了海祭儀式,紀念中日甲午戰爭中抗擊日軍的北洋水師。現時這艘仿制品停泊于威海港作為水上博物館,展出定遠艦、北洋水師及甲午戰爭等內容。
發現遺跡
2019年9月2日,“威海灣一號甲午沉艦遺址保護區域劃定論證會”在山東劉公島舉行,經專家論證,現已基本確認清代北洋海軍旗艦“定遠艦”的沉沒位置,并出水一批沉艦文物。
2020年9月17日,在廣州打撈局的協助下,定遠艦遺址水下考古隊在山東威海灣劉公島昔日北洋海軍基地東側海面,經過10多小時的清淤、穿纜、起吊等環節,成功將定遠艦上一塊重達18.7噸鐵甲起吊出水。在考古過程中,確認了定遠艦的埋藏位置和整體保存狀況,同時發現的這塊鐵甲片,進一步印證了定遠艦的身份。這是目前國內出水唯一一塊北洋水師鐵甲艦裝備的護防裝甲。
參考資料 >
威海定遠艦遺址.中國大百科全書.2024-10-06
昔日“亞洲第一巨艦”,咱們回家!.澎湃新聞.2025-07-22
“定遠艦”鐵甲出水!.騰訊網.2025-07-06
王澤冰:尋找北洋沉艦.百家號.2025-07-30
深度:從定遠艦的巨影之下看甲午前的日本海軍之途.新浪網.2015-1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