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靜(1679年—1736年),號蒲潭先生,湖南永興人,清朝著名文字獄“曾靜、呂留良案”的主要人物。
曾靜家境貧寒,屢試不第,在家鄉授徒教書。他早年曾閱讀呂留良的《時文評選》,對其中的“華夷之說”推崇備至,從而萌生了反清思想。雍正帝繼位后,民間傳聞雍正帝失德無道,川陜總督岳鐘琪必然謀反。雍正六年(1728年)五月,年已五十的曾靜自稱“南海無主游民夏靚”,命其學生張熙(化名張)攜帶其親筆策反書,策動岳鐘琪起兵反清。同年九月,張熙到達西安市,當街向岳鐘琪獻書。岳鐘琪閱讀策反書后,當即拘審張熙,嚴刑拷打,并飛速上奏清廷。同年十一月,曾靜被捉拿歸案。雍正七年(1729年)三月,曾靜、張熙被押解京城,由雍正帝親自審理。案情審理過程中,曾靜親筆寫下數萬供詞悔過。同年十月,雍正帝將其免罪釋放。此后,雍正帝將自己就此案的有關諭旨及曾靜的供詞等編成《大義覺迷錄》,頒行全國。雍正十年(1732年),牽連甚廣的“曾靜、呂留良案”以嚴懲愛新覺羅·胤禩、允、愛新覺羅·胤?的追隨者以及呂留良后人、弟子而告終,此案因此成為清朝最著名的文字獄之一。曾靜回鄉后,被派往湖南觀風整俗使衙門,現身說法宣傳雍正德行。雍正十三年十二月(公歷1736年1月),新即位的愛新覺羅·弘歷立即下令將曾靜凌遲處死,將全國范圍內的《大義覺迷錄》全部收回。
雍正帝評價曾靜是誤信流言,悔過自新后理應寬宥;然而,雍正八年(1730年),長沙市街頭曾出現“萬姓傳單”,對曾靜大肆吹捧雍正的行為深以為恥。浙江天臺縣生員齊周華在《救呂晚村(留良)先生悖逆兇悍疏》中評價曾靜通過附庸呂留良來沽名釣譽、陷害呂留良來逃避禍事,是貪生怕死、行文諂媚、喪盡天良之徒。乾隆帝曾評價曾靜為“大逆不道”,認為曾靜之罪不亞于呂留良。
人物生平
早年經歷
曾靜出生于沒落的地主家庭,曾入學讀書,其文字在州學考試中被評為“湖南省第一卷”;后因屢試不第,在家鄉授徒教書。雍正三年(1725年)七月,因生活拮據,曾靜與弟子張熙、廖易前往四川省謀生;在途徑長沙市時,曾靜偶然見到一張告示上有“五星聯珠、日月合璧”之語,將之視為吉兆,認為古代井田制、分封制即將恢復,自己將為人重用。因此,曾靜返回家鄉,等待吉兆應現。然而,世道不僅沒有好轉,曾靜家鄉反而在兩年內連遭水災,時疫橫行,流亡者日益增多。因此,曾靜開始懷疑“五星聯珠、日月合璧”將應驗到其他事情的身上,懷疑清朝統治。
呂留良生于崇禎二年(1629年),卒于康熙二十二年(1683年),是清代的理學名儒;晚年剃發為僧,終身不仕清朝。曾靜早年曾閱讀呂留良的《時文評選》,對呂留良的思想十分欣賞。雍正五年(1727年),曾靜購得一本呂留良詩稿,對其中的“華夷之說”推崇備至,并將清朝統治者視為“夷狄”;他認為井田、分封制才是治理天下的大道,而非清廷所實行的郡縣制。由此,曾靜萌生了濃厚的反清思想。
投書策反
雍正帝繼位后,嚴肅處理了曾經參與儲位競爭的兄弟及其黨徒,部分大臣、太監被發配邊地。這一部分人心懷不滿,在沿途散發宮廷內斗的秘聞,以致雍正帝失德無道的名聲很快在民間傳開。與此同時,川陜總督岳鐘琪因漢官出身,在朝堂中頗受猜忌;民間又有傳聞其為岳飛之后,日后必將謀反。曾靜聽說到此類傳聞后,認為反清的時機已到,預兆即將應驗。
雍正六年(1728年)五月,年已五十的曾靜自稱“南海無主游民夏靚”,命其學生張熙(化名張倬)攜帶其親筆策反書,策動岳鐘琪起兵反清。在策反書中,曾靜羅列了雍正帝“謀父”“逼母”“弒兄”“屠弟”“貪財”“好殺”“酗酒”“淫色”“誅忠”“任”十大失德罪名,以“華夷之說”指控清廷統治的不合法性,將近年來的天災異象視為清廷垮臺的預兆;策反書中指出,手握重兵的岳鐘琪作為岳飛之后,應立即起兵反叛,為宋明朝廷復仇。同年九月,張熙到達西安市,當街向岳鐘琪獻書。岳鐘琪閱讀策反書后,當即拘審張熙,嚴刑拷打,并飛速上奏清廷,請求將張熙押入京城審理。雍正帝命岳鐘琪緩緩誘供,不必急于求成。面對不肯吐露實情的張熙,岳鐘琪選擇與其焚香拜天,假意吐露反清意圖。張熙信以為真,招供出其老師為曾靜。
被捕歸案
岳鐘琪將張熙所招供的情況奏報清廷后,雍正帝對岳鐘琪大為嘉獎,一方面派遣刑部左侍郎杭奕錄、副都統海蘭趕赴長沙市,會同湖廣巡撫王國棟審理此案,一方面根據岳鐘琪的審理結果,傳令浙江省總督李衛查抄呂留良家,逮捕其同黨。同年十一月,曾靜被捉拿歸案。
曾靜被捉拿歸案后,曾企圖自殺。刑部左侍郎杭奕錄遵從雍正帝“平心靜氣”的諭旨,對曾靜徐徐開導,詳細解說清廷統治的合法性和雍正帝的德政。對此,曾靜表示自己“如夢初醒”,不僅轉向了認罪悔過,開始歌頌雍正帝的德行和清廷的仁政,還招供出自己謀反的源頭是受到呂留良思想的影響,聽信了社會流言。由此,雍正帝認定曾靜案屬于書生臆斷,并無同黨,將案件的重點轉向了呂留良及可能在民間傳播流言的愛新覺羅·胤禩黨徒。
雍正七年(1729年)三月,曾靜、張熙被押解京城,由雍正帝親自審理。雍正帝對曾靜策反書中的內容一一駁斥,認為所謂的華夷觀念是相對的、不斷變化的,而現在的清廷是民心所向、具有正統地位的統治者;同時,雍正帝指出自己孝順、友愛、仁慈,而與其爭奪皇位的兄弟則是生性暴戾,結黨營私。與此同時,雍正帝不斷地將諭旨、朱批岳鐘琪等各省督撫大吏的奏折交給曾靜閱讀,曾靜也因此供出流言出自雍正五年(1727年)五、六月間、被發配廣西壯族自治區的犯官口中。由此,雍正急令刑部開列雍正五年五、六月間發往廣西的人犯名單,令廣西巡撫金鉷捉拿。不久,犯官達色、馬守柱、六格等人被捕歸案。在案情審理過程中,曾靜親筆寫下數萬供詞悔過,稱自己是“禽獸”,經過雍正帝教化才“脫胎成人”。
赦免釋放
雍正七年(1729年)十月,大學士、九卿、翰林、詹事、科道合詞奏報對曾靜的處理方案,即以大逆不道律對曾靜、張熙凌遲處死,其十六歲以上的親屬均斬立決,女性親屬及十五歲以下男子均入官為奴。然而,雍正帝認為曾靜案的根源在于呂留良思想的傳播和愛新覺羅·胤禩黨徒對流言的散布,而曾靜本人已全然悔過,應免罪釋放。對此,以怡親王愛新覺羅·胤祥為首的諸位大臣上奏《諸王大臣等再疏請誅曾靜題本》,再次請求將曾靜等人凌遲處死,雍正帝不允。最終,雍正帝將曾靜釋放,命其回鄉宣傳清廷的德政,并下令其子孫亦不可因此事誅殺曾靜。此后,雍正帝將自己就此案的有關諭旨及曾靜的供詞等編成《大義覺迷錄》,頒行全國。
曾靜被釋放后,即隨杭奕錄前往江浙,捉拿傳播流言之人,但一無所獲。因此,曾靜假言族人夜間托夢,傳播流言之人是一名姓鄧的湖北人,曾在給事中王澍家教書。王澍否認家中曾有此人后,江蘇巡撫章佳·尹繼善、湖北巡撫趙金吾、湖南巡撫趙弘恩仍多次就近查訪,不敢疏忽。
雍正八年(1730年)秋天,曾靜被派往湖南省觀風整俗使衙門,現身說法宣傳雍正德行。然而,長沙市街頭隨即出現“萬姓傳單”,對曾靜大肆吹捧雍正的言論深以為恥。湖南巡撫趙弘恩、觀風整俗使李徽立即對曾靜采取保護措施,嚴加規訓。不久,曾靜經雍正準假一年,回家置辦田產,并于雍正十年(1732年)八月回到觀風整俗使衙門,繼續宣傳清廷德政。
清算被誅
對于“曾靜案”,雍正將其源頭歸咎于呂留良,并引發了株連甚廣的文字獄,呂留良及其子呂葆中、學生嚴鴻達被開棺戮尸,其他與呂留良有所關系的人員,也多被處死、流放。雍正八年(1730年)十二月,刑部等衙門發出重懲呂留良及其子孫的奏報后,還發生了浙江天臺縣生員齊周華撰寫《救呂晚村(留良)先生悖逆兇悍疏》,為呂留良開脫辯白的事件,文中認為曾靜通過附庸呂留良來沽名釣譽、陷害呂留良來逃避禍事,是貪生怕死、行文諂媚、喪盡天良之徒。雍正九年(1731年)二月,山西省又爆發了“匿名帖案”,山西巡撫石麟上奏清廷,稱在山西夏縣學宮西角門發現一件匿名帖,其內容為請求誅殺曾靜,為呂留良伸冤。直至雍正十年(1732年),牽連甚廣的“曾靜、呂留良案”以嚴懲愛新覺羅·胤禩、允禟、愛新覺羅·胤?的追隨者以及呂留良后人、弟子而告終。
雍正十三年十二月(公歷1736年1月),新即位的愛新覺羅·弘歷不顧雍正“將來子孫不得追究誅殺曾靜”的諭令,下令立即將曾靜凌遲處死,并將全國范圍內的《大義覺迷錄》全部收回。
歷史評價
雍正帝評價曾靜是誤信流言,悔過自新后理應寬宥;然而,在曾靜被釋放后,民間曾多次爆發撰文、請愿事件,稱曾靜附庸呂留良來沽名釣譽、陷害呂留良來逃避禍事,對其為雍正歌功頌德的行為深以為恥。乾隆帝即位后,評價曾靜為“大逆不道”,認為曾靜之罪不亞于呂留良,在即位后立刻將其處死。
主要著作
《知新錄》《知幾錄》,未曾刊刻,現已失傳。根據《大義覺迷錄》分析,《知新錄》《知幾錄》記錄了曾靜的反清思想,兩本均是口語。《知新錄》記錄了曾靜每日的所見、所聞、所感,《知幾錄》記錄了曾靜叮囑張熙謀反的言論。在《知新錄》中,曾靜認為皇帝應該由儒者擔任,而非由豪強英雄占據;清朝統治者攻占北京,乃是竊國之舉。
《歸仁說》是曾靜在獄中書寫的懺悔錄。在《歸仁說》中,曾靜極力吹捧雍正孝順仁德、朝乾夕惕、勤政愛民,康熙傳位于雍正是傳位傳賢之舉。曾靜在文中表示,倘若自己能夠茍活,愿意現身說法,為雍正帝宣揚德政、教化人民;如若伏法被誅,《歸仁說》一文也將流傳后世,消除世人謀逆之念。
相關研究
在“曾靜案”的爆發原因上,學者馮爾康認為,雍正帝即位之初,迅速打壓了愛新覺羅·胤禩、允禟、愛新覺羅·胤禵等政敵,整飭吏治,懲治不法紳衿等,以致在民間留下了“為政苛刻”的印象,而“曾靜案”的發生也反映出雍正帝在民間思想、輿論的不利地位。對于雍正帝對曾靜“出奇料理”、免罪釋放的處理原因上,馮爾康認為,雍正帝在接到岳鐘琪關于“曾靜案”的奏報后,即確定了對“曾靜案”的審訊方針,將此案作為追溯流言源頭、清理允等人同黨的重要契機。學者王俊義持相似看法,認為根據雍正帝對大臣岳鐘琪、田文靜、李衛等人的諭批中可以看出,雍正帝希望利用曾靜做為悔過自新的典型,借助此案證明其為人施政的寬容、仁德,論證其帝位及清朝統治的合法性。另外,學者倪軍民認為,“曾靜案”暴露出岳鐘琪與清廷之間的微妙關系,雍正帝希望借助此案進一步籠絡岳鐘琪,消除社會上關于皇帝猜忌岳鐘琪的一系列謠傳。
在雍正帝對曾靜免罪釋放的處理結果上,學者倪軍民認為,雍正帝通過赦免曾靜師徒,取得了一定程度上的預期效果,在群臣中制造了寬仁純孝的個人形象;但是,通過曾靜釋放后所爆發的一系列民間撰文、請愿活動可以看出,民間士子對雍正帝的處理結果并不認可,雍正帝赦免曾靜的處理辦法是失大于得的。學者王俊義認為,雍正帝由曾靜一案導演出規模浩大的文字獄,導致了清代學風保守、士風卑下的社會現象,制約了清代思想文化的發展。
從后世學術研究的角度,學者王俊義認為,“曾靜案”直接導致了呂留良思想研究長期成為禁區,阻礙了后世對呂留良個人形象和思想的認識。學者孟堯認為,“曾靜案”的直接產物《大義覺迷錄》以儒家的“道”來論述君臣關系,力圖將自身的正當性和“尊君”的優先性滲透進儒家體系中,反映出清代皇權對儒家道統原義的辯難和消解。
影視形象
參考資料 >
大內群英(1980).豆瓣電影.2023-11-12
清宮啟示錄(1983).豆瓣電影.2023-11-12
乾隆大帝 (1998).豆瓣電影.2023-11-12
雍正王朝 (1999).豆瓣電影.2023-11-12
宮鎖珠簾 (2012).豆瓣電影.2023-11-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