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英戰爭(日語:薩英戦爭/さつえいせんそう、英語:Anglo-Satsuma War),又稱鹿兒島縣炮擊事件(Bombardment of Kagoshima,1863年8月15日——17日),是英國為了促使薩摩藩出面解決生麥事件,交涉未果,而派遣軍艦攻擊鹿兒島灣的炮擊事件。此役在鹿兒島當地又稱“前之濱戰役”。薩英戰爭的結果,令薩摩藩了解到攘夷是不可能實現的事情。英國原本認為薩摩藩不堪一擊,但在炮擊的兩天后撤退,英國亦從原先支持幕府的方針,轉而親近薩摩藩。
戰役背景
生麥事件
1862 年 9 月 14 日,發生了生麥事件。在橫濱港附近的武藏省立花垣縣楠木村,島津家臣楢原喜左衛門、海田信義等人打死打傷了四名英國公民中的三人,據說他們擾亂了薩摩藩主之父島津久光的游行隊伍(一死兩傷)。
這類事件是被迫簽署不平等條約的國家必然發生的事件。定居點內條約國的國民受到治外法權的保護。在定居點外,他們受有關國家法律的約束。居住在保留地的外國人可以四處走動。在橫濱,這一限制被設定為 "神奈川--六鄉川筋和其他地區每個方向約 10 里"。在這個灰色地帶,合法性由兩國之間的權力關系決定。通過這種爭端,西方列強會集中力量在任何國家獲取 "自由通過內陸的權利"。
談判
1863年5、6月間,英國代理公使約翰·尼爾從師爺處收取生麥事件的賠償金十萬英鎊。
1863年8月6日,約翰·尼爾為了要與薩摩藩面對面談判,組成有軍艦七艘的艦隊(旗艦尤里亞勒斯號),由英國英國東印度公司艦隊司令奧古斯都·庫柏中將協同指揮,從橫濱市出港。
1863年8月11日,英艦隊到達鹿兒島灣,于鹿兒島城下町以南七公里的谷山鄉近海錨泊。因此,薩摩藩宣布進入總動員體制,寺田屋事件有關人士亦解除謹慎處分。
1863年8月12日,英艦隊繼續推進,至距離鹿兒島城下町附近“前之濱”約一公里處錨泊。英方向訪艦的薩摩藩使者提交國書,要求處罰生麥事件的犯人,及賠償受害者遺族2萬5千英鎊。薩摩藩持保留態度,并提議翌日于鹿兒島市城內會談。
1863年8月13日,英方拒絕城內會談之提議,要求薩摩藩立刻提出答復。薩摩藩于提交英艦隊的答復書中表示,薩摩藩“關于生麥事件并無責任可言”,并拒絕英方的要求。此時英艦隊移泊靠近櫻島火山的橫山村、小池村近海。
此時,薩摩藩表示英方將處罰的對象應為持刀殺人的武士而非藩主島津茂久,是故拒絕英方的要求(此一誤解,肇因于擔任翻譯的福澤諭吉由于事發過于緊急,在用語上造成事件責任者和藩主之間模棱兩可)。
另一方面,事件當事人的奈良原喜左衛門等人,則計劃奇襲英國艦隊。由海江田信義、黑田清隆、大山巖等人,分別偽裝成國書答復使者,與賣西瓜的商人。其中偽裝成使者的成員成功登艦,但其他人包括奈良原等,則因為英方戒備森嚴不允上船而退去。
1863年8月14日,代理公使約翰·尼爾通告薩摩方的使者,若不接受其要求即會行使武力。此時薩摩方已有開戰的覺悟。藩主島津茂久(日后的島津忠義)與其輔佐人島津久光,判斷鹿兒島縣主城位于英艦炮射程范圍之內,而將本營移向較遠處的千眼寺。
戰役過程
英國艦隊的旗艦裝載了從幕府獲得的賠款,還掠奪了三艘薩摩蒸汽船,以便在與島津家的賠款談判中占據優勢。這激怒了薩摩方面(當時擁有11 門火炮,89 門火炮),于是雙方發生了戰斗。
戰斗細節
1863年8月15日--拂曉前,珍珠號、阿古斯號、賽馬號、科奎特號和浩劫號艦隊的 5 艘戰艦將薩摩蒸汽船天皇丸、博豐丸和青高丸強行帶到重富的脇元村(今平成縣脇元附近)。當英艦停靠在這三艘船的左舷時,英艦上的五六十人闖了進來。薩摩蒸汽船的船員奮起反抗,他們用刺刀等手段迫使三艘船的船員上岸,并奪取了船只。此時,"天龍丸 "的船員后井齋介和 "青高丸 "的船長松木康安也被作為戰俘扣押。
上午 10 時,三艘被俘船只被逐一綁在 "Coquette "號、"Argus "號和 "Racehorse "號的左舷,拖到櫻島小池附近海域。薩摩方面認為這是英國艦隊的強盜行徑,并下令在七座炮臺(平臺)對其進行追擊。
正午時分,大久保一藏作為信使被派往海灣內各處炮臺中距離薩摩總部最近的炮臺點,發布追擊英國艦隊的命令。與此同時,對岸櫻島一側的袴越炮臺(櫻島橫山)在得知城堡一側開火后,向下方的英艦 "勸進號 "開火。不知道炮臺存在的 "勸進號 "船長被炮臺擊中后驚慌失措,下令拋錨,船只逃離了現場。
庫珀上將措手不及,向櫻島小池外海的艦隊五艘軍艦發出了列陣信號,只留下 "浩劫 "號一艘軍艦,并下令燒毀三艘薩摩軍艦。英國船員洗劫了 "天龍丸 "號、"博鳳丸 "號和 "青高丸 "號上的貴重物品,在對其進行炮擊后,放火焚燒了這三艘蒸汽船,眼睜睜地看著 "浩劫 "號被燒沉。
隨后,英國艦隊以'極樂號'為首排成戰列,使用雙方的 110 磅阿姆斯特朗炮向第 8 炮臺(祗園的炮臺)、第 7 炮臺(新缽炮臺)和第 5 炮臺(弁天缽炮臺)射擊。艦隊 107 門火炮中有 21 門是現代的 40 磅和 110 磅阿姆斯特朗炮,用于向陸上炮臺(海岸防御炮)近距離射擊。作為還擊,薩摩炮臺發射了數百發炮彈,步槍手還在炮擊間隙阻擊逼近的艦隊。
在英國艦隊對第 8 號炮臺(祗園野洲炮臺)、第 7 號炮臺(新缽炮臺)和第 5 號炮臺(弁天缽炮臺)的攻擊中,他們用精確的火力摧毀了薩摩一方的 8 門大炮。薩摩的火炮在性能上還存在一些劣勢,如風雨導致炮臺被淹,火炮射程比英國艦隊短等,但由于暴風雨天氣和發動機從早上開始就出現故障,逼近薩摩炮臺的英國艦隊操縱不當,戰局發展逐漸對薩摩方面有利。在薩摩方面,由數艘 11 人小船組成的海軍部隊(共 12 艘小船)從本天皇派出,在其頂級貨船的船頭配備了 18 磅炮和 24 磅炮,用于攻擊和追擊敵船,并試圖轟炸敵船,但由于天氣惡劣,船內進水,他們撤退了。
下午 3 點前不久,本騰哈多炮臺的一門 29 號臼炮的炮彈落在了 "尤利亞路斯 "號的甲板上, 在作戰室(艦橋)破裂并爆炸,殺死了當時在場的艦長、指揮官(喬斯林上校)和副艦長(威爾莫特指揮官)。與艦長、指揮官和其他軍官一起在場的庫珀上將(指揮官)當場中彈,與他們一起倒下,但他僅左臂受傷,幸免于難。
下午 3 時 10 分,"賽馬 "號在炮火的掩護下駛近祗野洲炮臺,被斷流的強浪和引擎故障吹走,在炮臺前 200 碼處擱淺停滯,船身嚴重傾斜,無法發射大炮,只能用輕武器攻擊炮臺。然而,祗園之洲炮臺的大部分大炮已經被摧毀,該炮臺的大炮也沒有還擊。此外,薩摩方面并沒有認為英艦已經擱淺,在從船上放下末端艇時,他們在炮臺的掩體處等待敵人進攻,準備進行不可避免的短兵相接。
下午 4 時左右,英國艦隊的三艘戰艦(Coquette 號、Argus 號和 Havoc 號)試圖在向祗園之洲炮臺開火以營救和掩護 "賽馬 "號的同時,將其友艦擱淺。作為回應,神戶炮臺對英國艦隊進行了積極轟擊,并三次擊中 "阿古斯 "號,但 "賽馬 "號被其他協同艦拖走,并于下午 5 時 30 分左右獲救。
晚上 7 點左右,沒有參加炮戰的 "浩劫 "號獨自移動到沒有炮臺的岸邊,攻擊并焚毀了日向省那珂郡的三艘停泊的琉球船和兩艘赤江船。隨后,妃船 "珀爾修斯 "號加入艦隊,用大炮和火箭攻擊了擁有近代化工廠群的藩內首瀨館地區,將其摧毀殆盡。攻擊結束后,兩艘戰艦返回艦隊停泊的櫻島橫山村和小池村附近海域。被 "皓月 "號轟炸的琉球船只上正好有琉球王子米宿淺木,他當時正在琉球使團出使薩摩。當船被 "皓月 "號炮彈擊中時,王子搭乘薩摩信使船逃過一劫。
晚上 8 點左右,上町方向的城下地區因先前的 "Pershus "號和其他船只發射的火箭彈而火光沖天,許多民房(350 多間)、武士住宅(160 多間)、寺廟和神社(凈明寺、富士高院、國護寺和萬歲院)被大火燒毀。
8 月 16 日,在前一天的戰斗中陣亡的旗艦艦長和副艦長等 11 人被水葬在錦江灣。艦隊重新集結,轟炸了市中心和兩岸的平臺,大火蔓延到市中心和島津府邸(島津府邸是誤認,實際上是一座寺廟)。轟炸還炸毀了第 11 號(赤水)和朱亭(天保山)平臺的火藥庫,天保山(蘇奈阿格巴)平臺進行了反擊,但平臺的反擊停止了,該艦在海灣中向南移動,從沖小島平臺還擊,并在谷山附近拋錨修船。
此時,薩摩方面在隱岐小島和櫻島(念崎)之間埋設了三枚島津那利平統治時期在首瀨館制造的帶電點火裝置(從地面遙控操作)的水下炸彈,準備設伏,但由于隱岐小島平臺的炮擊,英國艦隊改變了航向,未能接近。
8 月 17 日,英國艦隊因彈藥和煤燃料耗盡而傷亡慘重,從薩摩撤退。其中賽馬號與艦隊失聯,受損嚴重,停泊在近江住海域進行維修,但 7 月 6 日(8 月 19 日)晚,另一艘船抵達并將其拖走。
8 月 24 日,整個英國艦隊返回橫濱。
戰斗結果
英國艦隊在薩摩一側炮臺的損失為 63 人(包括旗艦 "歐利亞拉斯 "號艦長約翰-斯林(John Sling)和副艦長威爾莫特(Wilmot)在內的 13 人死亡,50 人中的 7 人受傷),此外還有一艘船嚴重受損,兩艘船中度受損。與此同時,薩摩方面唯一的傷亡是在祗園之洲炮臺陣亡的 Taxho Seitaro(厚風),炮臺指揮官(部隊指揮官)川上立江和其他六名守軍在同一炮臺受傷。在其他炮臺,沖小島炮臺有兩名炮手和其他人受傷。在市中心,7 月 2 日有三名衛兵被流彈擊中身亡,五人受傷,7 月 3 日又有一名衛兵被流彈擊中身亡。除平臺上的八門大炮和火藥庫外,實際損失還包括鹿兒島城的炮臺和城門、壽星館、鑄幣廠、寺廟和神社、350 多處私人住宅、160 多處藩士住宅、三艘藩船、三艘琉球船和兩艘赤江船。轟炸造成的火災規模相當于城堡市中心的 "十分之一"。
朝廷嘉獎島津家驅逐蠻族的行為。在返回橫濱的英國艦隊內部,士兵們對撤退失敗的不滿情緒與日俱增。
英國議會和國際輿論譴責了庫珀海軍上將,理由是英國在戰斗開始前就從幕府獲得了巨額賠款,而且海軍向鹿兒島城內的房屋開火是一次非常不必要的攻擊。
值得一提的是,此次開炮擊中英艦的炮手大山巖,后來成為日軍中最早的元帥。而為大山巖搬運炮彈的助手中,有日本海軍之父山本權兵衛,還有日本海軍軍神東鄉平八郎。
歷史影響
1863年11月15日英薩在橫濱議和。薩摩藩賠償兩萬五千英鎊(相當于2萬300兩),但這筆錢卻由當時的中央政府(師爺)來支付。
薩英戰爭的結果,令薩摩藩了解到攘夷是不可能實現的事情。英國挾第一次鴉片戰爭勝利之余威,原本認為薩摩藩不堪一擊,然而最后英軍雖自認為該事件以己方小勝告終,卻亦不得不承認薩摩軍的實力。因此,英國亦從原先支持幕府的方針,轉而親近薩摩藩。
薩摩藩知道攘夷不可能,轉向主張開國,后來成為明治維新的推手。
薩摩藩痛感軍備近代化的必要,答應支付生麥事件的賠償費和搜捕兇犯。英國也因薩摩藩的強硬反擊而重新評價其實力。這次事件反而發展成薩摩藩與英國的合作。
這場沖突事實上成為之后薩摩與英國緊密關系的開端,其后雙方還在戊辰戰爭中結為聯盟。
后來成為大日本帝國海軍之父的山本權兵衛,在此次沖突中的鹿兒島縣炮臺扮演了一名炮手的角色。此事成為這場沖突的一則有趣的注腳。
參考資料 >
世界最強のイギリス海軍に挑んだ「薩英戦爭」の思わぬ結末とは.和楽.2024-09-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