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光山色》是現代作家周大新所著的鄉村題材的長篇小說,全文約33萬字,2006年由作家出版社首次出版。該作品于2008年榮獲“第七屆茅盾文學獎”,于2019年入選“新中國70年70部長篇小說典藏”叢書書目。
《湖光山色》以新農村建設為背景,主要講述了北京返鄉女青年楚暖暖帶領鄉親共同致富與對抗鄉村惡勢力的故事。楚暖暖為嫁心愛之人曠開田,不懼強權,堅持婚姻自由,因此與村中封建勢力的代表人物——村主任詹石蹬結仇;婚后的楚暖暖為擺脫貧困,抓住了商機,以獨特的商業見識帶領全村鄉親共同創業致富;之后楚王莊陷入強權霸權、精神污染等困境,就連楚暖暖的丈夫也因逐漸沉迷于權利和欲望而突破道德、法治底線,楚暖暖不斷與村內惡勢力做斗爭,最終成功戰勝惡勢力,將違法亂紀的愛人等人繩之以法,維護了鄉村的正義與風氣。
《湖光山色》通過返鄉創業、開拓產業、生病離婚等尋常的事件,塑造了楚暖暖這樣一位敢于命運做抗爭,努力追求美好生活的鄉村女青年的形象。引發讀者對人性變化、權力運作、歷史遺產等方面的思考。作者在書中融入自己對新農村建設期間農村發展現狀的思考,書寫了鄉村淺層生活的變化之大及鄉村深層結構之堅固、蛻變之艱難。
創作背景
創作靈感
《湖光山色》的寫作源起于周大新的一次探親經歷。2004年7月中旬,周大新回到故鄉——南水北調的水源地丹江口市。周大新對豫西南一帶的農村現狀進行考察,并于2006年出版長篇小說《湖光山色》,小說以新農村建設為背景,而書中丹湖的原型也是故鄉的丹江口水庫。
隨著中國城市化的不斷進行,鄉村也發生了巨大的變化,周大新時常會產生一些疑惑,他說:“每次返鄉看到鄉村的變化,我都在思考,中國的農村該向哪里走?在城市化進程中,土地存在的意義到底是什么?”《湖光山色》這本書就是在對這些問題的不斷思考中寫下的。
時代背景
河南省社會主義新農村建設和南水北調工程建設期間,傳統農業的社會大環境已成為過去式,從前“田園般”的鄉村也已發生改變,于是就有了作品中與五十年代至八十年代作家筆下不同的農民形象。
城市現代化與農村資源的發展不平衡讓作者周大新開始思考,在高速發展的現代化面前應如何發展新農村建設。對此,周大新在小說中提出“田園風光”這一重要概念。在中國傳統鄉土社會中,土地是人們生產生活的重要資源之一,象征著財富和地位,但田園風光具有經濟、文化雙重價值,是比土地更重要的鄉村資源。抵御城市化的破壞,要開發利用田園風光的價值,小說情節結構也以“田園風光”為主要粘合劑。
另外,政權階級的性質雖然在新中國成立后發生了明顯的變化,但由于民眾自我與民主意識的欠缺,思想革命洗禮不到位,宗法農民至現代公民的轉型并未成功實現,小說中詹石蹬、曠開田對于“權力”二字的錯誤認知均以此為現實背景。
內容情節
曾在城中生活工作過的楚暖暖回到家鄉后,不懼強權,不惜與家人斷絕關系,也要拒絕與村主任的弟弟詹石梯的婚事,執意嫁給情投意合的曠開田,卻也因此與村主任詹石蹬結仇。后夫妻二人因誤賣假除草劑被詹石蹬伺機報復,楚暖暖四處求人無果,尋求法律援助后才得以脫困。
北京大學考古系教授前來考察發現的楚長城遺址讓楚暖暖發現了商機,她靠開辦農家樂、為客人提供食宿等途徑發展旅游業,為家庭、全村謀得物質財富。同時,楚暖暖聯合村民反抗詹石蹬的強權,成功助力丈夫當選村主任。后還與薛傳薪合作開辦度假村,排演歷史情景劇,拓展旅游產業,吸引了眾多游客。
但在他人與權力的誘惑下,成為村主任后的曠開田逐漸迷失自我、私欲膨脹,變得獨斷專行。與楚暖暖產生分歧離婚后,曠開田與薛傳薪合作,引進違法的情色活動,意圖謀取更多暴利。最終,在司法力量的幫助下,楚暖暖成功將薛傳薪、曠開田等人繩之以法。
人物角色
楚暖暖
楚暖暖是一個富有改革開放氣息的新時代女性形象,《湖光山色》的女主人公。她美麗善良、聰慧仁義、志存高遠,有眼界、有思想,是楚王莊幾乎所有男性青年的理想對象,但她卻不懼強權,嫁給了一窮二白的曠開田。曾在北京城中工作的這段經歷,使得楚暖暖在“楚王莊”相較于其他村民而言有著超前的見識。她借助“楚王莊”的環境優勢,抓住商機,開發旅游業,為家庭乃至全村帶來富裕和幸福。艱苦的創業之路中,楚暖暖始終在與詹石蹬以及后來曠開田、薛傳薪等鄉村惡勢力作斗爭,最后成功戰勝惡勢力,與村民一同走上共同富裕的道路。
曠開田
曠開田是一個典型的中國鄉村青年農民形象,楚暖暖的丈夫。他見識短淺、缺乏主見、胸無大志。曠開田曾真心喜愛楚暖暖,對暖暖言聽計從,無任何異議。但自從被選上村主任,飾演楚王之后,曠開田開始變得囂張跋扈,逐漸沉溺于對權力的欲望與迷戀,放縱情欲。后因與楚暖暖在經營方面產生分歧,詹石蹬的從中攪合等事件的發生,二人婚姻破裂。為謀取更多利益,曠開田與薛傳薪沆一氣,開展淫穢違法活動,擾亂楚王莊風氣,最終被楚暖暖以司法的力量帶上腳鐐手銬。在曠開田的身上既能看到封建的專制與肆無忌憚,又能看到資本帶來的奢靡與貪婪無厭。
薛傳薪
薛傳薪是一個精明能干、利欲熏心、不擇手段的商人形象,他從城市而來,擅用現代經營法則與管理理念。楚王莊的價值就是被他和楚暖暖這些見過世面、渴望改變現狀的年輕人發現的,楚暖暖以及楚王莊的旅游業得以在短期內規模發展,離不開薛傳薪帶來的投資和理念。但隨著獲得的利益越來越多,薛傳薪開始不滿足于現狀,他與堅守道德原則的楚暖暖產生了觀念分歧,為謀取暴利變得毫無底線。薛傳薪雖然使楚王莊成功在物質方面脫貧,卻又在村中制造了“精神鴉片”。他不惜違法犯罪,與曠開田狼狽為奸,利用權力和資本的結合,暗中開展情色服務,禍害鄉里。薛傳薪在與楚暖暖不斷斗爭中以失敗告終,帶上了鐐銬。
詹石蹬
詹石蹬是典型的封建主義、鄉村惡勢力的代表,前任村主任。他城府極深、濫用權力,好仗勢欺人,利用手中的權力拘留曠開田、查封楚地居、強占民女,人性的惡在他這兒被集中體現,楚暖暖與曠開田的不幸婚姻也有其在從中作梗。詹石蹬平日里無所畏懼,唯獨害怕失去村主任的“權力”,因此也只有在民主選舉期間才會向選民表達“善意”。最終,楚暖暖聯合村民在選舉中為曠開田拉票成功,詹石蹬落選,再無濫用權力的機會。
主題思想
沉迷欲望之弊處
在《湖光山色》中,“欲望”幾乎貫穿全文。欲望膨脹的薛傳薪和曠開田為了謀取暴利,突破底線,不顧楚暖暖等人的反對,合作開展違法的色情服務,導致村內出現夫妻不睦、鄰里不和、民風難繼等負面現象。而楚暖暖卻能克制欲望、以德報怨,在詹石蹬身患絕癥之時不計前嫌地前去看望并送去治療費。譚老伯講的關于楚王的故事,凌巖寺天心師父說的一段話中提到的“欲望”,明示了小說的主旨:人類欲望的過度膨脹會帶來道德敗壞、生態破壞等惡果,也借以警醒世人不要沉迷于欲望。
批判封建傳統
《湖光山色》是一本以新農村建設為背景的長篇小說。作者從知識分子的角度,對鄉村變革所遭遇的曲折進行理性的審視。由于缺少規范制約,農民思想啟蒙的缺失等原因,經濟、政治改革在滿足人類需要的同時,出現人們欲望泛濫的現象,農民難以根本擺脫專制的奴役。從楚王到詹石蹬再到曠開田,作者描寫了封建主義的更迭與輪回,沉迷資本的奢靡與淪喪的現象,展現了村中“統治邏輯”的丑惡積習。小說通過主角性格、行事的變化與結果告訴人們,對鄉村進行新思想啟蒙,根除封建傳統意識是鄉村變革達到預期目標的重要途徑。
鄉村發展新思路
多重現代知識結合商業化的嵌入是《湖光山色》中的“楚王莊”能夠告別貧困、走向富裕的重要原因。剛城中返鄉的楚暖暖沿襲了傳統農業社會的思想,想利用土地來致富,結果不但沒能發展起來,還因被騙而背上沉重債務。后來的楚暖暖在譚教授的啟發下,看到了村中秀麗風光與歷史遺跡的商業價值,進行了開設旅館,成立旅游公司、吸納村民,融入現代科學管理制度等一系列商業化運作。多重現代知識資源結合運用于鄉村旅游業的商業化開發,為鄉村帶來轉機與新生,既增加了村民的收入,又推動了“楚王莊”的發展。
藝術特色
寓言色彩
《湖光山色》全書帶有寓言色彩,描述了一幅帶有濃厚南陽地域特色的圖景,這既是書中人物的活動場景,也是作者所講的寓言故事的表層。這幅圖景中楚暖暖和曠開田由貧至富的經歷,就是一個有關人類欲望的寓言故事。小說以寓言的方式,用略微荒誕的夸張手法呈現了鄉村在現代化進程中的尷尬地位,從而表達作者對中國當代鄉土社會變革的隱喻。
而書中穿插的楚王莊的傳說,也隱喻著詹石蹬、曠開田這兩代村主任看待權力的方式。傳說中的“王”與楚王莊中的村主任相對應,在兩代村主任的眼中,他們就是“一村之王”。詹石蹬震驚于楚暖暖敢違背自己的意愿,濫用權力對其一家進行打壓;曠開田當選村主任后也逐漸與詹石蹬走上相同的“道路”。小說通過楚王莊這一傳說,跨越了古今時空,展現出一種具有穿透性的諷刺效果。
五行原理
周大新借用中國傳統文化中舊有的陰陽五行原理撐起了《湖光山色》一書的結構。在小說中,“五行”中的“金”象征著拜金,“木”象征著薛傳薪為楚王莊帶來發展的“薪”,“水”象征著暖暖的個人形象,“火”象征著“楚王莊”內血脈相傳的“楚文化”,而“土”則是象征著以詹石蹬、曠開田這兩代村主任為代表的父權專制、封建專制。周大新借“五行”原理描繪了起源并終止于水的圓形五行結構,顛覆了傳統的父權制五行觀,抨擊了父權制統治的野蠻性、破壞性,完成了其正本清源的心愿,表達了“天人合一”“和諧平衡”的古老文化寓意。
作品影響
《湖光山色》一書中構建的田園烏托邦為鄉村寫作開創了一條新路線。中國是一個農業文化形態發展足夠完備的傳統社會,五四新文學以來,鄉村敘事可以說是最重要的一種文學敘事類型。而在《湖光山色》一書里構建的田園烏托邦中,解決物質層面的貧困并不是唯一目的,解決生態方面的問題也是目的之一,而小說中的“田園風光”理念就是以涉及到物質、精神雙方面的生態哲學為基礎。《湖光山色》改變了百年來中國鄉土小說常有的文化批判的格局,尤其是大多數作品中書寫“鄉村衰敗”的哀挽基調。
此外,《湖光山色》還表達了“鄉村變革有著可以期待的未來”的文章主旨。從北京返鄉的楚暖暖帶著從大城市學來的知識和被開拓后的眼界,與從城市而來的薛傳薪一起通過發展“楚王莊”的旅游業,帶動鄉村發展。作者以樂觀主義的情緒告訴讀者,進一步的城鎮化、振興鄉村文化能夠讓鄉村的未來變得可以期待。
2013年,周大新的《湖光山色》被傳至海外,由德國Verlag Bussert & Stadeler出版社出版德文版。2014年,該作品被收入由人民文學出版社再版的“茅盾文學獎獲獎作品全集”和由長江文藝出版社再版的“長篇經典文庫”。
衍生作品
獲獎情況
作品評價
不少學者對《湖光山色》這一作品表示肯定。2008年,《湖光山色》榮獲“第七屆茅盾文學獎”時的獲獎評語為:“‘它’關注著當代農民物質生活與情感心靈的渴望與期待。”沈陽師范大學教授賀紹俊評價:“這就是一部擺脫土地束縛而在鄉村寫作上有所突破的小說,也許這并不是他自覺的嘗試,但他從物質與精神的矛盾人手超越城鄉沖突的思路,也就使他心中的烏托邦連接到了未來前景的通道上。”另一位沈陽師范大學的教授呂曉東也對周大新在《湖光山色》中體現出的深度思考表示肯定:“可以肯定的是,周大新在這個有意義的結構中,一定寄寓了他對中國傳統文化、特別是中原農村文化某種深思熟慮的、具有穿透性的思考,在這個意義上,《湖光山色》所作的努力和探索應該說是前所未有的。”文學評論家梁洪鷹贊賞小說的主旨:“《湖光山色》直接面對當前劇烈變革的現實生活,尤其是年輕人的生活,特別好地揭示了城市的新與舊,人的內心與世道之間的矛盾。”
但就《湖光山色》入選“第七屆茅盾文學獎”這一獎項而言,有學者認為該作品的入選是個意外。例如中國作家協會會員王干評價道:“周大新的《湖光山色》得獎多少有點“爆冷”的味道。”中國當代著名編輯家、作家程永新也直言:“入圍的很多作品在文學價值上都高過《湖光山色》。”
參考資料 >
《湖光山色》(The Scenery of the Lake and the Mountain).中譯出版社.2023-04-23
“新中國70年70部長篇小說典藏”叢書書目.中國共產黨新聞網.2023-03-22
《秦腔》《暗算》等四部長篇小說獲茅盾文學獎.央視網.2023-03-22
周大新在茅獎作家沙龍系列解讀《湖光山色》.光明網.2023-03-31
湖光山色 (2009).豆瓣電影.2023-03-22
湖光山色 (2011).豆瓣電影.2023-03-22